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5章 旧报纸
    关於赛巴斯的事，能聊的其实並不多。
    很多內情，就算安格尔不开口，眾人心里也能猜出七八分。
    比如赛巴斯察觉到安格尔手中握有“新知识”，当即陷入偏执与狂热，最终反被知识彻底封印。
    这般必然的过程，即便不说，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所以安格尔並没有过多赘述封印的细节，反倒说起了赛巴斯本尊的性格，还有赛巴斯亲口告诉他的——祂与本尊之间的爱恨纠葛，以及各路神念之间的拉帮结派、明爭暗斗。
    不得不说，这些更偏向“八卦”的內容，反倒契合了茶话会的氛围，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
    麦琪感慨：“谁能想到，赛巴斯居然还是个『革命派』，一心想要革了本尊的命……不过话说回来，残酷学者为什么要给神念分身独立意识？他就不怕哪天彻底翻船吗？”
    听完麦奇的话，蒙特丹轻声开口：“你会这么担心，是因为你还在用意识本位的思考在看待这件事。你认定本尊只有一个，分身是外人，夺权就是背叛。”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对那位魔神而言，每一缕神念、每一个分身，全都是祂自己。”
    “当然，对祂来说，现有的意识肯定是最好的。”
    “但如果真的有哪个神念能够革了祂的命，取而代之，那说明下一个意识已经比他现有意识更好了。”
    “那么就算被取而代之又如何呢？”
    说完后，蒙特丹又耸耸肩：“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我也没有把握。”
    麦琪一愣，被蒙特丹这诡异逻辑听得怔住了。
    倒是书妖精深深看了蒙特丹一眼，轻声道：“蒙特丹先生对深渊生灵的思维模式，很了解啊。”
    蒙特丹：“並非真的了解，只是我习惯了站在不同视角去分析问题。”
    顿了顿，蒙特丹看向书妖精：“书妖精女士对残酷学者的认知，应该比我们更深，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书妖精想了想，说道：“其他我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残酷学者应该是有掣肘神念分身的手段。”
    “不过我也认同你的一些观点，哪怕有掣肘的手段，可如果真有神念分身能突破桎梏，对魔神本尊发起突袭，且上位成功。”
    “那么从魔神本尊的角度来说，祂养出了一个比本尊思维更强大的蛊，改换新的本我，於祂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完，眾人陷入一阵思考。
    这就是茶话会，大家各抒己见，发表观点。
    或有所得，便有所得。
    安格尔也在眾人的討论中，得到了不少的启发。哪怕他真的直面过赛巴斯，可毕竟还是局內人，有时候局外人的思维反倒更加的全面，能弥补他的思维缺陷。
    在讲完了赛巴斯的情况后，安格尔开始著重讲述“蓝火焰”。
    对於赛巴斯来说。
    目前基本很难再唤醒祂，祂完全沉溺在了“空想炼金术”的研究中。
    从某种程度来说，祂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但“蓝火焰”不一样，作为赛巴斯用神韵创造出来的感知埠，它其实完全可以说是赛巴斯的“时身”。
    不仅拥有赛巴斯的所有记忆，而且还比赛巴斯好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只要能给它提供不同类型的火焰，它就愿意与你做交易。
    以火焰换情报。
    这里的情报，不局限於深渊的情报，魔神的情报，甚至可以换取知识的情报。
    这些都是蓝火焰的原话，不过它也明说了，越珍贵的情报，就需要用的越珍稀的火焰；像是知识类的情报，必须是顶级的火焰。
    虽然目前也不知道蓝火焰对“顶级火焰”的分类到底是怎样，但能够得到一条换取魔神级情报的渠道，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收集各种火焰？”蒙特丹沉思片刻，轻声道：“我记忆里，倒是知道深渊的某处，有一种特殊火焰，但可惜现在也没办法回到深渊……”
    麦琪：“你这么一说，我也记得寒特世界一些特殊火焰，甚至还有一些强大念师也能製造特殊火焰。”
    “如果是过去我的身份，完全可以藉由念师协会，颁布一个任务，花很少的奖励就能换取火焰。但现在……唉。”
