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69章 出乎预料
第269章 出乎预料
见果然如自己所料,王謐扬了扬眉毛。
祖逖族人,处於两个原因,並不受待见。
一是祖逖北伐,取得的成就太高,崛起速度太快,因此被晋国朝野上下忌惮。
大臣们认为其拥兵自重,迟早生乱,於是晋元帝司马睿派大臣辖制,祖逖认为得不到朝廷信任,忧愤成疾,最后病逝。
二是祖逖生前,本属意从子祖济统领部眾人,但死后司马睿却命其弟祖约接掌。
而问题就出在祖约身上,其父祖武曾做过司马睿副官,所以他才能够得到司马睿的提拔,但其能力是不及祖逖的。
祖约上任之后,无法和北面的后赵对抗,导致其大规模入侵占据豫州,祖约甚至退到一度退到寿春,將祖逖打下的地盘几乎都丟掉了。
后来祖约参与平定王敦之乱封侯,进號镇西將军,但在晋明帝司马绍去世后,却没有成为顾命大臣,他认为自己能力不在郗鉴之下,故而心怀怨恨。
於是祖约和苏峻相约叛乱,是为苏峻祖约之乱,两人最后攻破建康,苏峻自命驃骑將军、录尚书事,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祖约最终如愿以偿。
但叛乱很快被陶侃温嶠庾亮平定,祖约兵败出逃,又被趁机入侵的后赵击败,只得带著宗族亲信数百人投降了后赵。
后赵国主石勒对祖约为人极为不齿,於是召祖约及族人入京,將其全部杀死在市集,妇女赐予诸胡为妾婢。
顺带一提,王与马共天下的策划者之一,王导从兄王衍,也是投降石勒后被杀死的。
石勒此人性格在当世极为特殊,认为投降的不忠不义,故而往往连投降自己的人也杀,但此举也是也是违背了当初接纳投降之人的承诺,故而信誉不存,其死后诸子互相怀疑,致自相残杀,导致国灭。
而祖约虽死,但也牵连了许多祖氏族人,祖逖的儿子祖涣,便跟隨其叛乱,导致祖氏在东晋成了罪族,很多族人只能留在北面,不能南归。
王謐对祖断试探道:“难道是祖道重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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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端听了,更是躬身道:“將军猜的没错,我便是这一支从子,但因为流离失散,没有跟著回到江东。”
王謐心中瞭然,祖道重是祖逖庶子,祖约被杀时,祖道重被祖逖故吏王安所救,后赵灭亡后復归江南,之后不知所踪。
祖端是妾婢所生,地位低微,所以流离中被拋弃了。
王謐出声道:“我明白了。”
“我想问一句,你可还有先祖之志?”
祖端面色肃然,斩钉截铁道:“有。”
“在下无时无刻,都想著继承祖父之志,洗刷家族污名。”
“若將军不弃,还请给在下一个机会,愿牵马执蹬,以为前驱。”
王謐笑道:“我也算王敦族人,你不怕我也是个反贼?”
祖端一怔,没想到王謐会说出这句话来,但他只犹豫了下,便出声道:“在下是看到將军对汉人胡人的做法,才有追隨之心的,其他事情,並不需考虑之內。”
“好!”王謐伸出手,握著祖端的手,“你若能助我北伐,我必同样报之!”
祖端心情激动,连忙躬身施礼。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士族官员,要么是郭落染干这种荼毒同胞的,要么是胆怯安於现状的,要么是逃避现实无所作为的,让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王謐却如同一股清流,让祖端重新拾起了早已经熄灭多年的豪情壮志。
能够毫不犹豫杀死汉人败类的,做法应该和其他人有所不同吧?
王謐召集部下,商议如何布防东莞,同时派人疾驰赶去南面郯城,通知谢韶何澄接应,同时让他们向西路的桓熙郗恢报信求援,以求夹攻燕军。
如今他虽然突袭东莞成功,但反而是陷入了敌人包围,东莞北面是燕国领地,南面是燕將禿髮勃斤驻守的开阳城,对方得知东莞丟失,必然全力反扑,所以王謐至少要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这座城池。
这也是王謐的目的,以谢韶何澄在郯城的兵力,是断然挡不住禿髮勃斤那一路的,所以若能將其吸引扯动过来,便能扯动燕军防线。
但现在最关键的一步,是桓熙那边怎么做了。
若是其铁了心看著王謐死,那这边就危险了。
两日之后,王謐攻取东莞,杀敌二千余人的急报,传到了彭城。
桓熙听到这消息时,是一脸懵逼的。
在他的略算中,王謐本来应该是驻守下邳到郊城一带,无法防御到更北面的幽城,因为这段的沂水河道根本不允许大规模行船,最后被迫將这琅琊郡最后一个城池丟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王謐打了败仗,自己这边无论是打泰山郡,还是退回彭城,都有了借□,毕竟可以將责任推到王謐身上。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王謐不仅没有去守幽城,反而不知道如何,去了东边的沐水,將东莞打下来了!
