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68章 那么有用
第268章 那么有用
祖端把手背在身体后面,拳头攥了起来。
多少年了,晋朝仍然是这样,北地士族,江东士族,没有任何改变,所以他们才会权衡利益,从不看对错。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祖端一直犹豫,没有逃走,固然有祖上犯了事的原因,但其实他本人对晋朝,已经失去信心了。
祖端甚至可以想像得到,眼前这名青年將军,肯定会答应郭落染干,毕竟其开出的条件,没有人会拒绝。
甚至祖端把自己放在同样位置上考虑,一样会难以抉择,毕竟得郭落染干投靠,至少能顶得上千兵士的性命,在这利益权衡面前,之前他干过什么恶事,很重要吗?
王謐手指在身侧的桌案上轻轻敲著,答答作响,似乎还在斟酌著什么,但眾人都能猜得出来,他接下来的选择。
过了好半天,王謐还是没有出声,郭落染干被扭断的手指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腹誹,眼前这个年轻晋將也太装了些,不就是端著给別人看的么!
最后还不会假惺惺下座,给自己解开绑缚,让自己倒头便拜,然后贏得礼贤下士的名声?
郭落染干心中得意,不管怎么说,他掌握著重要的情报,这就是最大的筹码,也是他能够在两边左右逢源的倚仗,其他人做得到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正当郭落染干腿脚发麻,快站不住的时候,钱二从外面赶了进来。
他將一捲纸册交给王謐,出声道:“时间仓促,只他打探到了这么多,但都经过当事人的口供验证,是可以保证准確的。”
王謐將册子接了过来,一页页翻动起来,他翻到中间时候,眼神一闪,抬起头看向郭落染干,“据你亲卫说,你曾经嚮慕容厉提议,要戒备徐州方向攻打海州岛的水军?”
“说他们可能会沿著水路进军?”
郭落染干心中一跳,陪笑道:“確有此事,当时我觉得要是他们在下邳沿著沐水北上,可能会经郯城攻击青州。”
“所以我建议慕容厉加强开阳城和东莞南面的防守,堵塞河道,並层层设防。”
“从结果上来看,慕容厉採用我的计策,让燕军驻扎两城,將开阳沐水下游的河道全都堵住了”
“不过將军从北面用奇兵,应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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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反应过来,惊惧地睁大眼睛,王謐微笑道:“看来你想到了,海州岛就是我打的。”
“你这计策很妙,我正面强攻没有把握,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这证明你很有脑子,可惜慕容厉还是没有足够重视,不然这次我不会这么顺利。”
郭落染干稍稍放下心来,暗暗擦了把汗,赔笑道:“將军果然厉害,难怪能一夕破城!”
“若將军得我相助,击败燕军主力,夺取青州,也不在话下!”
王謐不置可否,慢慢翻下去,他很快便將剩下的十几页纸看完,隨即將册子轻轻放回桌案,嘆了口气道:“但是你在这东苑城中,做的事情,却是还乡团一般啊。”
郭落染干虽然不知道这三个字的意思,但猜出应该不是好词,只得赔笑道:“大人不要信某些泥腿子贱人胡言乱语,我做的事情,都是正常官员所为,当地百姓都是自愿的。”
祖端身后有人喝道:“胡扯,你强抢民女入宅,也是自愿的?”
郭落染干强辩道:“確係双方自愿,我给了钱的!”
那人愤怒,“那人怎么都死了?”
“你府里每天往外扔尸体,你当別人看不见?”
郭落染干硬著头皮道:“她们是病死的,干我何事!”
那人还想骂,却被同伴止住,郭落染看见王謐一直不说话,胆气愈壮,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匪徒藉机杀人,诬陷於我,你们在我宅子周围放火,又是什么好人了?”
此话一出,祖端背后那些人都哑口无言,祖端听了,抬起头对王謐道:“虽然屋子的人都被我们提前赶走了,但我们確实是做的不对,还请將军发落。”
王謐环视眾人,说道:“你们怎么看?”
赵通出声道:“他们是为我们攻城內应,不应惩罚。”
钱二等人纷纷出声附和,王謐却是转向朱亮,指著郭落染干道:“他呢?”
朱亮心中哀嚎,你让我怎么说?
他犹豫片刻,期期艾艾说道:“此人確实有用,也应该確实犯了罪,如何发落,还看主公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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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二心里嘲笑,心道主公就是为了找个人出来配合,你倒推开了,这下属做的不合格啊。
隨即声音响起,“钱二,你觉得呢?”