    书妖精想了想：“我这里倒有一种获得特殊火焰的方法……不过在梦之晶原还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眾人纷纷看向书妖精，就连安格尔都很好奇，书妖精所说的特殊火焰是什么。
    “只要用火焰焚烧书妖与书精灵，就有机率获得特殊火焰：智火或者慧火。”
    麦琪愕然的看向书妖精：“书妖和书精灵不是你……”
    书妖精点点头：“没错，它们是我的族群，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书妖与书精灵，本就诞生於对『智慧之火』的嚮往。只是那火焰太过本源，它们从始至终，都只能触得其半，一生都在残缺中追寻。”
    “不过，也因为它们的这种追寻，当它们以焚烧的形式，让生命走到尽头、形体消散之时，体內会有机率析出那最原始的火种——或是智火，或是慧火。”
    “不过藉此获取火种的机率並不算高。”
    “加之，智火和慧火併不算是特別顶尖的火焰，倒也没人会覬覦。不过，如果只是想要特殊火焰，那智火和慧火应该可以胜任。”
    前提是，能够获取。
    安格尔几乎想都没想便摇头：“现实里机率都很低，更遑论梦之晶原。”
    “我將蓝火焰的事告诉你们，可不是为了牺牲自己族群来成全一次可有可无的情报。”
    “而且，真想要特殊火焰，也不是没有办法。”
    “梦之晶原有不少副本，都与火焰有关，到时候让开荒队注意一下就行了。”
    拉普拉斯也適时开口：“这件事我之后会找人去做，智火和慧火，就不需要了。”
    书妖精恬静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之后，茶话会则借著蓝火焰的机会，定下了一个真正的主题：如果我们现在获得了特殊火焰，该从蓝火焰换什么情报呢？
    这个主题是麦琪定的，眾人也觉得合適，便允许了。
    安格尔也很好奇，在这个茶话会主题下，眾人会聊些什么？
    但片刻后，安格尔表情便沉默了。
    茶话会的確是茶话会，聊八卦更適配。
    本来一开始大家还在认真思索，该用珍贵火焰换取哪一类关键情报，可聊著聊著，话题就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有人隨口提起，不如先问问残酷学者的过往秘闻，立刻引来一片附和；接著又有人好奇赛巴斯与本尊斗了这么多年，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
    还有人说：既然赛巴斯如此想革了本尊的命，那祂一定有很多本尊的黑料，说不定残酷学者的私下不为人知的小怪癖，赛巴斯都知道。如果我们能获得这些情报，是不是就等於掌握了魔神的把柄？
    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满场都成了对魔神秘辛与八卦的好奇与猜测，正经的利益与价值，早被拋到了脑后。
    就连诺美芬斯也跟著聊嗨了。
    只有安格尔和蒙特丹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嘆气。
    ……
    安格尔暂別了茶话会。
    因为安格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也被带入到了八卦的氛围中。
    一开始他还和蒙特丹还一副“我独醒”的模样，但八卦的氛围很感染人，而且八卦时的话题往往比平日更浪俏，安格尔听著听著，都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蒙特丹也忍不住插嘴了几句。
    眼看著“盟友”的背叛，安格尔生怕自己也跟著折腰，赶紧起身离开，以要去“乌利尔副本”和“雾沼林副本”看看为由，暂別了茶话会。
    在离开文字庄园前，拉普拉斯突然叫了一声安格尔。
    “差点忘记告诉你，等你之后没事了，你可以下线去看看“撒旦直播秀”以及“酒杯直播秀”，它们如今的变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安格尔一愣，不就才两天多，能有什么变化？
    但看到拉普拉斯那副深意的表情，安格尔还是点点头：“等乌利尔副本和雾沼林副本那边情况了解差不多后，我就下线去看看。”
    和拉普拉斯道別后，安格尔便直接去到了乌利尔副本外。
    当他通过上帝视角去看乌利尔副本时，果不其然，在院落里那棵枯树下，看到了一扇完全镶嵌在树身上的“门”。
    如无意外，这扇门就是通往雾沼林的大门。
    安格尔本来是想著用上帝视角直接穿透这扇门，看看背后的情况。
