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体测风波的余韵,比夏言想像的还要长。
他那堪比s级的恐怖数据,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卡塞尔学院这潭深水搅得天翻地覆。
血统论的铁壁被砸开了一道裂缝,虽然还远谈不上崩塌,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最高兴的莫过於芬格尔。
这位废柴师兄直接在论坛上开了一个名为《f级神话:从入门到超神》的付费连载专栏,把夏言从自由一日到体测的“光辉事跡”添油加醋的写了进去,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比如,以马丁为首的那帮学生会成员。
他们不仅要在论坛首页掛上“对不起,我是跳樑小丑”的道歉信一年,还成了全校茶余饭后的笑柄。
高傲的a级精英,被一个f级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按在地上摩擦,脸都丟尽了。
这份屈辱,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混血种发疯。
夏言本以为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麻烦来的比他想像的更快。
体测结束的第二天,他刚走出剑术馆,就被同一帮人再次堵住。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眼神里没了轻蔑,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恼羞成怒。
“夏言。”
马丁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死死的盯著夏言,那眼神像要吃人。
“体测算你厉害。但那不过是数据。”
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学院的生存法则,最终看的是实战。你敢不敢,跟我真刀真枪的比一场剑术?”
他身后的人纷纷附和。
“对!別以为身体素质好就了不起!”
“实战才能见真章!你敢不敢?”
夏言看著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不是吧阿sir,这么经典的打脸送人头环节,你们还要来第二遍?
这是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在我身后那位真正的剑术天花板的指导下,我练了这么久,练的都是广播体操?
他本来都懒得搭理这帮输不起的傢伙了。
但当他看到马丁那副“我就是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找回场子”的篤定表情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行。
既然你们主动把脸伸过来,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成全你们。
一次性把你们打服,打到再也不敢来烦我,也算省了以后的麻烦。
“好啊。”
夏言点点头,表情平淡的仿佛只是在回应“要不要一起去吃饭”的邀请。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態度,更是火上浇油。
马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就现在!就在这里!我们申请公开对决!”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校园。
刚刚才因为体测新闻而高潮了一波的学员们,又一次涌向了综合训练馆。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再敢公开嘲讽夏言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著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个f级新生,在体能数据上创造了奇蹟之后,难道在实战上,也能再次顛覆他们的认知吗?
剑术对决场馆內。
夏言和马丁相对而立。
马丁换上了一身专业的剑道服,手里拿著一把开了刃的炼金长剑,剑身上流动著微光,显然是件不错的装备。
而夏言,只是穿著运动服,从旁边的武器架上,隨手抽了一把最普通的练习用木刀。
这副场景,在旁人看来,对比极其强烈。
一个全副武装,气势汹汹。
一个漫不经心,宛若儿戏。
“你这是在羞辱我?”马丁看到他手里的木刀,怒火再次上涌。
“不。”夏言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回答,“我是怕你受伤。毕竟,医药费很贵的。”
他现在可是穷鬼,saber的饭钱都快付不起了,哪有閒钱赔给別人。
“你!”
马丁气得浑身发抖,不再废话,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加图索家传剑术起手式。
“master。”
saber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的架势华丽,但下盘不稳,呼吸节奏也乱了。他很愤怒,这会是他最大的破绽。”
“明白。”
夏言心里回应著,握著木刀的手,稳如磐石。
saber这几天的地狱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他现在对自己的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为了学生会的荣耀!”
马丁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隨后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炼金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夏言的脖颈。
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钻。
在场的学员们发出一阵惊呼,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木刀被斩断,夏言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夏言没动。
他就那么安静的站著,看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剑刃在自己瞳孔中飞速放大。
在saber的教导下,他的动態视力早已远超常人。
在开启“意念同步”的共享视野里,马丁的动作,在他看来,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充满了破绽。
就是现在。
在那把剑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夏言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让他完美的避开了剑锋,欺近了马丁的身侧。
马丁大惊,想变招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言手中的木刀,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以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角度,自下而上,轻轻的一磕。
啪。
一声脆响。
木刀的刀尖,精准的点在了马丁握剑的手腕上。
一股巧劲传来,马丁只觉得手腕一麻,再也握不住剑。
那把昂贵的炼金长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气势汹汹的a级精英,就被一个f级用一把木刀,缴了械。
如果说之前的体能测试,他们还能归结於夏言有什么特殊的机遇,身体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异。
那这一次,纯粹的剑术对决,展现出的,就是无可辩驳的,真正的“技巧”。
马丁也懵了。
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要继续吗?”
