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公务机穿行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机舱里安静到嚇人。
除了引擎的嗡嗡声,就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
夏言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的文件快被他给翻烂了。
这些都是楚子航用他的a级权限,从执行部资料库里调出来的,关於佛罗里达州电锯狂人案的秘密档案。
內容比他在任务板上看到的要详细一百倍。
但问题是,这些情报根本就互相打架。
夏言的手指在一张现场照片上敲了敲。
照片上,巨大的棕櫚树被拦腰截断,断口处参差不齐,满是链锯啃出来的豁口。
这得是重型机械才能搞出的破坏。
然后他又翻到另一页。
这是受害者的验尸报告。
致命伤大多是细长的锐器,从肋骨间隙准准的捅进心臟,或者从背后悄没声的割开喉咙。
手法利索乾净,像是顶级刺客的手笔。
“野蛮的力量,加上精准的技巧。”
夏言心里开始吐槽。
这他妈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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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凶手是带了把瑞士军刀来作案的吗,功能齐全?
最离谱的是,几乎所有倖存的目击者都提到一个细节。
袭击发生前,他们都看见了一个赤脚的白裙小女孩。
她抱著一个布娃娃,在沼泽边缘走来走去,样子天真又无助。
所有人都以为她迷路了,但当他们试著靠近时,真正的袭击才开始。
夏言挠了挠头,把文件扔到一边。
一个挥舞链锯的肌肉壮汉,一个下手精准的刺客,再加上一个负责当诱饵的白裙萝莉。
这几个形象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没法捏到一个人身上。
人格分裂也没这么离谱。
除非……
除非凶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一个荒诞但又逻辑上说得通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冒了出来。
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美式恐怖片,什么《德州电锯杀人狂》还有《致命弯道》,剧情不都是这么演的?
一个与世隔绝,成员高度团结並且分工明確的狩猎家族。
一个负责卖萌,用天真无邪的外表降低猎物警惕的诱饵。
一个或者好几个,负责用鬼魅的速度跟技巧,完成致命一击的刺客。
一个身材魁梧,力量巨大,负责正面强攻跟处理尸体的重锤。
最后,还有一个藏在幕后,运筹帷幄,享受著整个狩猎过程的变態家长。
这就像美国恐怖片里的情节,主角开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然后被当地的变態家族当成猎物,一个一个的杀掉。
这不就是经典的美式恐怖片家族套餐吗。
夏言越想,眼睛越亮。
这套模型,几乎能把资料里所有对不上的地方全都解释通了。
“喂,师兄。”夏言看向旁边从上飞机就开始闭目养神的楚子航。
楚子航睁开了眼。
那双黄金瞳在昏暗的机舱里,亮的像是两盏小灯。
“我有个猜测。”
夏言也不客气,直接的把自己的“恐怖片家族”理论,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快。
诱饵。
刺客。
主攻手。
家长。
四个词,四个定位,构成了一个封闭的捕食循环。
他讲完后,有点口乾舌燥的等著楚子航的反应。
按理说,这种没直接证据,纯靠脑洞跟电影经验的推测,正常人听了第一反应肯定是“你有病吧”。
但楚子航不是正常人。
他只是沉默的看著夏言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下头,又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分析,你负责。”
夏言愣住了。
这都信??
