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353章 枯朽者的变化
    第4353章 枯朽者的变化
    在接下来的迷宫探索中,莉芮尔肉眼可见的注意到,枯朽者的面容在慢慢变化。
    曾经的枯朽者,身形异常枯槁,仿佛一株即將燃尽的烛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纤细如竹竿的躯干上,却顶著一颗硕大的、带著“心形”的头颅。
    就像一个大头怪。
    看上去极为可怖。
    虽然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莉芮尔也逐渐明白,枯朽者属於內秀型的人物,但不得不说,每次看到它的脸,还是会嚇到。
    但就在枯朽者“哭”过之后。
    莉芮尔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枯朽者的头颅似乎在变小,那些因为挤胀而像发麵馒头的脸,已经能够看清五官了。
    虽然依旧不好看,但目前它面容的杀伤力明显降低了很多。
    而且。
    莉芮尔注意到,这种变化虽然缓慢,但却是持续的。
    她犹记得自己曾搜集过枯朽者的情报,情报里对枯朽者的描述中:过往的枯朽者在信徒学城中意气风发、挺拔瀟洒,但一夕之间,变得佝僂丑陋,头大如硕果。
    而如今,枯朽者的头颅在慢慢缩小,虽然体型还是那般枯槁,但似乎已经在慢慢变回曾经的模样?
    莉芮尔能看到这一幕,枯朽者作为本尊,自然也能感知到自己的变化。
    尤其是脖颈处的重压骤然一轻,那股为了撑住硕大头颅、不让自己被彻底压垮而僵持了无数岁月的力道,终於鬆缓了下来。
    脖颈处的轻鬆,非但没让枯朽者感到半分舒畅,反倒泛起一阵从內到外的不適。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对抗,早已让它习惯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如今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倒成了一种难以適应的违和。
    不过,不適感並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问之墙突然出现在了廊道拐角,硬生生將两人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这是他们遇上的第十六个问之墙。
    一番思绪翻涌、反覆斟酌后,两人终究还是顺利通关。
    幸运的是,诺美芬斯此次格外慷慨,给了他们一次提问的机会。
    莉芮尔能隱约察觉到,枯朽者心底压著无数想问的问题,她沉思片刻,將提问机会让给了它。
    枯朽者也不推辞,当即开口,声音里藏著难掩的急切,向诺美芬斯询问出了內心最迫切的疑惑:“我完全感知不到他们了,他们……还好吗?”
    这次诺美芬斯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著该如何回应枯朽者的提问。
    好半晌后。
    诺美芬斯才缓缓道:“他们很好,已经安置到了最適合他们的地方,我可以多透露一点情报给你,那里是一座庞大的学城。”
    “学城?”枯朽者低声呢喃,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信仰学城的影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诺美芬斯似乎猜到了枯朽者的想法,冷笑一声:“可不是信仰学城那种魔神的地盘,你可以理解为,一座真正的、纯粹的学城。硬要说的话,那里更接近你曾经的母校……群星学院。”
    说完这番话,诺美芬斯停顿了一秒,又轻声补充:“对了,如果你能顺利通过这座詰问迷宫,说不定也有机会,在那座学城里寻得一个属於自己的位置。”
    话音落下,诺美芬斯便闭上双眼,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再无回应。
    枯朽者也清楚,这次的问答,已然彻底结束。
    可诺美芬斯的话语,却在它心底掀起了滔天波澜,先前压下的情绪再度翻涌,竟忍不住心旌摇曳。