夏言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马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的低下了头。
“我...输了。”
高处的贵宾席上。
愷撒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说夏言的体能数据让他感到惊讶,那刚才那一招,就让他感到了威胁。
那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剑术流派,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对时机和破绽最极致的把握。
简洁,高效,致命。
另一边,楚子航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一双黄金瞳亮得惊人。
他怀里的村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作为剑道上的顶尖高手,他比愷撒更能看懂夏言那一招的含金量。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才能锤炼出的,最纯粹的杀人之剑。
夏言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对决结束,夏言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平静的走回了宿舍。
关上门,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saber从灵体状態显现,递过来一瓶水。
“你做的很好,master。”她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好个屁。”
夏言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苦笑著说。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虽然在共享视野里,马丁的动作破绽百出,但那种刀锋逼近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能贏,百分之九十靠的是saber的指导和视野共享,百分之十靠的是这几天训练出的身体本能。
而他自己,作为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贡献率为零。
他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saber身上。
他是saber的御主,是指挥官,是大脑。
但他本身,却是一个致命的短板。
一旦他和saber被分开,或者敌人绕过saber直接攻击他,那他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不行。
绝对不行。
我不能永远躲在saber身后。
我必须拥有属於自己的,哪怕是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
夏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的运转著。
龙族血统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他就是个f级。
学习这个世界的言灵,更是天方夜谭。
那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那鲜红的令咒,是他一切力量的来源。
他是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脑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fate/stay night》。
一个充满了奇蹟与魔法的世界。
卫宫士郎。
那个同样身为“半吊子”的魔术师,是如何战斗的?
一个词,在他脑海里瞬间清晰起来。
投影。
“projection,开始(trace on)。”
夏言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尝试回忆原著里关於投影魔术的一切。
“其为,贯彻己身信念之物......”
不对,这是固有结界。
投影魔术的核心是......解析、构成、强化。
他伸出手,试著去解析面前的一支铅笔。
精神力探出,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包裹住那支笔。
理解构成材质...木头,石墨。
想像製作工程...切割,打磨,嵌入笔芯。
赋予追加价值...“这支笔,比普通的笔更坚硬”。
他按照脑子里那点可怜的魔术知识,一步步的模仿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噗。”
夏言只觉得脑子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master!”saber紧张的看著他。
“没事,我还撑得住。”
夏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失败了。
精神力消耗巨大,但连个毛都没投影出来。
果然,我不是卫宫士郎,没有那个剑的起源。
这条路走不通吗?
不。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卫宫士郎能投影刀剑,是因为他体內有阿瓦隆,並且他的起源就是“剑”。
我没有“剑”之起源,可我...有比他更方便的东西啊。
夏言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解析。
因为他的身边,就站著一位最顶级的“剑”之英灵。
他与她之间,有令咒作为桥樑,构建了一条最稳定,最直接的魔力通道和精神连结!
他完全可以跳过“解析”这个最难的步骤,直接通过契约连结去“复製”saber的一部分力量信息。
“saber。”
夏言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著她。
“什么都別问,全力感知我的精神,和我连接。”
saber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碧绿的眸子。
夏言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像任何具体的武器。
而是將自己全部的精神,通过令咒的连结,探向了saber那如同星辰大海般的灵核。
他不去索取魔力,也不去干涉她的行动。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朝圣者,只是去感受,去理解。
感受那身为骑士王的骄傲。
感受那歷经无数战场的锋锐。
感受那剑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方式。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顺著连结冲入他的脑海。
冰冷,坚硬,锋利,斩断,守护……
无数关於“剑”的定义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夏言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鼻血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的抓住了其中最基础,最单纯的一缕概念。
然后,他將这缕概念,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包裹著,强行从连结中“拽”了出来,灌注到自己的掌心。
“其骨,为钢铁。”
他下意识的,念出了那句咏唱。
嗡——
他的掌心,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光芒很暗淡,像隨时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但它没有。
它顽强的匯聚著,拉伸著,变化著。
在saber震惊的注视下,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短剑,伴隨著淡淡的魔力光屑,一点点的,在夏言的手中成型。
它没有名字。
它很粗糙,充满了瑕疵。
它只是一个最劣质的仿製品。
但当夏言握住它的那一刻,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成功了。
这是第一件,真正由他自己创造出的,属於他的武器。
夏言看著手中的黑色短剑,感受著那冰冷而坚实的触感,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血液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举起那把剑,对著月光。
从今天起,他终於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从者身后的,手无寸铁的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