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年婷婷的那件事,傅闻屿那个蠢货,不愿意让你愧疚,却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只好他自己承受著,逃避著。
因为,他爱你,没有你会死。
许绍鎧不是傅闻屿,更是不在乎这件事会对苏荔造成什么伤害。
他只知道,他那个蠢兄弟,现在马上人財两失了!
“那是因为,三年前......”他刚开口,话落在嘴边。
就被一声突兀清亮的男声,打断了话。
“苏小荔!”
苏荔第一时间认出,那是十九岁傅闻屿的声音。
她回眸,正好看见,戴著帽子口罩的少年,急匆匆地提著菜,从菜市场的方向走来。
警惕的眼神,落在许绍鎧的身上。
许绍鎧被打断,只訕訕地闭了嘴。
眼睁睁地看著看不清脸的少年上前,牵起苏荔的冰冷的手,轻轻捂著。
最终,即將出口的话,化为了一声轻微的嘆息。
车尾箱里染血的玫瑰,直直地映入苏荔的眼底。
脑海中,想起新闻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
以及坐在轮椅上,神色惨白的傅闻屿。
恨他吗?还是怨?似乎都有。
她想起很久以前,傅闻屿还不是傅总的时候,
他第一次送她花,是一朵路边摘的,有点蔫了的粉色野花。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说等以后有钱了,给她买一车玫瑰。
当时她笑他土,心里却是甜的。
后来他有钱了,玫瑰变成每月定时送达的,由林秘书安排的,昂贵冰冷的礼物,
她再也找不到当初那朵野花的香气。
而如今,这一车迟来的玫瑰,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她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苏荔站在原地,傍晚的风吹过,带著玫瑰浓烈的馥郁。
许久,才轻轻地对许绍鎧说。“......我知道了,你走吧。”
没有答应他去见傅闻屿,也没有拒绝。
许绍鎧看著她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抹了把眼睛。
转身上了那辆载满玫瑰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开走了。
那片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粉色,渐渐消失在街角。
少年一直静静站在苏荔身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暖,带著少年特有的热度。
低声询问时,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担忧,“苏荔,许绍鎧怎么会来找你?是不是他......又出了什么事。”
苏荔回神,这才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抬头,望进少年清澈的眼眸。
那里只有她的倒影,全心全意,毫无杂质。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像是要从这真实的温暖里汲取力量。
“不知道,我们走吧。”她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飘。
心很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人解释。
-
苏荔结束了一天心神不寧的工作。
夜晚,回到了出租屋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窗內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少年傅闻屿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湿著,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没入棉质睡衣的领口。
苏荔坐在沙发里,抱著膝盖,看著窗外发呆。
一件乾燥柔软的毛巾忽然盖在她头上,遮住了视线。
少年在她身边坐下,隔著毛巾,动作不太熟练,帮她温柔揉擦著发梢。
“头髮也不吹乾,小心头疼。”他嘟囔著,语气里是纯粹的心疼,没有追问,没有试探。
苏荔任由他动作。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沐浴露香气,和毛巾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种无声的陪伴包容,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擦得半干,少年拿下毛巾,看著她依旧有些失神的侧脸。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將她揽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小心,带著珍视的意味,下巴搁在她发顶。
“苏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里。”
他声音闷闷的,透过胸腔传来细微震动。
苏荔闭上眼,將脸埋在他肩窝。
他的体温,他平稳的心跳,以及他身上,与她同款沐浴露的味道,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寧。
可是,另一张与他一模一样,却又不一样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苏荔开口,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他的公司,好像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嗯。”少年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
“许绍鎧说他伤得不轻,还在发烧。”
“我妈也知道了,很担心我们。”
苏荔抬起头,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灯光在他眼底洒下细碎的光,清澈见底,映出她迷茫的脸。
“我......”她张了张嘴,那句“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为三十岁的傅闻屿,心神不寧。
这对自己,对眼前这个全心全意爱著她的少年,何其不公平。
少年似乎看懂了她的挣扎。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荔。”他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眼神专注温柔。
“你不需要感觉到为难,那是三十岁的我犯的错,造的孽,理应由他来承担后果。而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如果你觉得需要去,哪怕只是去看一眼,让自己安心,那就去,不要因为我,或者因为別的什么,困住你自己。”
“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被约束的条条框框,而是,你做什么我都尊重你。”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苏荔心上,某道紧绷的锁。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轻声哽咽,“我要是去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我不配被你拯救。”
少年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更多的是疼惜。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咸涩的滋味在唇间化开。
“会。”他诚实地回答。
“我当然会难过,会吃醋,会害怕你看到他可怜的样子就心软,不要我了。”
他的坦白让苏荔的心揪了一下。
“但是。”他捧著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