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已在此潜伏了小半个时辰。
前方二十余步外,一头约莫八十斤重的野猪正在泥潭边拱食。獠牙外翻,鬃毛如戟,四蹄粗短有力,显然是常年在山岭间奔走、气血旺盛的野物。
陈江河目光沉静,缓缓扫过野猪的颈侧、耳后、脊背几处关键部位,心中迅速过了一遍要害分布与下刀角度。
三年的屠宰房生涯,上千头牲畜在他刀下分解。猪、牛、羊、狗.......每一种牲畜的骨骼结构、筋络走向、要害分布,早已刻入骨髓。
不过这野猪终究与圈养的家畜不同,野性未驯,警觉性高,且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
陈江河右手缓缓探向腰后。
指尖触及的並非屠宰刀,而是一根半尺长的削尖硬木——这是他进山后特意准备的。
野猪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小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陈江河屏息凝神。
三息后,野猪重新低头拱食。
就在它头颅低垂、颈侧完全暴露的剎那——
陈江河动了。
他身形如猎豹般自灌木后窜出,七八步距离一掠而过,手中木刺精准无比地刺入野猪颈侧下三寸!
“噗嗤。”
木刺入肉声轻微。
野猪浑身剧震,前蹄扬起,刚要扭头撕咬,陈江河左拳已闪电般跟进,一拳闷在其口鼻之间。
暗劲微吐,震断喉骨,將那声將出未出的惨嚎彻底扼杀在喉咙里。
野猪双目暴凸,四肢剧烈抽搐,但不过两三息,庞大的身躯便瘫软下去。
陈江河並未立刻鬆手。
他单膝压住猪身,右手握住木刺缓缓旋转半圈,同时左拳再次击打在猪心位置,暗劲透入,震碎心脉。
双重毙命,確保万无一失。
確认野猪死透,陈江河迅速环顾四周。
林间寂静,唯有风声过叶。
他这才开始处理猎物。
从腰间抽出那柄屠宰刀,他的动作快且稳,每一刀落下都精准避开主要血管,刀刃贴著骨骼游走,最大限度保留精华部分。
不过一盏茶功夫,野猪已被分解完毕。
四条后腿肉与里脊被完整剔下,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身后背篓。內臟只取心、肝,同样包起。
没有停留,陈江河循著来时记下的路径,快速离开这片空地。
.......
如此模式,持续了五日。
他行动极为谨慎,每一步踏出,必先观察前后左右;每至一处新地,必先寻觅退路。
凭藉李承岳所给地图与自身敏锐感官,他逐渐摸清了这一片区域的地形、水源、野兽活动规律,乃至青龙卫巡逻队的换防间隙。
狩猎目標始终是中小型野兽,每猎一头,必迅速处理,取精华而去。
然后回到那处隱蔽石穴。
穴內已被他简单收拾过。他將猎获的兽肉切割成条,悬掛在通风处阴乾,每日取用適量食用。
空余时间,陈江河便在穴中一遍遍运转桩功和五行拳,消化吞食的血肉精华。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三体式桩功(大成)】
【进度:89%】
【当前技艺:五行拳(大成)】
【进度:51%】
【效用:劲力內蕴,透体摧脉】
虽然这些普通野兽的肉,远不如异兽肉那般能带来汹涌澎湃的血气补充,但胜在来源相对稳妥。
.......
这日午后,陈江河刚猎杀了一头獐子,正將最精华的里脊肉和后腿肉割下,用油纸包好。
忽然,他耳廓微动。
三十步外,有脚步声。
不是野兽,脚步杂乱,轻重不一,至少三人,且步伐虚浮,显然並非状態完好。
陈江河迅速將肉包塞入背囊,左手悄然摸向怀中石灰粉袋,右手则按在腰间刀柄上。
他伏低身形,藏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后,屏息观察。
他看见三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统一的藏蓝武馆短打,腰间佩刀。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左颊有道新结痂的疤痕;
左侧是个矮壮汉子,眼神凶狠,却难掩眼底的虚乏;
右侧则是个瘦高个,面色蜡黄,眼底泛青。
三人衣衫沾满泥污草屑,袖口多处磨损,刀鞘也有多处磕碰痕跡,显然在山中跋涉、寻觅了不短时日,却收穫寥寥。
“他娘的,转了半天,连只兔子都没瞧见!”矮壮汉子啐了一口,“再找不到吃的,老子別说练功,走路都打飘!”
“少废话,省点力气。”方脸青年皱眉,“要想开荤,得往深处走。”
“深处?”瘦高个缩了缩脖子,“师兄,深处可有异兽.......咱们这三脚猫功夫,不是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方脸青年瞪他,“武馆现在自己都揭不开锅了,分下来的那点肉糜塞牙缝都不够!再弄不到肉食补气血,別说练功进境,能不能活著走出这黑风岭都两说!”
三人骂骂咧咧,已走到陈江河方才处理獐子的附近。
忽然,矮壮汉子鼻子抽了抽:“咦?有血腥味!新鲜的!”
方脸青年脸色一变,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陈江河方才处理獐子的地方。
“刚有人在这儿宰了牲口!”方脸青年眼神一亮,“血跡未乾,走不远!”
三人顿时精神一振,顺著隱约的血跡和脚印,很快发现了陈江河的踪跡。
陈江河心中暗嘆。
终究是被发现了。
他本可更早察觉、悄然退走,但处理猎物时难免分神,且这地方地势开阔,痕跡难以完全掩盖。
既如此.......
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时,三人已循跡围了上来。
方脸青年走在最前,矮壮汉子居左,瘦高个在右,呈三角之势,將陈江河隱隱围住。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陈江河身上——深灰粗布短打,腰间一把普通屠宰刀,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採药人或猎户。
但隨即,三人的视线便被陈江河背后的背囊吸引。
那背囊鼓鼓囊囊,边缘渗出暗红色油渍,显然是刚猎取的鲜肉。
在如今外城肉价飞涨、黑风岭狩猎成本高昂的时节,这一背囊肉,足以让任何武者眼红。
方脸青年与矮壮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贪婪,如野火般在三人眼中燃起。
乱世之中,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