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洋沉默地將手伸进衣兜,
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放进嘴里,
又拿出一盒火柴,划了好几下,
將燃烧的火柴凑到烟上,直到火柴將要燃尽,烟才被点著。
深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
“你想要激怒我……”
孟文茵淡淡地笑,“这话在我心里装了很久,等这一天我也用了很久。”
叶海洋再吸一口烟,他表现得毫不在意,
“有个事情,看来你还不知道。”
“哦?”
“陈淑嫻藉口去红空考察,结果一去不回,
她也离开了我。”
“啪……”孟文茵一拍手掌,哈哈大笑,
“原本以为那位被爱情、被一副好皮囊冲昏了头脑,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壮举,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叶海洋將抽了一半的烟隨意地丟在地上踩灭,
“我不在乎。”叶海洋咬著牙、声音掷地有声,
“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在这东西面前,一两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够达到我的目的,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拋弃。”
孟文茵静静地看著他,
某一刻,她忽然將头上包裹著的,用於收束髮丝的头巾摘了下来,
她的背渐渐挺直,额前的碎发被她收束到了脑后,
一张成熟美艷的脸展露无遗,
“你说的,是这个吗?”
她將白皙水嫩的手掌伸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著,也展示给叶海洋看,
“这算不算神跡呢……”
叶海洋双眼紧紧盯著眼前的手,饥渴与贪婪再也难以掩饰。
孟文茵轻声笑著,
“眾所周知,老焦是个化学家,
很出色的那种,如果不是他淡泊名利,我想,全蓝星的化学界,应该会有他的一席位置。”
孟文茵似乎完全陷入了回忆,
“我呢,
我喜欢生活、喜欢养狗、喜欢孩子,
我认为工作跟事业只应该被当成生活中的调剂,
养家需要它,所以……就工作吧……”
说到这里,孟文茵向著叶海洋展顏一笑,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就像最精美的碎瓷,没有任何瑕疵和磨损。
叶海洋的眼中的光更加炽热。
“我其实算是老焦的师姐……”
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话,却让叶海洋目光一缩。
“老焦能快速地拿到博士学位回国,其中还有不少我的帮助,
他的博士论文就是我帮他写得……”
“你想说什么?”叶海洋有了些不耐,
孟文茵淡淡的笑,
“老焦被人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知所踪,
我这个做师姐的,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孟文茵长吸一口气,
“他回不来了,我最清楚,
我不是傻子,
有人既然敢用那么脏的手段去陷害一个有过大贡献的人,
他必然不允许老焦翻案,因为,老焦翻案的那一天,必定会是他被清算的那一天,那將是他的死期!”
叶海洋已然恢復了淡然,他微笑著道:“身为螻蚁真的很可悲。”
孟文茵似有认同地点点头,“的確是这样……”
又过了一阵,
“总得为他做点什么。”孟文茵忽然说出这样一句。
叶海洋点点头,“的確是我大意了,小瞧了天下人啊……”
孟文茵笑著摇头,“化学家嘛,最懂得如何让自己免於化学中毒。”
叶海洋也笑,“妇道人家,心总是不够狠,
也可能没有机会可称。”
孟文茵再次摇摇头,“所谓无知者无畏吧,
你善於权谋,对化学界的东西,却连一个最基本认知都没有。”
“看来还有我猜不到的事发生……”
“老焦整日里醉心研究,在单位做不完,就总喜欢將一些工作带回家。”
她仿佛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般,
“他们收到了一份从沙漠开採回来的矿石,
很特別的一种矿石,
做好皮肤跟呼吸防护,短暂的接触没什么问题,
长期暴露在这种矿石下,则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叶海洋的目光终於变得森寒,
“为了將那些矿石研磨成不被人发现的粉末,著实费了不少功夫。
你不奇怪吗,
有段时间,湘雨对你的所有家人都很殷勤,
经常去串门,问候他们,帮他们做家务……
对了,
你可能以为湘雨那是在向你表达臣服,
你那时候应该觉得,已经彻底掌控了湘雨吧……
你可能还在偷偷嘲笑,那个蠢女人,想用那种方式营救她的父亲……”
“所以说,你,你们做的事,並不仅仅是让我跟安国失去生育能力?”叶海洋喘息变得粗重。
“咯咯咯……”孟文茵轻笑著,
“你头上戴的是假髮吧,我猜你的头髮绝不会这么浓密,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到腰疼,四肢水肿,高血压,头痛,乏力……
你还会经常咳嗽。
如果去过医院,你大概会发现,你的血清肌酐达到了10毫克每毫升以上。
血红蛋白会很少,白细胞会增多,
医生会告诉你,你的身体很危险,
有很大的概率,你会肾衰竭,后半辈子要在透析中生活……
事实上,你的身体,要比医生告诉你的严重得多,
你將失去造血功能,皮肤上的痣会变多,牙齦会经常出血……
你会患上白血病,就是所谓的血癌,
你还会患上肺癌,皮肤癌,等等。
对了,不仅仅是你,你正值壮年,免疫力强大,症状应当不明显,
我猜,你家的老人,有的应该已经被判定了死期……”
“砰!”一声巨响,
叶海洋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上。
“別说了!”
孟文茵笑吟吟地站起来,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素描,
老焦出事以后,不用整天伺候一个糟老头子,
两个女儿孝顺,不让我做家务。
於是,就又拾了起来。”
说著,她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
叶海洋的瞳孔骤缩,心神终於动摇,
——他看到了叶家老祖的画像,
惟妙惟肖的一张画像,老人的睿智与坚定跃然纸上,只是那份睿智与坚定背后,似乎藏著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让人看了很难受……
“收集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全不全面,
不过,按照你家第三代叶安国四处留情的作风来说,应该有漏掉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暂时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