桓熙看著地图百思不得其解,燕国在沂水和沐水之间的开阳囤积了大量兵力,也肯定会在河道上进行阻碍布防,王謐是怎么过去的?
难不成他根本没有用船队?
直到他看了王謐的急报內容,方才恍然。
对方竟然是从海上绕过去的!
对於这千里奔袭,桓熙和赶来的郗恢同样震动不已,这可是燕国腹地,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王謐是如何有这个胆子的?
此时刁彝和王坦之顾愷之等人也赶了过来,得知了急报內情后,不禁皆是面面相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謐此举,等於是在敌人腹地埋了根钉子,只要东莞在晋军掌控之中,就可以隨时突袭开阳的燕军后路,让其无法隨意南下攻打幽城。
而燕军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必然调集重兵攻击东莞。
这时候,桓熙这一路,该怎么做?
按常理来说,其实桓熙完全可以不管王謐,因为他当初给王謐的任务,是守住幽城。
但谁都知道,这命令是有些勉强的,因为王謐只有数千人,而燕军还在持续增兵,已经快有上万人了。
如今王謐確实通过偷袭燕军后方,减轻了幽城的压力,但代价是用自己吸引敌人的攻势,若桓熙坐视不理,事后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王坦之率先出声,“武冈侯此举,固然取得大胜,但尚不能完全改变局面,反而让东路局面变得混乱了。”
“若其能够在幽州牵制燕军,我们这一路,便能有进退自如,但这样一来,我们无论是进攻还是救援,都有可能会被泰山郡的慕容厉所趁啊。
“1
顾愷之轻声道:“那难道就看著武冈侯在那一路独自支撑?”
郗恢转向桓熙,出声道:“请世子让恢带兵驰援,以为牵制!”
桓熙犹豫起来,他出声道:“我身为主帅,需要全盘打算。”
“你若去救,燕军主力趁机攻打彭城怎么办?”
郗恢出声道:“要不要向大司马那边求援调兵?”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两路,都比燕军人少呢?”
“以少胜多,本就是奇策而不是正计,一旦出现变故,根本没有多余兵力调动,又如何取得胜机呢?”
他这话中有话,刁彝神色异样,桓熙咳嗽一声,出声道:“你们先去整军,待我和文度商量过后,再做考量。”
郗恢虽然不情愿,但也別无他法,只得出去了,隨著屋里只留下桓熙和王坦之,两人才关上门密谈。
桓熙皱眉道:“郗恢这人年纪虽轻,但却不傻,他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王坦之出声道:“我先前就提醒过世子,他和王謐都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在江盗案中横插一脚,让大司马功败垂成了。”
桓熙狠狠一拍桌子,“多年谋划,却让郗氏摘了果子,如今我们不能在徐州隨意调动,都是他们的错,尤其是这个王謐!”
“他这一下,咱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该怎么应对?”
“你说他是不是猜到了我们的意图?”
桓氏其实这次出兵,其实是有个相当复杂的全盘计划的。
青州方向的慕容厉,看似是兵分两路,但桓氏真正忌惮的不是慕容厉,而是已经赶回鄴城的慕容恪。
桓温幕僚一致认为,这次慕容厉攻伐徐充,很有可能是慕容恪指使的,其怕想要藉助慕容厉扯动晋军,然后带著骑兵大军撕破晋军防线,然后长驱直入。
所以桓温派出桓熙,在封堵漏洞的同时,牵制住慕容厉,让慕容恪无法找到合適机会入局。
如果慕容恪忍不住出手,桓温那边自有预先留好的兵马对策。
而进一步的谋划,便是故意在青州露出破绽,引慕容厉孤军深入,然后桓熙將其截断,让慕容恪不得不发兵来救,效果也是一样的。
这个方案中,王謐这路,自然就成了诱饵。
但如今看来,王謐好像並没有上当,或许上当了,但结果是,他把东路的局面变得复杂无比,將难题反而拋给了桓熙。
王坦之出声道:“从郗恢的反应来看,很有可能。”
桓熙迟疑道:“可是他们两个並没有见面啊。”
王坦之悠悠道:“即使不相见,他们之间也是有默契的,更何况王謐此人,向来谋定而后动,说不定在建康的时候,就做好打算了。”
“別看这人背靠郗氏,我看他才是真正出谋划策的,如今他把主动权抢在手里,逼得我们不得不做出应对,可见手段不一般。”
桓熙冷哼,“用他自己的命?”
“我就是不救,看著他死,又能怎么样?”
王坦之沉声道:“这样的人,怕是早给自己留了后路,怎么可能会白白送死。”
“我认为其中必定有个给我们下的套,但现在问题是,我一时也看不出来,也许是藉机在朝中弹劾?”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事后肯定会被朝野非议的。”
桓熙咬牙切齿,“既如此,那我就去打泰山,说是同时开战,无法兼顾好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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