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著等鬼子走了,让何大清回她老家瞧瞧,听王秋萍这么一说又犹豫起来。
“那倒也不是,小鬼子那时查得严,现下是收得多。”王秋萍的语气里带著些愤愤不平。
“你老家那儿也是如此么?”陈淑香继续问道。
“我老家那儿,可……倒也差不多吧。”王秋萍差点说漏了嘴,她可是从陕西来的,自然不太一样。
陈淑香听出话里有些遮掩,却也不便再追问,谁心里还没点秘密呢。
何雨柱在后头偷偷地笑著,何雨水则在王秋萍怀里,瞧见哥哥在笑,也跟著乐了起来。
王秋萍看看怀里的何雨水,又回头瞅瞅何雨柱,总觉得这小子笑得有些贼兮兮的,像是在看自己笑话,可她偏又没个证据。
陈淑香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收起笑容说道:“娘,我去找大茂玩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陈淑香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早些回来做饭,今儿个你王姨在咱家吃!”
“知道啦,娘!”何雨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何雨水瞧不见哥哥了,乾嚎了两嗓子,等陈淑香將她抱过去,便立刻不哭了。
“何家嫂子,这如何使得,哪有一来便在您家吃饭的道理,这年景谁家也不宽裕啊。”王秋萍很是不好意思。
“行了,你何大哥是个厨子,咱家不缺你这一顿饭,吃一顿还能把家吃穷了不成?听我的,我与你投缘,別人来我还不留呢!”陈淑香爽快地说。
“那一会儿我来做饭吧!”王秋萍赶忙说。
“你就安心等著吃吧,別看柱子年纪小,做饭的手艺可不差。”陈淑香笑道。
“哦?柱子这般小便跟著何大哥学厨了么?”王秋萍有些惊讶。
“也就是跟他爹练了练基本功,剩下的都是他自己个儿琢磨的。”陈淑香的语气里带著点骄傲。
不多时,何雨柱便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个小跟屁虫许大茂。
回来之后,何雨柱便钻进厨房和面,许大茂则被他支使著去洗菜。
和好了面,何雨柱又去后院地窖拿了块羊肉。
中院的地窖是与易家共用的,里面大多堆著白菜萝卜,新鲜的肉食不能放在屋內的密室,只得存在外头的地窖里。
接著他便去了老太太那儿,將老太太请到了中院来。
“柱子,今儿个吃什么?你拿的这是羊肉吧。”老太太看著何雨柱手里的肉问道。
“太太,今儿个咱们吃羊肉臊子麵。”何雨柱答道。
“什么面?太太咋没听说过?”老太太有些疑惑。
“您就只当是带汤的羊肉打滷面便成了。”何雨柱解释道。
“啊?打滷面还能带著汤?”老太太更不解了。
“嘿嘿!”何雨柱只是笑,不再多解释。
“你这小子,反倒还敢跟太太我耍小聪明、抖机灵。”
“等会儿做好了,您尝上一口自然就知道了。”
將老太太送进里屋坐下閒聊之后,何雨柱便把冻羊肉拿出来用水化开。
又仔细切好了各类配菜,接著动手开始擀麵。
羊肉臊子一下锅翻炒,那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一股脑地飘散开来。
后院的赵叶翠没等许大茂过去送饭,自己就挪动著脚步,主动走了过来。
前院的大人和小孩,都在月亮门那里探头探脑张望了好几回。
贾张氏和贾东旭这娘儿俩,更是乾脆直接站在月亮门边上,不肯挪步。
“东旭啊,这香味准是何家那边传出来的吧?”
“这么香的味道,除了他家还能有谁家做得出来?”
“何大清不是不在家里吗?”
“这事是何雨柱乾的!”
贾东旭满脸鬱闷地开口说道。
“这小子的手艺,
如今居然变得这么好了?
闻著这味儿像是羊肉,
何大清这个当厨子的,
还真是总能弄到些好东西回来。”
“娘,
咱们回家也做点肉吃吧,
实在是馋得受不了了。”
“那咱们回去就做上一点。”
贾张氏一边吸溜著口水,一边连声应道。
这娘儿俩如今谁也不敢再去招惹何家了,
前几次上门討便宜反倒吃了大亏,
那些教训早就让他们刻骨铭心,再也不敢造次。
如今贾老蔫的工钱涨了不少,
家里每个月也能吃上几顿荤腥解解馋了。
前院那些新搬进来的人家,
听说厂里已经另外给他们找了地方安置,
可大傢伙儿心里都不太情愿搬走。
別的地方,
哪里能比得上这个四合院住著舒心自在。
只是娄老板也不可能再多付一份租金,
听闻厂里新找的那处房子是直接买下来的,
专门用来安置厂里的技术人员。
等何雨柱把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麵端上桌时,
何雨水这个小丫头的口水,
早就哗哗地往下淌了。
她如今也能吃些寻常的饭菜了,
一只小手不停地胡乱抓挠著,
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够桌上的面碗。
“这是什么面啊,
闻起来可真香!”
