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尚带著几分朦朧的睡意,聂宇安和他的师妹,便如约而至。我们一起吃了早饭,便隨著他们一同踏上前往嶗山的公交车。一路上,而聂宇安和他师妹热情的而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嶗山的种种特色与迷人景点,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就是我们专聘的导游。
不多时,气势恢宏太清宫的门楼便出现在眼前。步入其中,三官殿、三清殿、三皇殿等主殿巍峨耸立,东西两廊配殿错落有致,与诸多长老院、客堂错落分布在道观各处,共同构成庄严的道教建筑群。红墙在朝阳下如火焰跃动,黄瓦似金箔流光,与眼前那片浩瀚碧波相互映衬,更为玄门圣地之气,增添了一抹开阔与豁达。
聂宇安带著我们穿梭於道观內的各个殿堂之间,精美的壁画讲诉著古老的故事;古老的文物则散发著岁月的气息,它们见证著时光的流转。聂宇安还热情地为我们引见了他的师叔、师公以及观內的诸多道友,他们以最诚挚的笑容迎接我们,这般待遇,绝非普通游客所能享有。
他的师公逸尘真人,已然八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鑠,热情好客且慈祥和蔼。待我们相互认识之后,他便向我们道出了嶗山及太清宫那长达两千年的悠久歷史与传奇故事。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穿越时空,置身於那波澜壮阔的歷史长河之中。
逸尘真人讲完之后,我赶忙起身,恭敬地为他添茶,说道:“我爷爷曾来过嶗山,所以我今日也特地前来,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风水宝地。”
逸尘真人微微一怔,问道:“你爷爷宝號?又是何时来过此地?”
我恭敬地回答道:“我爷爷叫章立云,是岭南人,道號『正扬子』,在日本侵华抗战之时来过嶗山。”
话音刚落,逸尘真人的眉宇间瞬间震动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激动,连忙问道:“正扬子?章师兄?你是章师兄的孙子?章师兄如今可好?”
我赶忙说道:“回师伯公,我爷爷身体硬朗,一切安好。”
逸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怀念,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与爷爷共度的时光。他连忙拉著我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哎呀,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章师兄的孙儿,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吶!当年与你爷爷在嶗山论道参玄,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啊!他为人豁达开朗,对道法的见解更是独到深刻,令我受益良多。”
我有些激动,赶忙回应道:“师伯公,听您这么说,我爷爷当年在嶗山一定留下了不少精彩的故事。您能和我说说他在这儿的事儿吗?”
逸尘真人微笑著点点头,眼神渐渐陷入回忆之中,却又有些为难道:“唉,那时候,战火纷飞,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你爷爷云游至此,来到嶗山。我与他一见如故,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他对道法见解独到,且毫无门户之见,对我倾囊相授,与我畅谈从清晨一直谈到日暮,却丝毫没有倦意,反而越谈越兴奋,乐此不疲。”
说罢,逸尘真人转头对聂宇安说道:“你带他们几个去四处走走看看,欣赏欣赏这嶗山的美景,我跟故人之孙敘敘旧。”
我心中明白,或许是人多眼杂,师伯公不想谈及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看见他起身,我赶忙上前扶著他。逸尘真人带著我来到一个偏僻的会客厅,让我坐下后,便仔细地询问起爷爷的近况来。我一一详细地为他讲述,他则静静地聆听著,眼神中满是关切。他端详著我的模样,微笑著说道:“你有几分章师兄的样貌,眉宇之间带著他那凛然正气!”
我连忙说道:“师伯公,过奖了!我爷爷跟我提过,他当年是为了结盟除魔才云游全国,只是他没有提起太多细节。所以我想问问,我爷爷当年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逸尘真人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说道:“章师兄没有跟你说出他当年的光辉事跡?当年,他就曾说过看淡名利,完成围剿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后,就要避世入静,回归田园,过上安静的生活。如今看来,他真的是言行合一,令我惭愧不已啊!”
我安慰道:“出世跟入世都是一种修行,我爸跟他理念也是相反的,我爸爸就是包容的处世態度,跟我爷爷格格不入,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追寻著道法的真諦。”
“哦,令尊也是道家?一门三代同道?这就是你爷爷的影响力啊,令我敬佩不已。”逸尘真人陷入回忆之中,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皱眉,缓缓说道:“你爷爷当年来嶗山,我们一开始谈得非常投入,他摒弃门户之见的胸怀深深触动了我,让我毅然决定跟他一同结盟。然而,在跟师门商量时,却受到了我的师弟从中挑拨。他胡诌说章师兄是持古令牌来吆五喝六,结盟后要当上清道的盟主。最后师门决定,要试一试章师兄的修为和人品,竟使用下三烂手段进行比试。结果还是章师兄贏了,可他却对我们使用这些手段视而不见,尽显包容之心。我们只能按比武前的协议结盟。所幸后来揪出了从中作梗的师弟,我们才真心实意地结盟。只是,我们终究还是愧对了章师兄啊!”
逸尘真人说著过去,竟动情的湿润了眼睛。我安慰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个从中作梗的师弟是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是他从中作梗?后来怎么样了?”
逸尘真人长嘆一声,说道:“他叫申罡,此人外表光鲜,但是心术不正,不务正业,跟道友发生衝突时,使用了邪招毁人魂魄。我们捉住他审问才得知,虚耗给了申罡力量,策动了多人帮助恶鬼虚耗。我们废了他的修为,把他逐出师门。后来就不知道了,没听说过他的事了。”
我惊讶地说道:“申罡?我们在地府阴间见过,他还设计害我们呢!”
逸尘真人眉头一皱,说道:“他还是死性不改?跟我说说。”
於是,我便把爷爷带我们去地府阴间见习遇见申罡的事,以及魂魄被爷爷收了的事情,跟逸尘真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逸尘真人嘆息著说道:“你刚才说他还在想去救『虚耗』那鬼孽?真的死性不改!想不到他逐出师门后,被自己种下的因所害死。然后又是他种下的因,被你爷爷收了魂魄,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我疑惑地问道:“『虚耗』当年被你们结盟打败,不是消灭了吗?申罡还怎么去解救?”
逸尘真人沉思片刻后说道:“『虚耗』確实是被我们合力用『碎魂散魄归尘阵』所灭,难道它当时逃出地狱时,是使用分身逃出来的?此事我会派人去跟进。想不到钟馗收了它,没有收乾净,我们灭了它也没灭乾净。”
我说道:“你要不要收回申罡的魂魄,我爷爷没有对他处理,说要把它交给嶗山。”
逸尘真人摇摇头说道:“它已经被我们逐出师门,就不关我们嶗山的事了,要怎么处理我们都不会去管。倒是你爷爷的联繫方式要写给我,我们几十年没有联繫,不知今生是否还有缘相见。”
我安慰道:“只要您好好的,现在交通发达,你们总有机会见面。我这就把电话號码写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