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月见秦纵这话说得还有些许调笑的意味,便心知他此刻是真“自然”了,也就是內心澄澈的一个状態,於是微微頷首。
毕竟她早年也是经歷过“空碑问心”的,秦纵现在的状態她非常清楚。
只可惜,这个机缘每个人一生只能经歷一次,多了无效。否则,她倒是想再进去一趟……唉。
就在云棲月內心有些复杂的时候,秦纵感受了一下自身的修为——六境中期,並且无比稳固。
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这其实不算什么,对於问情宗这等超一流势力举办的宗门大比魁首奖励而言,可谓有点名不副实了。
不过,秦纵心中明白,这次的奖励实在称得上“天大”的了。
这一番空碑问心过后,他的心中隱约就有了一种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套上了一层永久性的“buff”,往后他登仙之时乃至於登仙之后,都不可能经歷“心魔劫”。
直接“ban”掉了一种天劫!
那点修为提升只是顺带,这才是这场机缘带给他最大的好处。
念及此处,秦纵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个奇思妙想——要是他多经歷经歷这类机缘,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他可以“无障碍登仙乃至於后续突破”了?
当然,这就是开个玩笑罢了,这种事情理论上或许是可以存在的,但实际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从未听说过谁的运道能好到,还没经歷过天劫呢,就把天劫都给“ban”了的。
天道不要面子的啊?
让你登仙超脱也就算了,连劫都降不了一个给你?
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不多时。
云棲月雷厉风行地拉著秦纵到了宗门广场,又鸣钟召集全体问情宗成员,为秦纵举办了一场隆重盛大的“少宗主册封仪式”。
从此之后,秦纵之名正式传遍天下。想必不需要多久,整个大陆都会知晓东域的问情宗继凌清梦之后,又出现了一位新的少宗主,他就是云棲月的小徒弟,曾经凌清梦的师弟——秦纵!
……
夜幕降临。
秦纵来到师尊大人的屋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多久,只听“吱嘎”一声,门开,一袭保守红裙的云棲月隨后走了出来。
秦纵有些愣愣地看著她,似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走出来,而不是淡淡地说一声“进”后,让自己推门而入,亦或者她主动用法力將门隔空打开。
云棲月没有理会秦纵略带疑惑的目光,只是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到了他身后,背对著他,抬起螓首仰望月色,好半天才道:“你又要走了?”
秦纵转过身看著她雍容华贵的背影,顿了顿,低声道:“是。”
说著,他不由得瞥了一眼师尊旁边新出现的居所,认出了那是温姨的,於是又接著道:“看来温姨是真打算一口气突破到入圣境再出关了,既然如此,我也该准备离去了,毕竟寻找月蚀舆脉之事,刻不容缓。”
“现在就走?”
“也可以明早再走。”
云棲月抿了抿嘴,忽然道:“其实,寻找月蚀舆脉这等神物更多依靠缘法,你急也急不来的。”
秦纵闻言一愣,想了想,才道:“即便如此,继续踏入红尘也更有益於我的修炼之途,不是么?既然不需要急的话,那我完全可以不紧不慢地一路寻找,同时领略各地风光,人情冷暖,也能增长见识。”
云棲月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地頷首道:“你说的不错。既然如此,你现在是找我道別来了?”
“嗯。”
“那好,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秦纵:“……”
他怎么品怎么感觉,师尊这番话都有点不对味儿呢?
咬了咬牙,秦纵忽然道:“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吗?需要再给你派一个貌美护道者?还是什么法器、丹药?”
云棲月意味莫名道。
秦纵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棲月声音始终平静:“那你还在等什么?”
闻言,秦纵猛地上前两步,接近她身后,又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我上次说,要教师尊情意绵绵剑的事,还没有兑现承诺……”
“……”
云棲月眸光微动,片刻后,才红唇轻启,发出令人感到云里雾里的语气,道:“怎么,你认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以帮到我了?”
秦纵听到这句和那天晚上她最后留下的大差不差的话,便隱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於是道:“至少,经歷了一番空碑问心,我感觉自己的心性应该能够过关了。”
秦纵同样以她那天晚上最后留下的话,回应她。
对此,云棲月又沉默了一下。
诚然,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挑明,却始终都在一个心照不宣的聊天频道上面。
不得不说,倒也有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云棲月才慢慢道:
“那你来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再表达什么“你若胆敢趁机犯上作乱,就逐你出宗”这种意思的话。
秦纵抿了抿嘴。
很快,他轻鬆一笑。
却是没再上前了。
“罢了,说实话,区区一个晚上,我根本不可能教会师尊情意绵绵剑的……”
话音落下,秦纵心里忽然有些释怀。
本就该好好道別一场的这个夜晚,他为了弥补上次的遗憾,就硬来撩拨师尊一下,然后隔天就拍拍屁股走人……这算什么嘛?
所以还是不必了。
要么等下次回宗,要么,既然不急的话自己乾脆再留几天?
秦纵正这么想著。
云棲月却以为他这是还沉浸在上次的那点小阴影里,出於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的责任,她背对著秦纵轻咬了一下红唇,突然道:“你这是在质疑本师尊的悟性么?”
“?”
秦纵傻了一下。
这时候,云棲月一不做二不休,竟是乾脆伸出一只素手,有点萌萌地朝后面摆了摆,仿佛在示意:剑呢?还不快快给我呈上来?
秦纵眨巴眨巴眼睛。
忽然,他不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