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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关係加深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31章 关係加深
    第231章 关係加深
    王謐去张府的时候,张玄之正在招待宾客谈玄,坐上虽多半是江东士族,但北地士族也不少,足以证明他来建康后,在两边都贏得了不低的声望。
    僕人拿著拜帖进来的时候,张玄之还奇怪,心道自己相熟的,应该都知道今日府中有宴会,哪会这个时候来?
    等见到拜帖上王謐的名字后,他惊讶无比,下意识站了起来,在座宾客见张玄之反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他身旁的主宾有两人,同时发问道:“祖希,怎么了?”
    这两人分別是谢安之弟,黄门侍郎谢石,以及侍中袁献之孙,吏部郎袁宏。
    张玄之在吴郡时候,就和谢安以清谈相熟相交,这也是他到建康后,能顺利身士族圈子的原因之一,而谢石袁宏,都是谢氏一系的重要人物。
    尤其是袁宏,由谢尚一手提拔出仕,故奉谢氏为举主,谢尚死后,成为桓温记室,其人文采极佳,在桓温北伐时,奉命做露布(告捷文书),倚马疾书,顷刻成七纸,受王珣称讚为“当今文章之美,故当共推此生”,以一时文宗而著称於世。
    袁宏因谢尚之恩,在谢安离开桓温后,也一同辞官,到朝中做了吏部郎,和张玄之谢万三人成为友人,近来常常聚会清谈。
    等眾人听张玄之说,竟然是王謐来拜访,皆是面露惊讶之色,袁宏更是面色古怪,“武冈侯?”
    “祖希啊,別人去见他都见不到,你却能让他亲自登门拜访,这面子可够大的。”
    张玄之苦笑连连,清谈盛会之后,建康上下,几乎无人不知王謐和张彤云的暖味之事,加上后来两人的经歷传出,已经成了建康士子口中津津乐道的佳话。
    此事虽然对张彤云来说,看著似乎名声有利有弊,但张氏却是藉此实实在在扬名了的,毕竟王謐自进入建康半年多,成名速度之快无人能及,更做下了几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在场士族,都知道王謐要回建康接受朝廷问询,但没想到其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其竟然是先过来拜访张玄之。
    张玄之连忙起身,到中庭迎接,就见马车驶来,停在远处步道上,不过奇怪的是,后面马车跟著两个僕人,却是抬著一空著的宽大竹椅。
    很快张玄之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僕人將竹椅抬到马车边上,打开车门,將王謐扶到竹椅上,这才抬著竹椅过来。
    王謐在竹椅上侧身,对著张玄之一礼道:“謐见过尚书。”
    “身体偶恙,行动不便,望恕失礼之罪。”
    张玄之赶紧还礼,“君侯亲至,又岂能劳动贵体,我马上著人安排位置。”
    他看王謐脸色蜡黄,心中嘀咕,难不成真像传说的那样,王謐命不久矣了吧?
    后面跟著出来的迎接的士族,见了王謐样子,更是面面相,这怎么看,也像是寿数不长了吧?
    王謐看眾人神色,心道装病固然能免去很多麻烦,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些负面因素。
    就像本来看好王謐,想要交好的人,会因为觉得他快死了,而不会继续深交,以免亏得太多,这无疑会让王謐丟失不少助力。
    所以王謐今日过来,就是表明自己能尚撑一段时日,以安抚那些可以爭取的人的心思的。
    在这些人看来,如果王謐还能活个五年或者以上,便还是值得投资的,而且若运气好,反而能在王謐死前收到更多的回报。
    王謐和士族交际久了,將大部分士族患得患失的心思猜得很透,於是他微笑对眾人拱手道:“失礼了。”
    “我回建康,一是入朝面圣,二是关於我的病,有人已经帮我找到了治病方子,要是准的话,起码能將病情压制下去。”
    眾人听了,纷纷出声恭贺,张玄之连忙和眾人引著王謐竹椅,置於堂上客座,张玄之主座旁边。
    等王謐坐定后,谢石忍不住出声道:“我也认识些方士,君侯可有我相助的?”
    王謐感谢道:“多谢侍郎抬爱,如今正在服药看效,需要些时日,不过精神好了不少。”
    他心道自已和谢氏本来因为谢安关係闹得很僵,但在自己决绝的反击之下,搞得谢安灰头土脸,只得服软和王謐缓和关係。
    谢韶主动过来投奔,谢石也主动示好,如今自已和谢氏的关係,反而像是相对平等的合作伙伴。
    若一开始就投靠谢氏的话,两边断不会如此平等对话,王謐心想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反而更能让对方觉得赚了的心理吧,谢石赞道:“君侯前番大胜,一扫这几年北伐颓势,若能保重身体,將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王謐笑道:“承侍郎吉言,多赖朝廷和都氏支持,我只是运气好,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眾人见王謐如此谦逊不居功,一反之前清谈会上的狂態,显然是给眾人面子,自然心生好感,袁宏出声道:“君侯之疾,我也略有耳闻,其並未有定论,也许只是芥蘚小疾而已。
    “未知君侯所寻医书,是何人所著?”
