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距离藏区首府惹萨,只剩四个小时车程。
软臥包厢门从外被推开,走进一个打扮时髦的大姐姐,身穿黑色风衣,黑色过膝长靴之上的双腿,包裹加绒黑色丝袜,印有字母。
陈希有点纳闷,想不到在黑河站还有乘客买软臥,独处的空间无了。
郑珍指了指左列下铺,微笑又不失礼节的说:“弟弟,这是我的铺位。”
“哦哦。”
陈希坐去对面下铺的床尾。
云流萤见他过来,往靠窗的床头挪了挪位置。
郑珍手肘搭在小桌板上,善於交际的她,侧头巧笑道:“弟弟,你和女朋友是去惹萨旅游的吧?”
“嗯,我们是去旅游,不过只是路上认识的朋友。”
陈希认清现实,没再贪心的占便宜,梳理著和云流萤最准確的关係。
『嘴碎鬼,徐景越喊我弟妹的时候,你咧嘴笑得比谁都欢,现在看到成熟性感的女人,急著撇清关係是吧?』
云流萤俏脸的神色,从放鬆瞬变清冷,不知陈希想法的她,心里只觉堵的慌。
郑珍观察女孩的反应,一眼就清楚俩人有故事,有点好笑男孩的欲盖弥彰,不过也没戳破。
“姐姐是沪瀆人,在惹萨做生意,如果要拍藏服写真那些,可以联繫我,拍摄出来的效果包你们满意。”
郑珍从女士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来。
陈希接过印刷『西遇摄影写真馆』的纸片,笑了笑:“姐,你这都不提折扣,就推销啊?”
郑珍一怔,掩口娇笑:“看姐姐这记性,你来包打骨折。”
陈希也颇为健谈,半开玩笑道:“姐,你是打骨折还是要把我打骨折?”
郑珍眼眸轻瞥向云流萤,“姐姐可不敢给你打骨折。”
云流萤板著小脸凝视车窗外,不理我了是吧?
狗男人,拉黑你!
郑珍感觉陈希挺有意思,乐於交流:
“弟弟,你有没有在网上刷到这个视频?画面是一个人在小土坡里站著,镜头慢慢升起来后张开双臂,拥抱远处的整个普陀罗宫?”
陈希点头:“刷到过啊,旱地拔葱,那画面特別出片。”
郑珍浮现骄傲之色,“这个现象级的摄影创意,就是姐姐和一个朋友想出来的。”
“厉害。”
陈希商业吹捧一句。
郑珍被夸的心怒放,过了片刻,又嘆了嘆气,“可惜以前的网红拍摄点被推平了,新拍摄点经常避免不了居民楼入镜。”
从车窗玻璃上,云流萤瞧见陈希和女人越聊越嗨,转过身来娇斥道:“我要睡觉了,回你的上铺去。”
陈希被赶去上铺。
郑珍眼神布满玩味,对面的上铺,放著化妆包,扎发皮绳等物,儘是女生用品,却盘坐著一个大男孩。
而下铺靠墙的地方,放著大码的男款衝锋衣,这个漂亮不像话的小女生,毫不避讳的睡了下去。
『有趣,爱情萌芽的阶段。』
陈希坐在床铺,回想云流萤的模样,发去私聊:“咋了,闷闷不乐。”
云流萤举起手机打字:“你和那个女人聊天不要打扰到我了,另外你是你,我是我,谁和你是朋友了?”
陈希吃了二十三年的防腐剂,哪怕没处过对象,这话要听不出来內涵,可以一头撞死了。
【晨曦】:难道別人问,我承认你是我女朋友?
【萤火虫】:嘴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管不著。
陈希顿时往下探头:“女朋友,十二点了,中午想吃啥?”
没有一点点防备。
云流萤小脸爆羞,迅速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惊呼一声:“啊呀~~”
郑珍捂嘴低笑,『真是好有意思。』
云流萤藏在被窝发私信:“嘴碎鬼,你別乱喊。”
“是你先喊的。”
陈希掏出了那张『老公啊我这边有显示』的聊天截图。
【萤火虫】:我是被你套路了。
【晨曦】:什么套路?我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不认识图里你说的前三个字,你告诉我怎么念?
云流萤在被窝呸了一声,嘴碎鬼还想骗自己喊老公!
郑珍处理了一下绿泡泡上的工作信息,仰面衝上铺的陈希说道:“弟弟,你们吃饭的话,不建议在车上吃米饭,到了高原地带,米饭煮出来是半生不熟的那种。”
“这样啊,谢了姐。”
陈希踩著掛梯下床,问著:“冰块精,我包里还有泡麵和乾拌麵,你吃哪种?”
“乾拌麵。”
云流萤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腾出位置让陈希拿包。
陈希从靠墙的床脚扯过旅行包,掏出一盒乾拌麵递给云流萤,看到还有剩余的一盒,问道:“姐,你吃吗?”
郑珍感谢的摆了摆手,“你们吃吧,我上车前有吃了糌粑和酥油茶,这是藏地的特色小吃,你们到了惹萨,感兴趣可以尝尝。”
“好的。”
陈希推开包厢门,去接热水泡麵。
云流萤趿上小白鞋,跟著陈希走出去,她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待著。
走在过道,云流萤瞧著嘴碎鬼故意吊儿郎当的走路,只觉得他的背影特別欠揍,捏起小拳头捶了一拳。
陈希定在原地不动,嘴欠的很:“会按摩就多按几下。”
可恶!
谁给你按摩了。
云流萤气得又捶了他后背几下。
“当。”
陈希骤然转身,拇指和中指屈起,对著云流萤光洁的额头轻弹一下,弹完迅速跑路。
“嘶啊~~”
云流萤吃疼的捂著脑门,大怒的追了上去:“嘴碎鬼,我打死你!”
陈希在即將挨揍之际,看到了乘务员,躲到乘务员身后举报:“快看这人,不把高原注意事项当回事。”
女乘务员拦住云流萤,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女士,请不要在车厢打闹,现在所有东西都在胀气,人体的肺和胃不停被挤压感,剧烈运动会引发胸闷气短。”
“知道了。”
云流萤默默地点头,可瞧著陈希躲在靠山后面挤眉弄眼,瞬间又被惹毛,“你看他……又气我。”
女乘务员转身看向陈希,依旧微笑的开口:“男士,请克制含有风险的行为。”
“好的,好的。”
陈希应著。
被乘务员调解完毕,俩人走去接热水。
途中,飘来一问一答的对话。
“冰块精,原来你也会告状啊?”
“学你的,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