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蹦子贼要转型当採花贼?
席安盘坐在空中,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询问。
这倒是稀奇。
罪犯作案往往具有惯性,也就是路径依赖。依靠盗窃获得不义之財的罪犯往往会再次动手,他清楚,这种恶行若不制止还有可能发展成更大的恶行,他也理解。
但很多东西大家都只知道理论,哪有亲眼目睹过。
没想到重生后的生活这么精彩。所以这次是他选择了精彩生活,还是精彩生活选了他?
帽子男一听“大哥”感兴趣,累迷糊的脑子又清了清,边整理物件边开口:
“哥,我跟你说。王老板教我,要想跟上月那样玩女人,那就得变一变思路,不能跟上次那样抢钱又劫色。
那些娘们有的胆子小、有的胆子大。万一撞到胆大的,看咱们偷太多值钱东西,那估计报案时候心一横,真说自己被强姦了。这一声张,就容易勾大条子。
咱们就先把一家搬完,东西都在车上了再去其他家找娘们。跟那娘们说咱们只舒服舒服两把、不害命不拿財,再拿刀威胁威胁基本就能成事儿。
关键是人家第二天发现村里的有人被咱光顾,啥玩意都搬完了,可她家里没丟钱、咱又不弄里面,她就觉得赚了呀!王老板说,这样女人就不声张。”
“王老板弄过很多女人?”
席安对二人嘴里的王老板突然好奇起来。
汝阴过去確实乱,他小时候在镇上租房上学,起夜时还看到过街上有人持刀火併。有人从网吧出来回家,结果被错认同伙、当场砍掉一条胳膊,隨后才哭爬到一家店铺前,敲门求救。
也是那店老板心善,给那人拉了进去救了下来。
之后事情结束的无声无息,所有人三缄其口,学生照常上学、商贩照常开门、网吧照常营业,只剩路上的乾涸血跡半年都下不去——没人洗刷。
从小到大,他直接或间接经歷的恶性事件林林总总十来件。
可这些事儿別说出了汝阴,就连本镇都出不了,可又的確存在。
看王老板这玩弄弱势群体的嫻熟架势,前些年估计没少掺和事儿。
席安真心觉得自己不想伤害別人,可是自己善良又缺钱,对方恰好邪恶且有钱,加之过两年要严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说起来王老板也算寿终正寢了。
“这儿我哪知道,不过我猜是这样,你看王老板身边都不缺娘们,上次那个,让我考一次,少活几年都愿意。不过哪来的尿骚味?这味也太冲太骚了。”
帽子男被腥臊气熏得脑仁疼,捂起鼻子打量四周,却不见大哥回应。
扭头看去时,头灯照到对方脸上,亮白光线下,同伴鬍子拉碴的面容苍白如纸,眼球遍布血丝。
下一秒,眼皮紧紧闭上!
“大哥!你咋啦!?”帽子男这才发觉不对,衝过去查看。
却见大哥依旧呆呆站著,嘴巴像是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只有喉咙发出的痰鸣声,像极了狗被毒死前的呼哧声,又像是毒蛇在嘶嘶作响,只是前者吐舌头、后者吐信子,但男人却伸不出舌头。
夏夜死寂。
月光隱於云后,紧邻农田的院落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两束光线照射。
一束固定射向无人处,一束照著人,令对方像是被强光突然照到的蛤蟆一样钉在原地,任凭如何呼喊、摇晃,也不动弹、亦不张嘴,只是像狗一样喉咙发声。
好像之前不曾开口询问说话一样。
询问、说话?
帽子男后背突然渗出大片冷汗。
好像不对。
刚刚声音是从哪传出来著?
他累得气喘,怎么没发现那声音根本不像大哥的声音!
“大...大哥!你...你...你说说话,你咋啦?!”
帽子男额头流下豆大汗珠,滑进乾涩嘴唇,咸得发齁。
“嗬~嗬~”
鬍子男明显能听见话,嘶哑声也显得更有节奏,可嘴巴依旧像被缝住。
帽子男头顶探灯来回扫视,从大哥脸上移开向下。
只见自家大哥的手绷起青筋、面容扭曲,像被蛛网缠住的苍蝇、拼命挣扎,却挣扎不脱。脚下已有一滩水,再看其裤襠,也已湿了大片,水滴滴答。
尿了?
尿了。
尿了!大哥尿了!
帽子男几乎不能站起身子,是鬼压床?
是不是鬼压床?怎么就突然鬼压床?
他头灯来回摇晃乱转,一扫而过的视野中,一张苍白的脸在半空直直打量著他。
“呃!”
帽子男两眼一翻,梆一声摔到地上。
某人:......
还是换个人沟通吧。
一旁。
鬍子男被强制开机,猛然睁开双眼和嘴,甚至因为力度过大,嘴角隱隱开裂,眼皮无法闭合。
“啪!”
院子里的白炽灯被打开,一切重归明亮。
在如此光明的环境中,鬍子男抬头注视。
一个模样周正、甚至漂亮到不像男生的少年侧躺在空中,左手撑头,衣服是常见的浅灰短袖和长裤,眉眼低垂似乎兴致缺缺。
“嗨,你好。当然,没有他不好的意思,”少年嘴角带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弟,“他也挺好,只可惜不怎么適合交流。”
“饶...饶命,请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鬍子男的心不爭气地剧烈跳动,声音嘶哑。
“好的,”少年大方应下,又好奇询问,
“那你能帮我介绍一下我的朋友王老板吗?
他好像不怎么认识我?虽然我也好像不怎么认识他。
但我感觉我和王老板很快就会是两肋插刀的好朋友。”
“您...您是,王...王老板的朋友?”鬍子男试探询问。
“对对,”少年高兴地眯眼笑,看起颇为愉快,“请为我介绍一下王老板,儘量详细些,包括住址啊、生平之类的。”
“好好好,我给您介绍,”鬍子男吞咽口水,试探著问,“你能不能给我松个绑?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鬆绑,”少年含笑点头,“当然,大家都是朋友。”
话音刚落,鬍子男就觉得捆绑在身上的无形枷锁被散去。之前被牢牢锁住、像被几辆车夹住一样动弹不得的身体恢復了自由,
他放鬆地活动了下筋骨,便赔笑地走过来,諂媚道:
“王老板是庙镇那边的人,以前是铜帮......”
下一秒,男人腰部出现一抹寒芒,刺向席安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