    但当他真正目睹这扇门时，他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熟悉感。
    “枯树下的门。”安格尔低声嘀咕：“这不就是雾沼林的晶体造物形象吗？”
    安格尔犹记得，之前雾沼林副本的晶体造物，就是一个怪树下镶嵌著门。
    而现在，这棵枯树下的门，和雾沼林副本造物相似，这算是……同个世界线的同位构造体？
    安格尔挑挑眉，目光深入到了门后。
    当上帝视角钻入门洞时，安格尔明显感觉到空间错位。
    门洞后是一个扭曲的空间，似乎通联著一个遥远的位置。
    安格尔能用上帝视角感受到那个位置，但想要直接藉由“门”去观察那个位置的具体情况，就有点困难了。
    如无意外，那个位置就是雾沼林副本。
    两个副本，两个空间。
    上帝视角没办法直接穿透不同空间。
    想要观察雾沼林副本的情况，还得去一趟雾沼林副本外。
    安格尔没有选择现在去雾沼林，而是目光看向了院落里的人……路易吉。
    是的，虽然目前並没有到挑战时间，但路易吉此时已经上了线。
    他如今就靠坐在旅者小屋门口，远远看著树下的门，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光看，是看不出花的。”安格尔的声音传入了路易吉耳畔。
    路易吉怔了一秒，立刻恍然：“安格尔？你在外面？”
    “嗯，我刚才听拉普拉斯说了你这边的情况，就过来看看。”
    “你已经知道我这边开了一扇通往雾沼林副本的入口了？”路易吉询问道。
    安格尔点头应声：“知道了，大体情况拉普拉斯都说了，我刚才也感知了一下门背后，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雾沼林副本，但背后的空间扭曲，直达一个未知坐標，如无意外就是雾沼林。”
    顿了顿，安格尔继续问道：“你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听到安格尔的询问，路易吉似乎有些迟疑，先是点头，又轻轻摇头：“我也不確定这算不算新发现……”
    “算了，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格尔疑惑的看著路易吉，发现他转身朝外走去。他穿过旅者小屋，来到乌利尔那栋破破烂烂的小楼前，朝著天空对安格尔示意了一下，便推门走了进去。
    走过乱糟糟的一楼，他径直上到二层，在一间杂物间里翻出了一张破旧不堪的报纸。
    这些报纸，安格尔其实並不陌生。
    早在路易吉第一次进入乌利尔副本时，他就已经见过。
    报纸名字叫做《黎明早报》。
    似乎是乌利尔订的每日报纸。
    因为每日都会订，再加上乌利尔压根没有收拾的习惯，导致他的住所到处都散落著这些旧报纸。
    报纸太多，內容也是杂七杂八，因此安格尔虽然注意到了，但也没有太关注。
    而如今，路易吉却是从那堆积如山的报纸中，抽出了这张压得皱巴巴的报纸。
    安格尔也不由疑惑地望去。
    这张报纸正面只有三条新闻，他们分別是：
    《因东部战事烦恼河中下段提前封锁，明年开春再解封》这是这一页的首要要闻。
    《黎明城至晚灯港的北支通路最近有四十大盗出没，望出行者注意》这是紧隨其后的次闻。
    《黎明城南支通路附近的沼林，雾气丛生，似有恶灵出没》这是放在角落的一个新闻。
    其中，第一条新闻可以暂时无视。
    但接下来的两条新闻，却是让安格尔挑了挑眉。
    一个提到四十大盗，一个直指雾沼林的恶灵。
    偏偏全是雾沼林副本里最核心的要素。
    路易吉低声道：“我其实在一周前就翻到了这张报纸，不过当时我是看著报纸打发无聊时间，並没有太在意。”
    “但当雾沼林副本出现后，我就立刻想到了这张报纸。”
    “然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张报纸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意味？”
    “它是线索吗？”
    “如果它是线索，那是不是意味著……乌利尔真的与那恶灵有关？”
    毕竟，报纸出自乌利尔副本，內容又精准指向雾沼林的恶灵。
    两个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副本，就这样被悄悄串到了一起。
    路易吉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乌利尔”这个角色，很可能是连接两处副本的关键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