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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改变人生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32章 改变人生
    第232章 改变人生
    在一般士族看来,王謐得的病是很难治的重症,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王謐的病若是鬼注的话,是有可能会传人的。
    张氏是信奉天师道的,所以张玄之对於道术医术很是熟悉,而且他身为吏部尚书,又和司马氏皇族走的很近,自然明白王謐的病情真相。
    所以他见到王謐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和王謐保持距离,但此刻他想起刚才场面,自己妹妹那样子,都快贴上去了!
    明明自己之前提醒过她小心王謐病症,儘量保持距离的,妹妹这是没听进去,还是忘了?
    但现在这样子,显然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了,张氏通过组建商队,已经和王謐这一支深度绑定,更通过王謐攀上了郗氏的关係。
    在王謐的暗示下,商队相当一部分收入,被张玄之抽出送给了郗,结果也出人意料的好,郗氏在京口的兵船,都给了张氏商队行了不少方便。
    加上已经赴任吴兴太守的王,可以说从建康到三吴地区,张氏商队的安全得到了绝对保障,再没有不长眼的江盗水匪打劫骚扰,无形节省了一大部分费。
    其实除去张彤云的因素,张玄之也不希望王謐早死,毕竟只要有王謐在,张氏获得的明面暗地的好处,是很难说清的。
    当然,张玄之更加明白,王謐能和自己合作,相当大一部分原因,还就是看在张彤云的面子上,不然三吴士族那么多,凭什么偏偏要找张氏?
    江东四大家族顾陆朱张,张氏本来排名並不靠前,最初是凭藉张玄之和谢安交好,才让家族开始赶超其他三家。
    但其他三家,皆是老牌家族,出过三公的,顾氏就不说了,最为低调的陆氏,也远比张氏人脉深厚。
    其现任家主陆纳,是司空陆玩之子,之前也是吴兴太守身份入京,做到左民尚书,领州大中正数年,资歷可比张玄之老多了。
    不过陆玩此人,生前为人孤傲,轻视北方士族,其身为王导属时,拒绝了王导联姻的提议,更说:“小丘长不出松柏一般的大树,香草和臭草不能放在一个器物內,我虽然不才,但都因义而不能为这些**常的事开先例。”
    王导虽然没有介怀,之后依然待陆玩如故,但此举让北方士族心生芥蒂,南北士族就此错过了一次难得的融合机会。
    陆玩后来却做了王敦长史,在王敦之乱后被弹劾,郗鉴为首的北方士族建议免官禁,后来温娇为诸人申辩,陆玩才得以免罪。
    之后陆玩在苏峻之乱中,有劝降叛军之功,算是替自已洗刷了耻辱,但陆氏和郗氏之间的关係,多少是有些微妙的。
    而张玄之一跃成为吏部尚书,位列诸部之首,也不可避免引起了其他家族非议,而单凭谢氏举荐,並不能让这些质疑的声音完全消失,张玄之发布政令时,也时常有人出来唱反调。
    但通过张彤云,张玄之攀上琅琊王氏和高平郗氏关係后,这其中差別和之前谢氏一家不可同日而语,之后反对的声音便渐渐销声匿跡。
    士族圈子十分势利,单纯就是关係远近厚薄,只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就不能免俗,所以从这点来看,王謐算是对张氏有恩的。
    也正因为如此,张玄之的心情才极为复杂,他深知王謐心机能力,都远超同,这样的人,会给自己妹妹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他越想越是头脑发胀,最后只得放弃,招待客人去了。
    那边王謐则是让僕人將竹椅抬进小楼窗边,然后说道:“你们先出去等著。”
    两名僕人见状,便即退了出去。
    张彤云则是环视四周,厅里几位婢女眼巴巴望了过来,心道难不成我们也出去?
    这可是在张氏自己家里啊,传出去怎么办?
    王謐看到她们为难的样子,笑道:“咱们就这样说说话吧,別让她们为难了。
    张彤云展顏一笑,“王郎既如此说,那便罢了。”
    几位婢女鬆了口气,连忙將席榻搬到窗边,让张彤云和王謐相对坐了。
    张彤云让人湖茶,同时將厚厚一叠帐册搬了上来,说道:“这是商队的帐目,还请郎君查看。”
    王謐见自己还没开口,张彤云就知道做什么,不禁抬头对张彤云笑道:“你现在越来越懂我心思了。”
    张彤云笑道:“船队到达建康后,卸货售卖,都是我到码头商行,亲眼看帐目记录,又带回来审查验算,以免出了问题,辜负了郎君信任。”
    王謐嘆道:“辛苦你了,这本来不是女子做的事情。”
    张彤云轻笑,“妾吟诗谈玄,才学远不及谢家女郎,也只能做些俗务了,要是交给別人,郎君也未必放心,不是吗?”