钱二差点喷了出来,赶紧硬著头皮道:“主公,我....
”
王謐见眾人面色纠结,摆摆手,“算了,这件事情,我不表態,你们也不敢说。”
他拿起册子弹了弹,指尖打在纸上,啪啪作响,“十几页,上百条人命。”
“郭落染干,你是汉人,却杀自己同胞,这是汉奸啊。”
郭落染干虽然听不懂汉奸是什么,但知道必然不是个好词,他察觉到危险,不禁寒毛倒竖,赶紧道:“將军,我彼时是胡人身份,身不由己啊!”
王謐哦了一声,“汉改胡,反过头来杀汉人,那更可恶了。”
“加了几分啊?”
郭落染感察觉到王謐语气中的杀意,浑身战慄起来,他带著哭腔道:“將军,我能怎么办,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汉人在北地活不下去,我不这样,能活下去吗?”
“这些年我们等著大晋收復故土,没有等到,我才无奈行此举啊!”
祖端背后有人呸了一声,“放你妈的屁!”
“你也配谈收復故土!”
王謐出声道:“他说的没错。”
“我这个人,虽然底线很低,但还是有底线的。”
“我生平最恨的是,明明不是走投无路,还要选择做汉奸,掉过头来荼毒同胞。”
“你们这种人,毫无底线,留著做什么?”
他转头对老白道:“把他拉出去,斩首示眾。”
眾人都怔住了,郭落染的眼睛充斥著不可思议,“將军,你疯了吗?”
“我知道燕军很多情报,你都不要了吗?”
王謐见他还在聒噪,心中涌起一股火来,他反手抽出老白腰间的环首刀,向前走去。
“本来我还想从你口中问些情报,让你选择个痛快的死法。”
“不过现在看来,没得脏了我的耳朵,情报还是自己打探的准,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也没有资格让我相信。”
郭落染看见王謐提著刀走近,兀自不敢相信眼睛,自己这么有用,对方竟然想杀了自己?
他挣扎扭动起来,口中大吼出声,“將军,手下留情,我身为燕將,做的没有什么不对啊!”
“对了,什么是汉奸,我怎么叫汉奸呢,我就是汉人,我汉人名字叫马有豚!”
“將军请先解释下,什么叫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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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声音戛然而止,郭落染干颤抖著低下头,看著环首刀已经完全捅入了自己肚子,只留了半截在外面。
隨即是疼痛从伤口开始蔓延开来,刀锋缓缓抽回,鲜血从伤口缝隙中喷了出来。
郭落染於下意识想要伸手止住刀锋,但双手还被绑著,下意识身体扭动哀嚎起来,朱亮钱二连忙將其按住。
王謐后退一步,波的一声,刀锋完全从伤口拔了出来,带著一道鲜血喷溅在王謐身上。
郭落染干骤然失去力气,像个漏了气的皮球般蜷缩起来,他跪在地上,艰难道:“为,为什么...
”
“这么有用..
”
王謐甩了甩刀上的血,“敢为胡人做鹰犬,茶毒自家百姓,要是不能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北伐的意义又何在呢?”
他转过身,將刀交给老白,“拖出去,砍下首级,掛城头。”
老白嘿了一声,接过刀,拖著郭落染干为数不过的几缕头髮,走出门去,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跡。
王謐接过钱二递过来的麻布,擦了擦手,这才对眾人道:“我来得还是晚了,现在只能做到如此。”
“此地本是汉人故土,却让百姓受苦多年,是我等无能,还要让你们冒死起事配合。”
“你们的事情,我会向朝廷上表,死者我会好生安葬,抚恤家属,至於你们,想要什么,我儘量满足。”
祖端等人听了,连忙拜道:“多谢將军高义!”
王謐道:“接下来,我要守住这里,等待援军到来,歼灭开阳城的胡人。”
“我不会放弃这里,你们可以先走,但老幼妇孺是不容易逃的,留在城中,由我来保护。”
当即有人喊道:“我想追隨將军杀胡狗!”
不断有人跪了下来,“愿为將军效死!”
“跟著將军,和胡狗拼了,保护我们一家老小!”
祖端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几句话,他看著身后眾人,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王謐看在眼里,便让人先带其同伴下去安置,只留下祖端一人,然后说道:“你可有什么顾虑?”
阻断犹豫了下,出声道:“我很愿意追隨將军,但我是罪人之子,朝廷还没脱罪的那种。”
王謐心道果然如此,他出声道:“你是苏骏之乱时,起事反乱的祖氏族人吧?”
祖端嘆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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