    王謐回道:“是仙翁葛洪。”
    眾人恍然,葛洪是当世最为有名的道士丹家,集彼时炼丹术大成,其丹作几乎是每个修习道术,炼丹服散土人必读。
    在眾人眼中,葛洪若是著作之中有对症之法,那王謐治疗有成的机率,还是相当大的。
    眾人闻言纷纷出声恭贺,袁宏出声道:“君侯今日,是为谈玄而来?”
    “年前琅琊王清谈盛会,君侯一战成名,今日我等当请君侯指教。”
    他和谢石都將近四十岁,算是上一辈的人,所以上次为年轻士子举办的清谈会並未参加,但当时王謐四题內容传出来,眾人传阅后发现,即使自己当时在场,也绝对写不出那样的文章来。
    王謐谦道:“小子才疏学浅,一时急智,哪敢在文宗面前卖弄。”
    “其实謐这次来,本为俗事,尚书前番在京口组建的商队,有通往涨海之航路,恰好有几味我需要的药,故此过来。”
    眾人听了,连忙道:“这是正事,耽误不得,还请玄之先为安排。”
    张玄之心知肚明,他稍一犹豫,便对眾人道:“我已安排了人和君侯分说,这边请。
    僕人抬起王謐椅子,跟著张玄之往后宅而去,谢石嘆道:“都传武冈侯桀驁不群,傲视同挤,是为当世狂士,今日一见,却是恭谨谦逊,倒有雅士之风啊。”
    袁宏笑道:“我倒觉得,人亦狂亦雅,只看对谁。”
    “对于欣赏之人,自然青眼有加,待之忘俗,若是对於討厌之人,自然是鼻孔朝天,言语如刀了。”
    眾人听了,皆是出声笑道:“彦伯说的极是。”
    虽然王謐没有参与谈玄,让眾人颇感遗憾,但这次王謐的態度,也让眾人觉得颇有面子,场上气氛活络起来。
    有江东嘆息道:“武冈侯惊才绝艷,又和尚书之妹相知,若是能病好事成,便是当世佳话啊。”
    眾人心道话是这么说,只怕各有各的难处啊。
    琅琊王氏这门第,岂是轻易能和江东士族联姻的?
    有人出声道:“清谈会上,谢家女郎那句不意天壤间,乃有王郎,可见对武冈侯也是极为欣赏啊。”
    名士佳人,本就是士族间津津乐道的谈资,眾人兴头起来,也不顾不得谈玄了,纷纷八卦起最近建康的流传的秘闻来。
    袁宏悄悄凑近谢石,“石奴,你可瞒不过我,武冈侯和令侄女,也是来往甚密吧?”
    谢石一惊,“你怎么知道?”
    袁宏面色狡点,“你不知道武冈侯那铺子里面,最近在卖得极好的一本医书?”
    谢石想了想,“你说的是那本稚姜书?”
    “你为什么觉得会和我侄女有关係?”
    袁宏笑道:“我记得武冈侯字稚远,你侄女字令姜吧?”
    谢石目瞪口呆,苦笑道:“这有些附会了吧?”
    袁宏笑道:“你回去问问你侄女,不就知道了?”
    谢石脸色微变,突然想到,前些日子谢道生病臥床,至今未好利索,该不会是和王謐见面后染病了吧?
    张玄之在前,僕人挑著竹椅在后,一路往后宅而去,张玄之出声道:“我知道君侯是为船队的事情而来。”
    “这几个月,船队经营得不错,先前组建的担保欠帐,也还上了不少,预计最快到今年年底,就能都还清了。”
    “一应帐目,都是舍妹在管,到时候问她便是。”
    王謐出声道:“我还以为尚书为了令妹身体,不太想让我和她见面。”
    张玄之苦笑道:“要说一点担心的心思都没有,那也是自欺欺人。”
    “但舍妹早已经把话给我挑明,我张氏已经上了君侯这条船,无论將来君侯如何,我张氏断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
    王謐沉声道:“有尚书这句话,我定会给张氏相应的回报。”
    “尚书叫我稚远好了。”
    张玄之心中一轻,“稚远也叫我祖希吧。”
    互称字,便是关係更进一步,也代表如今两家的合作关係,仅次於联姻了。
    张彤云早得到消息,穿一身崭新红衣,站在小楼前等著,见到张玄之和王謐过来,眼晴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飞奔过来,对张玄之道:“阿兄前面还有客人吧?”
    “请兄前去招待,免得怠慢了客人,这里交给我好了。”
    张玄之还暗暗嘱咐张彤云保持距离,免得染病,却被张彤云扭转身子,硬生生推走了他只得往回走,扭头看时,却看到张彤云已经走到王謐身边说起话来了。
    走著走著,直到快到前厅时候,张玄之突然停住脚步。
    自己妹妹看上去很高兴就罢了,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王謐病情,似乎也不担心被传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