    王謐握住张彤云的手,诚恳道:“在我眼中,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永远相信你。”
    张彤云脸上一红,抬起衣袖,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乌黑漆亮的眼晴,怀著水波样的柔情,和王謐默默对视著。
    旁边的婢女见了,只得转过身子,背对两人,心道来了来了,这根本就是会必然发生的事情吧?
    让自己这些人在场,不是自欺欺人吗?
    张彤云的手极为光滑温润,让这些日子摸惯了枪桿带柄的王謐,也感到了难得的安寧,心情平静放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张彤云才轻声道:“郎君在海陵,很危险吧?”
    王謐依依不捨放开张彤云的手,“我已经很小心了。”
    “上阵打仗,危险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將领士兵面对,主帅要做的是谋划战略,减少损失,儘量少死的人前提下取得胜利,劳心胜於劳力。”
    “我时时刻刻想著,一定要回来见你,不会盲目送死的。”
    张彤云眼圈微红,“妾也会一直等著郎君回来的。”
    王謐嘆道:“要不是现在朝堂形势发发可危,我也不想这么快急匆匆上阵。”
    张彤云有些惊讶:“形势这么差?”
    “但是建康看著平安如故,商业也发达繁荣,北面这么危险吗?”
    王謐沉声道:“建康的繁华,是建立在北地和平的前提下。”
    “全面战事一起,就是对方不打过江,也会產生大量军费。”
    “尤其三吴地区,是主要军粮產区,若战事吃紧,加征粮餉,后方便会不稳,三吴南边的百姓本就穷苦,要是徵得过了,便很容易出事。”
    “所以我此次来,帐目还在其次,有你在一直盯著,我也放心,但我不放心的,是南面会出事。”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情。”
    张彤云命婢女取来纸笔,出声道:“妾马上记下,郎君为何不找阿兄?”
    王謐笑道:“这不是为了和你多说两句话么。”
    “和你阿兄对谈,两边都颇不自在,我还是不要嚇唬他了。”
    张彤云知道王謐说的是装病的事情,不禁噗一笑,对於能和王謐共同守著这个小秘密,她也心中颇为得意。
    王謐出声道:“我需要张氏商队,在钱塘到广州这一带,替我寻找两个家族。”
    “確切地说,是两个人。”
    “这两个家族,和天师道关係密切,张氏信奉道术,在天师道中有不少关係,所以让张氏出面,应该不会惹人瞩目。”
    张彤云在纸上一笔笔记著,出声道:“哪两家,哪两人?”
    王謐竖起两根手指,“一是琅琊孙氏,祖上是赵王司马伦谋主孙秀。”
    “我要找的,是族中叫孙恩的孩子,年纪可能不大,可能只有几岁,甚至还没有出生。”
    张彤云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还没出生就知道名字?
    算出来的?
    王謐又道:“另外一个,是范阳卢氏,先祖是汉末大儒卢植。”
    “我要找的,是族中叫卢循的孩子,和孙恩情况相若。”
    “这两家和天师道关係密切,找到之后,不要用强硬手段,而是用接济交好的方式接触,若是能將两个孩子带出来,自是最好。”
    张彤云出声道:“用什么名义?”
    王謐笑道:“直接说我的名字,加上琅琊王世子座师的身份,说我卜算之后,这两人適合做我弟子。”
    张彤云一一记了下来,轻声道:“这两人將来成就很大?”
    王謐嘆道:“成就未必很大,但破坏可能不小。”
    孙恩卢循起义,虽然起因是东晋朝廷的压迫,但两人后来的行事作为,更接近於反乱。
    他们背靠天师道,却没有提出像张角黄幣起义那样的纲领,导致手下无法约束,每到一地,只会劫掠財物,烧毁仓库房屋,甚至於砍伐树木,填埋水井,严重破坏了当地生產。
    那些本就受压迫的平民百姓,不仅没有因此改善生活,却过得更惨了,而青壮都被掳掠逼迫成为盗贼,长久活动於海上,以劫掠为生。
    因此孙恩海上反乱被称为中原海寇之始,为后世海盗活动提供了经验,故后人常称海盗为孙恩。
    这场发生在东晋末年的反乱,也大大削弱东晋元气,推动了其提前灭亡。
    所以在王謐看来,將这个萌芽早日扼杀掉,將两人的才能投入到北伐中去,是相对更好的一种选择吧。
    他和张彤云说了很久,直到快到正午,才出声道:“昨晚我才归家,下午还要拜访其他人,你先好好歇息,有空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