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日头高照,林间阴影不足以落脚,二人才停下教导。
而卢家兄妹依旧没来,期间却给崔崢发了消息。
表示身体不舒服,晚上再来。
崔崢有些无奈,想多劝几句。
可想到前天下午,又想起自己的进度,一时默然。
席安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崔錚,“补水,慢喝。”
“好嘞,谢谢教练。”
崔錚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短袖到处是被木刀点过的褶皱,接过水就想一饮而尽。
但偏头看了眼席安平淡的视线,又收起衝动,谨慎地小口喝了起来。
“教练,咱们这水之呼吸和十招刀型练到极致有什么说法?歷史上有没有什么名人啊?”
崔崢实在好奇,讲道理,这表现力不该默默无闻啊。
难不成是失传太久?
“练到极致?”
席安好笑地放下矿泉水瓶,只觉新人总爱好高騖远。
他前世也总问教练有多厉害,在少林寺排第几,能不能打过王宝强。
王宝强是不是真会武功。
教练总是笑笑不说话,然后给大家赶出办公室。
“你最好不要练到极致,”席安仰头看天,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崔崢心里直打鼓,
“你如果有练到极致的本事,我就会把学费退给你,然后不再教你。”
“为什么!?”
崔崢很不理解,“教练,我要是能练到最高境界,教练也不收我为徒吗?”
是怕武学外流?
这也太封建,太保守了,器量这么差又固守自封,怪不得没听说过水之呼吸。
“好刀如果过於追求锋利,在磨石上反覆、过量研磨,就容易磨得过薄、刃口崩缺;
好汤如果追求越久越浓,大火猛煮,或熬製一整天,汤会浑浊发苦,失去鲜味。
適当运动强身健体,过量运动损害身体。
我们华国讲究过犹不及,呼吸法也是如此。”
或许是由於崔崢是第一个学员,也或许是他態度恭顺,壮硕模样让席安想起前世的席乐,以至於竟出奇地耐心解释。
谁他娘能想到开斑纹会早夭呢。
“好的教练。”
崔崢还是不死心,“那有什么表现吗?例如百人敌?力能扛鼎?”
“还要表现?”
席安有点好笑。
隨即起身,手在登山包里一捞,捞出一把开刃长刀。
盛夏的阳光被镜面般的刀身反射,几乎要亮瞎崔崢的眼睛。
“哎呦我去!!教练!!你怎么还有真的?!!”
哪有魂游不贪刀,哪有男孩不爱刀。
崔崢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满脸都是给我玩玩的期待。
下一秒,席安握住刀刃,轻轻滑动。
“嘶!”
刀锋割破手心。
崔崢目瞪口呆,就这么看著眼前人用长刀割破了左手掌心!
鲜血黏在刀锋,又顺刀尖流淌、滚落地面。
沾尘、氧化、暗红。
“掌握全集中后,如果肌肉控制力达標,”
席安神情平淡,好像掌心潺潺留下的不是血,而是水。
没办法,赚钱嘛。
资本的初始积累总是血腥的。
“伤口平滑,就可以试图控制皮肤紧绷,癒合伤口。”
他左手掌心竖起,臂膀变红,伤口处的血液一瞬多喷了些,可紧接著便肉眼可见的停止溢出。
矿泉水瓶倾斜,水流冲刷。
露出掌心间的一条红色细线。
止...止血...血...止血了???!!
崔崢如遭雷击。
这他娘还是现代吗?给我干哪来了?
隨后火箭一样衝上前,来回查看手掌。
“我焯。我焯。真止血了?真止血了。”
席安收回手,蜷握一下,再度伸开。
掌心的伤口已经淡不可见,几乎癒合。
这自然不止是全集中的效果。
数值加点下,强盛的生命力提高了自愈速度。
11点的敏捷,肌肉控制力初始便远胜普通人。
但这並不算欺骗,纯粹的呼吸法也能做到如此效果。
小伤口的快速止血、癒合也並不需要將呼吸法修行至多高深的境界。
崔崢也自然看到了伤口癒合的这一幕,故已说不出话来。
嘴唇囁嚅半天,才把话说利索,
“教练!我想学这个!”
“別好高騖远。”
席安將日轮刀放进包,再收入【仓库】。
又拿出两把木刀递给崔崢,“他俩的文具。”
“噢。”
“好了,回去吧。”
“这么早?”
崔崢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还能再练会儿,“教练,才十点啊。这么早下班?”
“嗯,”
席安伸了个懒腰,表情悠閒,
“教练引进门,修习靠个人。
记得下午分时间去游泳,体会身体在水里的韵动。
这七天,我儘量將你教会。七天没学会就等线上指导。
才这点钱,你总不至於让教练加班吧?”
也是。
崔崢看著席安慢慢走开,先俯身抓了把沾染鲜血的泥土,放在鼻子旁嗅闻。
直至闻到那股浓郁的锈蚀气,喉头滚动,才迫不及待地快步跟上席安。
“教练,我练到你这一步要多久。”
“不是说了吗,魔鬼训练一月练成。”
“可要是现在下班就不魔鬼了啊。”
“自己回去加练。记得多补点气血,膳食均衡,营养別没跟上。”
“好嘞,教练,你那把刀给我玩玩唄。”
“啪!”
......
下午。
“啪。”
崔崢艰难从庭院泳池爬出,躺池边大喘气。
“我说,崔崢。”
卢逸飞戴星星太阳镜,穿沙滩条纹裤,在遮阳伞下躺得舒適,
“今天你不露这一手,我还真不知道你连游泳都不会。魔都旱鸭子,闻所未闻。”
“可你也不能光练游泳练一下午啊。”
见崔崢喘完气还要继续下水,卢逸飞彻底坐不住了。
翻身趴在椅子上,单手挑开太阳镜,表情跟日了狗一样,
“哥们,你都游半小时了,还要游啊!
我要妹妹!水灵的妹妹!懂吗?
学游泳的话你去游泳馆啊!这地方可是要花钱的!”
“你妹妹不是在屋里玩手机?”
崔崢从水里探出头展牙一笑,寸头无所谓泳帽,常年健身打球的他体格像是海里的黑鯊顺著入水口,游入了泳池。
“滚!”
卢逸飞不由感概自己交友不慎,一个假期的瀟洒费陪哥们打了水花,这人竟还不负责。
“上午练得怎么样?那小孩真有本事?”
“没得说,”
崔崢也真没力气继续游了,但也捨不得上岸,站池子试图感受水流韵律。
教练那任由伤口癒合的淡淡逼味,现在还在压迫著他。
娘的,加练!!!
“你俩上午没来,实在可惜,没开眼见世面。”
“开眼见世面,说得跟真的一样,”
卢逸飞跳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不消片刻便游鱼一样滑出来,很快又换成仰泳。
姿势標准、美观,看得崔崢有点艷羡。
“那我也懒得学,”卢逸飞闭著眼让身体转圈飘荡,“你学会教我就行,反正教了学费,不算偷师。”
“我还是建议你真学一下,”
崔崢知道好友性子,所以很快便激將道:“起码得看看迷住我姐的人长什么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