你这傢伙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过,他心里莫名的一阵轻鬆。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挺不错。
尤其是,当信任你的人,是楚子-航这种级別的王牌时。
这份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有分量。
“好。”
夏言也回了一个字。
从这一刻起,这个临时小队的指挥权,就这么隨隨便便的,交到了他这个f级的手里。
两人之间的话题结束了,机舱再次恢復安静。
夏言习惯性的看向自己的身侧。
saber就坐在那里。
她一直维持著灵体化,除了夏言,没人能看见她。
但此刻,她却少见的没有闭目养神,而是透过舷窗,怔怔的看著外面的夜空。
飞机正在降低高度,已经能看到地面。
黑暗的大地上,万家灯火铺陈开来。
金色白色还有霓虹的彩色光点,匯聚成了无数条沉默流淌的光之河。
它们在大地上交织延伸,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那是一片沉默又壮丽的,属於人类文明的星海。
saber碧绿的眼眸里,映满了这片璀璨的灯火。
她看得很专注,甚至连夏言的注视都没有察觉。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很轻。
夏言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没有了骑士王的威严,也没有了剑术教官的冷酷。
她就像一个第一次看到星空的小女孩,脸上是纯粹的惊奇跟讚嘆。
是啊,她所在的那个时代,永夜的卡姆兰只有火把与月光。
她见过最壮丽的景色,大概也只是拔出石中剑时,太阳的光辉。
这种属於现代人类的,彻夜不熄的辉煌,她从未见过。
“很漂亮吧。”
夏言鬼使神差的轻声的开口。
saber的身体抖了一下,从那片光海中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著夏言,碧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流光。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的回应。
“真美。”
“master你的世界……很美。”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夏言的心臟莫名其妙的被戳了一下。
是啊,很美。
所以,才要去保护它。
不管是为那些在灯光下睡觉的普通人,还是为了身边这个,正为这份美丽感嘆的金髮骑士王。
飞机终於降落在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市。
执行部的秘密机场。
来接他们的是当地分部的负责人,一个叫大卫的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衬衫皱的跟咸菜一样。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老子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觉了”的颓废气息。
“楚子航专员跟夏言专员,欢迎来到杰克逊维尔。”
大卫跟他们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情况紧急,我们直接去分部,路上说。”
坐上前往分部的防弹越野车,大卫直接的打开了话匣子。
与其说是什么情报简报,不如说是一场声泪俱下的诉苦大会。
“我们快被逼疯了,两位。”
“我们派出了最好的追踪小队,在沼泽里蹲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结果人刚撤回来,三小时后,失踪案就又发生了。”
“那帮混蛋好像在我们身边装了监控一样!”
...
“上周,我们总算根据热能反应锁定了目標的大概位置,派出一个a级带队的四人小队进行抓捕。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大卫一拳砸在座椅上,眼睛都红了。
“只有一个重伤的专员逃了回来。他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但又什么都没看见。其他人...连尸体都没找到。”
“我们试过建立行动模型,但根本没用。他们的作案手法一直在变,有时候残暴的像野兽,有时候又狡猾的像狐狸。”
“我们连对手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学院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整个分部都快崩溃了。”
听著大卫的抱怨,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著村雨刀匣的手,又紧了几分。
而夏言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烂。
但反过来说。
这也更说明,他的“恐怖家族剧本”是对的。
正是因为对手是一个分工明確的团队,所以他们的行动才会如此难以预测,时而狂野,时而縝密。
这群被血统论跟任务报告限制了想像力的精英们,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的对手,正在用一种拍电影的方式,跟他们玩一场血腥的狩猎游戏。
越野车在杰克逊维尔分部的地下车库停下。
分部大厅里,气氛跟停尸房一样压抑。
所有的专员都行色匆匆,脸上掛著和大卫同款的疲惫跟焦虑。
看到楚子航时,他们的眼里会闪过一丝希望。
但在看到楚子航身边的夏言后,那丝希望又会变成困惑跟怀疑。
总部派来的增援,就是一个a级王牌...跟一个f级新生?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夏言能读懂他们眼神里的意思。
但他不在乎。
大卫把他们领到一间临时作战室,指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报告。
“这是所有的资料了,两位可以先熟悉一下。我们的专家团队正在尝试新的侧写模型,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完,他又被一个紧急通讯叫走了,临走时那背影,萧瑟的像要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作战室里只剩下夏言和楚子航。
“他们已经输了。”楚子航看著满屋子的报告,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是输给对手。”夏言补充道,“是输给了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一旦失去对局势的掌控,这些天之骄子们,就会比普通人崩溃的更快。
楚子航没有再说话,而是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
夏言则完全没碰那些资料。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剧本。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在故纸堆里寻找线索。
而是亲自走进那个沼泽,看看这齣好戏的主角们,愿不愿意配合他的剧本,一个个登台亮相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比起被动的解密。
他更喜欢,当那个写剧本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