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看也没看王供奉身后三人,神色依旧如往常般温和,亲近。
他朝著王供奉拱手一礼,笑著道。
“今日老师在我家中饮酒过量,出了门去,差点左脚踩右脚摔个满面。”
“我这不刚把他送至家中,正要回家去。”
“王供奉这是?”
王供奉笑眯眯的回应道。
“原是如此,老胡那三杯倒的酒量著实丟人现眼。”
“我这刚好有几位友人来访,正好家中略备了薄酒,江客卿若是还未尽兴,不妨一起?”
江元立马笑著摆手拒绝。
“今日却是要辜负了王供奉一番美意,小子此刻也有些头晕目眩。”
“明日还得上工,若是再饮,怕要误事。”
说话间,江元面色如常地朝著王供奉身后三人点头致意。
他们三人也没有丝毫异常的抱拳回礼。
“如此,那便下回,下回我寻个好日子,再邀江客卿把酒言欢。”
王供奉笑呵呵地跟江元招呼著。
隨后便带著三人继续朝前走去。
江元也丝毫不见异样的朝著家的方向行去。
直到两方距离拉远之后。
江元脸上笑意隱去,眼神中划过一抹疑色。
他心中暗自道。
『不对劲...』
照面之时,他便心存疑惑,但以免被对方察觉,他也没將神识太过外放。
可只是粗略感知之下,他便发觉陌生三人中的其中两人,皆是练气九层修士。
而那为首之人却让他有些看不透。
而能让江元都看不透的情况,唯有两种。
要么为首之人乃是筑基真人。
要么就是他身上携带了等阶不低,精於隱匿气息的宝物。
但无论哪种情况,也足够令江元清楚明白这三人都非弱手。
而且专门挑深夜前来,还遮掩了面容,如此隱秘行踪,怕是別有所图。
若是仅凭这几点就断定情况有些不对劲的话,难免有些武断。
毕竟王供奉乃是丹师,又背靠寧氏,交游广阔些也属正常。
再者说,王供奉本人便是练气八层修士,有几个练气巔峰的好友也不奇怪。
那为何江元还如此设想呢?
很简单,因为『杀意』。
照面之时,王供奉还未开口之际。
江元便已经敏锐捕捉到了一股极淡的杀意,隨后他也发现了那三人紧绷的状態。
若不是王供奉及时出言打招呼,怕是那三人便要立马出手灭口了。
『蹊蹺,实在蹊蹺。』
江元越想越觉得奇怪,心中思绪纷杂。
......
正当江元思索之际。
王供奉一行人已经进了他的院中。
王供奉此刻面色沉凝,脸上再没有了往日那般亲切模样。
反倒是有些狰狞可怖,如同话本故事里的『恶罗汉』。
他带著三人走入静室后,施法驱动了『静音阵』。
似乎仍觉得不够保险,他紧接著又催动了一张『消声符』。
隨后,他立马转身单膝跪地,朝著那为首之人恭声开口。
“劳烦大人在此处委屈几日,您有任何需求都直接吩咐便可,小人必定安排妥帖。”
“嗯。”
为首之人此刻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满脸桀驁,见到王供奉如此低三下四,他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好像完全不將王供奉当个人。
王供奉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他缓缓起身,还不待他再次开口。
便听三人中身形如同竹竿般的男子阴狠低语道。
“为何刚才不让我动手宰了那个小子?”
“不过练气二层的螻蚁罢了,一息功夫便足以斩了他。”
王供奉立马出言解释道。
“杀他自是简单,可若是因此坏了大事,那就不美了。”
“大事要紧,大事要紧。”
“待事成,不论是刚才那人还是那守卫,我都会妥善处理好。”
“必不留下手尾!”
“还请诸位大人,再忍几日。”
好不容易將这几位贵人哄好,王供奉便躬身离开了静室中。
他站在院中,脸上儘是悲悯神色,他轻声嘆息。
“江客卿啊,江客卿,莫要怪我了。”
“谁让你点子实在不好,撞上这事儿呢?”
“待你身死道消后,老夫必定亲自为你念诵往生经。”
“度你亡魂,早登极乐...”
......
回到家中正在收拾残局的江元。
忽然没来由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哈欠。
这一下子也把他心中的思绪打乱。
他经过一番思索,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江元便將刚才那事压在了心底。
只是打定主意,往后要离那慈眉善目的王供奉远一些。
他手脚麻利的將残局收拾乾净,隨后將眼神投向正坐在石墩上打著瞌睡的江真。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江真身旁,手中青蓝色灵光显现,一缕灵气度入她的体內。
驱动神识,仔仔细细地给江真检查起了身体。
片刻之后,江元脸上露出笑容。
他这些时日的苦功没有白费,如今江真的身体已然恢復正常。
根本元气也已修补完全,甚至还加强了不少,比之同龄人要强出一大截。
已经可以和那些从小便受天材地宝洗涤的世家子弟媲美了。
磋磨了江真十二载的『仙苗病』,终於得以痊癒。
自重生以来,压在江元心口的大石,已然被他亲手砸碎。
往后他与自家妹妹只需要好好生活,好好修行便可。
江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喜意淡了几分。
他望著江真的脸庞,心中轻嘆一声。
『只是阿真的眼疾...有些奇怪...』
为此他用过了不少办法,这些办法別说是治癒一个凡人的眼疾了。
哪怕是给一些修为不高的练气修士使用,也足以使其得见光明。
可对江真来说就是不奏效,別说是恢復视力了,就连点光影都见不到。
就好像是她眼中藏著什么东西,强行阻碍了她的视觉。
也是因诸多方法尽皆失效,江元不禁怀疑她这眼疾是否与『仙苗病』有关?
没准待到病癒之日,她的眼疾便也能自愈?
可如今看来,这眼疾怕是有些蹊蹺了。
正在江元暗自为自家妹妹眼疾发愁之时。
江真却是幽幽转醒。
她似乎感受到了江元正在自己身旁,便开口问道。
“哥,都收拾好了?”
江元见她醒来,也暂时压下了心中愁绪。
他笑著说道。
“收拾好了。”
“阿真今日开心吗?”
江真小脸上儘是灿烂笑容。
“开心。”
江元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接著好奇问道。
“阿真今日许下愿望了吗?”
江真听到这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说。
“自然许了!”
“阿真今日许下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
“愿兄长往后,万事顺遂,仙途平坦,得证大道,长生不老!”
“第二个愿望...”
“愿我所珍视之人,皆能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第三个愿望...”
“愿我能踏上修行之路,久伴兄长身侧。”
其实江真还有一个愿望,但她並没有说出口,只是將其默默记在心中。
那个愿望是...
“我江真要成为一名剑仙!”
“要做那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