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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故土难离
    李宅正厅。
    陈鸣抬眼看向对面的陈娇,发现阿姐正目不转睛地望著自己,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阿姐,你想问什么就问。“陈鸣莞尔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小弟,你真的要去当道士?”
    “嗯!”
    “你才多大,还未成家立业,进了道观,那我陈家岂不是……”
    陈鸣微微一笑。面对姐姐的詰问,他却不能像回答老道那般。
    不过回来时,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阿姐,你看!“
    话音未落,陈鸣右手一翻。只见一团橘黄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在他掌心跳跃舞动。
    阳光透过火焰,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这……”
    陈娇面露迟疑,却並未如常人般惊骇失色。她的目光从火焰移到弟弟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她听闻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自己的小弟,果真不是凡人。
    而且似乎看起来还是比较厉害?
    这般火焰,他的手不烫么?
    陈娇看著眼前不断跳动摇曳的火焰,神色莫名。既有小弟长大的欣慰,也有即將分別的感伤。
    陈鸣五指一收,火焰悄然消散。
    他凝视著陈娇,目光灼灼:“阿姐,跟我一起去嶗山如何?“
    陈娇神色一怔,“为何?“
    “阿姐,你觉得如今这世道怎么样?“陈鸣没有立即回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膳厅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院外树上的鸟雀依旧。
    陈娇不仅是陈鸣阿姐,还是一位丝绸掌柜,对这个如今的世道如何自然也是知道。
    奸佞当道,蠹政害民,苛捐杂税,盗贼横行。
    “为何要去嶗山?”
    陈娇皱眉,嶗山难道就不是大乾治下么!
    “阿姐,大乾如今危如累卵是一回事,可最主要,是现今各地鬼魅丛生,妖孽纵横,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而太清宫自古是龙门祖庭,东海第一道场,有方丈监院和诸多执行事,那些魑魅魍魎必不敢犯!”
    陈鸣一边踱步一边解释。
    “嗯,我跟你姐夫说说。”
    陈娇伸手拢了拢鬢角的碎发,声音轻柔却坚定:“小弟,你的心意阿姐明白。只是...“
    她转身望向厅堂正中掛著的那幅“云帛斋“匾额,那是她了三年心血才挣来的招牌。还有她相公李向文,他虽只是个县衙捕快,到底是个正经差事。
    再者说,小弟口中所说的什么魑魅魍魎,她没见过,也不想见。虽说朝廷有苛捐杂税,但是也能过活,而且这里还有她从小就熟络的街坊邻居。
    怎么能说走就走?
    陈鸣能理解阿姐心思,故土难离。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爭论。
    “阿姐,这是出去特地给你买的。”
    “伸手。”
    陈鸣从身后的笈囊当中取出一个细柳圈,將其戴在陈娇手腕。
    又取出几张纸人,放到阿姐手上,“纸人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命,你跟姐夫要隨身带著。”
    陈娇接过仔细查看,发现与普通的纸人毫无区別,不过小弟说能救命,那就肯定能,带著也安全些。
    “又要去哪?”
    见陈鸣起身往外走,陈娇也跟著起身。
    “去城隍庙一趟。”
    陈娇点点头,叮嘱道:“记得早些回来。”
    ……
    城隍庙,在县城的北街。
    时至正午,日上三竿。
    陈鸣穿过几条街巷,远远便望见城隍庙的飞檐翘角,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白石铺阶,香火繚绕,纵然是正午,人群也是熙熙攘攘。
    陈鸣穿过牌楼,三山门,直入大殿。
    青烟繚绕间,善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叩拜,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嘴里絮絮叨叨念著祈愿。陈鸣没有跪,只是站在殿中,取三炷清香,而后对城隍神像恭敬三拜,低声道:
    “今夜子时,弟子有事相询,望尊神拨冗一见。”
    神像泥塑金身,眉眼低垂,似笑非笑。
    陈鸣见自己手中香火燃烧出的青烟蜿蜒裊裊,就知道城隍爷已经答应。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身旁一麻衣老妇伏地叩首,口中念念有词:“求城隍爷开恩,让我家媳妇肚里的娃儿被神仙选上灵童……光宗耀祖,得道成仙……“
    “神仙?灵童?“
    陈鸣暗自皱眉,八目道人有这么好么?
    待他看向那城隍爷神像,眉头又舒展开,有城隍在,墨山县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冒头?
    陈鸣刚出城隍庙,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街角。
    几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围著一个挑担的汉子,推搡拉扯,嘴里嚷著:“给个梨!给个梨!”
    那汉子身形佝僂,面色黝黑,两筐梨子被晃得簌簌作响。他额头沁满汗珠,粗糙的手死死护住筐沿,嘴里不住地念叨:“使不得,使不得啊……”
    陈鸣皱眉,快步上前。
    小乞丐们回头,见是他,顿时鬆了口气,又心虚起来。
    “陈公子!”断臂的小乞丐缩了缩脖子,訕訕道,“我们兄弟几个口渴,想討个梨解解暑,可这老叔死活不肯……”
    陈鸣目光扫过汉子和小乞丐。
    对方眼神躲闪,身体紧绷,身上阴气缠身,气息驳杂,他家里应该只剩下他一个人。
    “徐元,你们先让开。”陈鸣淡淡道。
    徐元与其他伙伴一听,悻悻散开,但仍眼巴巴地盯著筐里的梨子。
    那汉子见陈鸣衣著整洁,气度不凡,心里更慌,暗想:“这是遇上了乞丐头子?可这少年瞧著不像恶人……”
    陈鸣目光扫过梨筐,“老伯,你这梨怎么卖?”
    卖梨的老汉身子一颤,脚步略微后撤,“公子,你……”老汉喉头滚动,声音发乾,“要不老汉送您两个,解解渴!”
    说著忙不叠挑了两个最大的梨,双手恭恭敬敬的递上,这一举动,却让旁边的一群小乞丐羡慕不已。
    还是陈公子厉害!
    “老伯,你这梨怎么卖?”
    陈鸣摇摇头,指著筐中的梨,再次问道。
    老伯见陈鸣就盯著自己筐里的梨,心有忐忑:“公子,我这梨是自家种的,今早刚摘,十、十五文一斤!”眼神余光看向陈鸣,惴惴不安。
    “你这两筐有多少斤?”
    “大概……大概有一百七。”
    “两筐全要了。”陈鸣取出三两碎银,“连筐一起。”
    老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碎银,但以防万一,还是在眾人的目光下,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放在嘴里咬了咬,直到小乞丐们不耐烦地催促:“老叔,陈公子还会骗你不成?”
    老汉才訕訕笑著,朝陈鸣拱手,而后佝僂著身子离去。
    陈鸣指著两个梨筐,“你们几个,帮我送去李府,我请你们吃梨。”
    “有梨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