    之前感觉到普鲁夏人消失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它终於得知,那些曾縈绕在脑海的灵魂碎片,那些它牵掛已久的普鲁夏人,不仅安好,更有了真正的归宿。
    那座纯粹的学城,既是普鲁夏人的安身之所,亦是它曾经追寻的模样,这份突如其来的慰藉,让它紧绷的身体悄然卸下,眼底的悵惘,也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
    莉芮尔发现,枯朽者再次流下了泪。
    只是这一次,它是笑著的。
    ……
    愚者学城。
    安格尔感知到,诺美芬斯再度激活了留在它分身处的魘幻节点。
    就在数分钟前,诺美芬斯才联繫过自己一次。
    起因是枯朽者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句“他们还好吗”,让诺美芬斯彻底摸不著头脑。
    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没听懂枯朽者的意思,最终只能无奈联繫安格尔求助。
    安格尔在一阵恍惚后,大概猜到了枯朽者的情况:梦桥上所有的普鲁夏人全都进入到了梦之晶原,这对於枯朽者而言,是彻底的解脱。
    它有所感知,倒也正常。
    於是,安格尔示意诺美芬斯將“学城”的事透露出去,顺道点出,学城仍在等著它的到来。
    接著,诺美芬斯便断开了联络。
    而如今,是诺美芬斯第二次联繫他。
    “还有什么事吗?”安格尔疑问。
    诺美芬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將来意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诺美芬斯之前一直不太在意枯朽者与莉芮尔的提问,但谁知刚才枯朽者的问题把它问懵了。
    若非有安格尔帮忙,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於是,诺美芬斯打算振作起来,借詰问迷宫权限者的手段,暗中监视了他们,想提前摸清枯朽者可能会问的问题,也好提前准备,不至於再手忙脚乱。
    很快,诺美芬斯就发现了,莉芮尔和枯朽者似乎一直在討论著一件事:
    ——枯朽者的头颅,正在慢慢变小。
    诺美芬斯不知道个中情况,担心之后枯朽者会询问这个问题,於是就来询问安格尔了。
    安格尔听后,也生出几分兴致。
    正好他这边等的人还没来,於是详细询问了枯朽者如今的情况。
    听完讲述后,安格尔思索片刻,说道:“具体缘由,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猜到大概的情况……”
    过往时分,足足十五万道意识停留在枯朽者的脑海中。
    虽然都是残缺的,但也对枯朽者造成了巨大的负担,这也导致了它外形变得枯槁丑陋。
    而如今,隨著普鲁夏人离开梦桥,彻底进入学城,十五万道意识对它造成的负担瞬间消失,枯朽者身上出现变化,完全是正常的。
    不过。
    “目前进入学城的只有普鲁夏人的意识,它们本质上灵魂碎片,依旧留在枯朽者体內,並未彻底剥离。所以我推测,它这次的变化,不会彻底顛覆原本的面容,顶多只是头颅比先前小一些,不会有太大改变。”
    “除非,枯朽者能在现实中,彻底捨弃那些残留的、没有意识的灵魂碎片,它头颅里的负担才能真正卸下,届时,才有可能彻底恢復昔日模样。”
    末了,安格尔特意补充一句:“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全然正確。”
    他这边话音刚落,诺美芬斯便一脸诧异的道:“你……真猜对了!”
    “你这边刚说完没多久,枯朽者那边的面容变化就停止了!”
    枯朽者现在的头颅,比之前小了一圈,脸上的五官也清晰了不少,但依旧比常人硕大。
    先前像是细枝顶著颗硕大的苹果,如今倒像是细枝顶著一颗梨,差別不算极大,却也肉眼可见。
    这般情形,无疑是再度印证了安格尔的推测。
    得闻真相,诺美芬斯心满意足的断开联络。
    安格尔此时还在思索著枯朽者的情况。
    它会彻底捨弃脑海里的那些灵魂碎片吗?