赵叶翠率先开口问道。
“许婶,
这是羊肉臊子麵。”
“倒是从没听说过这种面,
不过光闻这味道,
就知道肯定好吃。”
“娘,
好吃极了,
方才柱子哥还给我尝了点这肉臊子,
那叫一个香。”
许大茂说著,
还故意吧嗒了几下嘴巴。
王秋萍早就在一旁看呆了,
心里忍不住暗自惊嘆,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
请人吃顿饭不仅用上了精细白面,
碗里竟然还满满都是肉!
她一直强忍著没好意思往厨房张望,
可当这碗羊肉臊子麵端上桌的那一刻,
她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秋萍啊,
你这是怎么了?”
陈淑香最先留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没事。”
王秋萍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没事就好,
快坐下吃吧,
尝尝我家柱子的手艺。”
“好。”
王秋萍轻声应著,
却没有先动筷子,
而是先转头看向了老太太。
“那太太我,
就先尝尝我乖孙的手艺。”
老太太第一个拿起筷子,动了手。
隨后满桌的人都唏哩呼嚕地大口吃了起来,
就连何雨水也“啊啊啊”地不停叫唤,
催促著陈淑香快点餵她吃麵。
王秋萍一边吃著面,
眼泪却一边不停地往碗里掉。
在座眾人看在眼里,
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心酸,
只当她是太久没吃过白面和肉,
一时激动才落下泪来。
只有何雨柱和王秋萍自己心里清楚,
她之所以落泪,
是因为这碗面,
让她尝到了久违的家乡味道。
吃完饭后,
王秋萍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陈淑香哪里好意思让客人动手,
当即叫何雨柱和许大茂去洗碗。
王秋萍却执意不肯,
坚持把碗筷收拾清洗乾净。
之后她又主动提出,
要送老太太回后院歇息,
老太太也没有推辞。
两人走进后罩房,
王秋萍扶著老太太在炕上坐好,
隨即便要躬身行礼。
老太太哪里肯让她行此大礼,
当即伸出手中的拐棍,拦住了她。
“王家丫头,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谢谢您,
让我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啊?
你这话可把我给说糊涂了。”
“今天这碗面,
不是您特意吩咐柱子做的吗?”
“就为了一碗麵?
这还是你们老家的做法?”
“是的。”
“那可不是我吩咐的,
这面我也是头一回见识,
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啊?
柱子那孩子怎么会知道我的老家在哪儿?”
王秋萍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家这个大孙子本事大著呢,
你可別把他当成寻常小孩看待。”
老太太话语里,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好,我明白了。
可我还是要谢谢您,
多谢您肯让我住进这个院子里。”
王秋萍说著,又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老太太没有再阻拦。
“行了,回去吧,
太太我吃饱了,有些犯困。”
老太太朝她摆了摆手。
“那您好好歇息。”
王秋萍这才转身,慢慢走出门去。
“唉,
也是个命苦的姑娘。”
老太太望著空荡荡的门口,
低声轻轻嘆息了一句。
王秋萍回到中院,
走到何家门口,
轻声將何雨柱叫了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柱子,
王姨得好好谢谢你。”
“啊?
谢我什么呀,
我不就是做了一顿饭而已嘛。”
何雨柱故意装作糊涂的样子。
“这可不只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姨心里都清清楚楚记著呢。”
“不用不用,
王姨您要是喜欢吃,
往后我再经常做给您吃就是了。”
何雨柱摸著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王秋萍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
若不是从头到尾都没听见陈淑香吩咐过做什么面,
她几乎要以为这是陈淑香特意安排的。
“行了,
你回屋去吧,
王姨也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
陈淑香出门便看见王秋萍,
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
手里拿著一桿菸袋锅子,
“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她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
“秋萍啊,
你还会抽菸?”
王秋萍赶忙站起身来,
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
將烟火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