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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恐怖周会
    羊如云还没参加过周会,心底发虚,昨晚她问闺蜜开周会需要注意什么,对方在清吧当调酒师,没听说过周会这种东西,对此爱莫能助。
    她低头跟在乔真屁股后面,刚一进门,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空调冷气太足了,会议室跟冰窟一样。
    羊如云不敢说冷,正要找位置坐下,庞浩然就用手指点了一下她肩膀:“往后坐。”
    同事们对自己该坐哪都心里有数,眾人按职位高低排序,羊如云这才发现,会议室里就她一个实习生。
    她在乔真左手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小李人呢?”
    小李是另一名实习生,也是羊如云的假想敌,她总觉得公司只会让一个实习生转正。
    “离职了。”乔真说:“简歷造假,说是开过三年车,实际还没考驾照,吴经理就把他给开了。”
    “这就开了?”羊如云两条腿莫名发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冷得打颤。
    “招商部天天出外勤,一直让吴经理给实习生开车,不太合適吧?”乔真打开笔记本,无聊地画乌龟。
    “我团建时还跟他聊过天呢,怎么这么突然……”羊如云有点兔死狐悲:“啥时候的事儿啊?”
    “你在团建乾饭的时候,吴经理就说了这事,”乔真补充道:“他跟我私下聊的。”
    “他干嘛跟你聊这个?”羊如云傻乎乎问了。
    “因为我手底下也有个实习生,他觉得我应该能感同身受,一直在向我抱怨带实习生有多麻烦。”乔真实话实说。
    闻言,羊如云不敢吱声了。
    眾人各自忙碌,庞浩然调试投影仪,吴经理用笔记本导入文件,许会计低头整理年度预算报表……蒯副总巍然不动,低头用手机打字,也不知是在閒聊还是说正事。
    十来分钟后,大家各自归位,一切准备就绪。
    会议室摆著一张长桌,左右两侧坐著员工,首座空置著,蒯副总没坐上去。
    羊如云还以为周会要开始了,却见谁也没有开口,各自坐在桌边,用『假装很忙』的方式保持沉默。
    怎么回事?
    羊如云想问乔经理,可大家都没说话,搞得她也不敢开口,只能用眼神向经理表达疑惑。
    乔真伏案在笔记上写著什么,神情格外专注,完全没注意到下属的困惑。羊如云好奇地凑近了,这才发现他在纸上画王八。
    “……”
    羊如云一头雾水,在会议桌下打字,给乔经理髮消息,问他周会怎么还不开始。
    乔真感觉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但他没掏兜,打算会议结束后再看。
    羊如云又不能催,只能干等著,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但大家都在等,所以她只能跟著等了。
    做实习生就是这样,干什么都要看別人眼色。
    又过了十来分钟,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蒯副总率先起身,推开会议室门迎接,其余人跟著站了起来,向来者点头致意。
    羊如云有样学样,混在人群中滥竽充数。
    来者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穿著纯褐色的polo衫,看上去很乾练。他身材略显消瘦,小臂线条硬朗,长得有点神似陈道明,但嘴唇更薄,头髮也更长一些。
    “都坐。”
    他右手端著一杯咖啡,左手隔空虚压。眾人纷纷坐下,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当即开始周会报告。
    庞浩然打开投影仪,报告上周的人事变动;隨后吴经理接棒,切换投影仪画面,匯报上周的招商进度;许会计没用投影仪,端著电脑和文件站旁边,一对一讲財务预算;最后蒯副总收尾,把上周的装修进度简略的匯报了一下。
    羊如云旁观半晌,她是真忍不住了,悄悄写了个纸条,挪到乔经理面前,问乔经理这人是谁。
    乔真刷刷写了一行小字:
    “马总裁,马克勤”
    羊如云恍然大悟,自她入职以来,心里就有个小疑惑,琢磨著分公司怎么只有副总没有正总……现在她明白了,原来马总平时不管事,只有周会才来听匯报。
    羊如云偷偷打量马总,对方目光没有聚焦,时不时喝一口浓咖啡,大概在边听边思考。等所有人讲完,他环顾一圈,问道:“还有人要补充吗?”
    会议室静默了两秒。
    蒯副总瞥了一眼庞浩然,后者当即意会,连忙说道:“玻璃吊装出了点问题,碎了九面,正在补发……”
    “怎么弄的?”
    马总的语气不重,羊如云却心底一紧,感觉像是连带著自己在被问责,她甚至替庞浩然那傢伙捏了把汗。
    “摔的,工人技术不行,已经换人了,不耽搁进度。”庞浩然说。
    “钱怎么算的?”马总问。
    “碎玻璃走损耗报销,需要您签字。”蒯副总接话了。
    闻言,羊如云察觉到这事好像比想像中的更加严重,她刷刷又写了张小纸条,偷偷递给乔经理,活像上课偷传纸条的差生。
    “一面玻璃多少钱?”
    乔真仰头回忆,项目对標的是银泰、太古里、万象天地那一类的高端商业步行街,物料用得都很贵,他看过设计图纸,有很多商铺是全鏤空玻璃幕墙,用的要么是曲面艺术玻璃,要么是超白钢化玻璃。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回復了一个数字:
    “5-14”
    羊如云在一旁写了个问號。
    乔真只好在旁边加了个『w』,又补了个数字『9』。
    ——九面玻璃,五到十四万。
    羊如云真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总反手把咖啡泼在了庞浩然脸上。
    会议室为之一静,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庞浩然身上。后者头髮不停地滴水,白衬衫染了大片污渍,脸上竟然还掛著歉意的笑。
    “我再问你一遍,”马总的声音依旧不大:“钱怎么算的?”
    庞浩然抹了一把脸:“是我的问题,应该由幕墙分包公司赔偿玻璃重置费,以及工期延误的损失……”
    “那怎么就走报销了?公司就是帮忙跟一下装修进度,玻璃碎了关你什么事儿?你是承包商?你是总监理?是想跳槽了还是想做慈善?”
    马总问一句,顿一会儿,等庞浩然回答。
    可庞浩然没法吭声,只能沉默,故而马总每问一句,会议室就会陷入窒息的两秒钟。
    羊如云汗都下来了,虽然没她什么事儿,可她依旧在发抖。
    “下去给我买杯咖啡,午休前送我办公桌上。”马总说。
    庞浩然『哎』了一声,弯腰点头,匆匆离开会议室。
    马总责问完,直接翻篇,示意其他人继续匯报:“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羊如云下意识缩头,只希望周会赶紧结束。同事们噤若寒蝉,就连蒯副总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同保持著沉默。
    这时,乔经理打开笔记本电脑,回应道:
    “有。”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乔真,其他同事的动作跟她一秒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