    安格尔猜测,不会。
    至少目前不会。
    枯朽者肯定还抱有一丝侥倖,如果普鲁夏人在梦之晶原能够蕴养意识,重新得到主观能动性,那么说不定还能回归灵魂,在现实中重新崛起。
    这听上去或许不可思议,但换做安格尔自己,大概率也会生出这般念想。
    侥倖心理,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只有当枯朽者彻底认清,灵魂碎片是承载不了完整自我意识后,再加上看到普鲁夏人在愚者学城能够安稳立足、有了新征程,到了那时,它或许才会真正卸下这些无用的灵魂碎片。
    安格尔心里清楚这一切,却没打算提前点醒枯朽者。
    一来,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有些道理,唯有自己亲身经歷,才能真正看透。
    二来,让枯朽者继续承载著这些灵魂碎片,除了外形难看些,对它而言,並没有什么实质的坏处。
    更重要的是,如今枯朽者哪怕只是头颅小了一圈,若是下线后撞见残酷学者,都有可能被当场质问;更遑论彻底恢復过往模样,那般突兀的变化,根本无从遮掩。
    不过眼下还好,它的头颅只是小了一圈,五官稍显清晰,应付起来倒也简单,隨便找个藉口便能搪塞过去。
    可若是那些灵魂碎片彻底消失,它恢復如初,再想应付残酷学者,就难如登天了。
    要知道,残酷学者太过了解枯朽者,也清清楚楚,它绝不会轻易放弃脑海中的那些灵魂碎片。
    一旦枯朽者做出不符合它性格、不合时宜的举动,以残酷学者洞若观火的观察力,必然能察觉蹊蹺。
    若是再顺著端倪深究下去,说不定便能查到梦之晶原的存在。
    所以,枯朽者暂且维持著如今的外形,至少当下来说,於它、於安格尔,都是最好的结果。
    在安格尔恍惚间,两道细小的声音传入耳畔。
    “是这样用的吗?”
    “吱吱——”
    “联繫上安格尔先生了吗?”
    “吱!”
    安格尔一听这动静,立马就知道是比蒙和纳克比这两只发明鼠在找自己。
    他隨手开启上帝视角,目光径直投向兔子镇,没一会儿,便在图书馆负一层锁定了两个小傢伙的身影。
    纳克比正黏糊糊地蹭著比蒙的脖颈毛,一脸愜意地“吱吱”叫唤。
    是的,刚才发出“吱吱”声音的正是他。
    而比蒙则板著小脸,爪子里捏著一个模糊的光圈,正认真地摆弄著……这光圈,正是安格尔先前留在它身上的魘幻节点所化。
    “我听到了。”安格尔的声音传了过来,温和又隨意。
    比蒙立刻摆出正经的模样,道:“安格尔先生,我刚才下线已经给他戴上了登录器,目前应该已经上线了。”
    虽然比蒙很想表现的很正式,但纳克比蹭它的脖颈毛,它又不推开纳克比,导致画面有点怪怪的。
    安格尔倒不在意它们的兄友弟恭,点点头:“麻烦你了,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用魘幻节点隨时联繫我。”
    比蒙:“我明白。”
    安格尔本打算就此断开连接,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朝阳初升的愚者学城,忽然兴起,隨口问道:“你想不想来愚者学城,我给你一个院长噹噹。”
    比蒙当场愣住,耳朵都竖了起来。
    先前安格尔联繫它时,曾提过几句愚者学城的事,它心里也大概清楚学城的情况,却万万没料到,安格尔会突然邀请它去当院长。
    它迟疑了一秒,回道:“我对成为愚者的师长没有兴趣,如果未来他们恢復成了求道者,我可以进入其中和他们论道,但现在他们还没有资格。”
    语气是谦虚的,內容却是自信无比的。
    这很符合比蒙的性格,只要涉及到“知识研究”,它就有无比强大的自信与底气。
    安格尔:“如果等他们全开智,你想成为院长,难度可就大了。”
    比蒙摇摇头,语气更自信了:“不,对我来说难度从来就没有。他们开智需要成长,难道我就不会成长了吗?我的起点本就比他们更高,我也会走的比他们更远!”
    安格尔看著比蒙那自信满满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带著满意:
    “好,那我就等著未来你和他们唇枪舌战论道的那一刻。”
    安格尔说的“期待”,可不是客套话。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到时候这只自信的鼠院长,和一群求知若渴的求道者论起道来,会是何等热闹的场面。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断开和比蒙的联络后,安格尔通过梦境之门感知了一下“梦桥”。
    很快,他就在某条梦桥上锁定了一个粉毛的少年。
    他,正是安格尔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