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3章 赛车竞技,开幕!
第223章 赛车竞技,开幕!
1210年,春季,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竞技场外围时隔数年再度万人空巷,与几年前观看针对旧元老,旧贵族和拉丁战俘的处决不同,这一次抵达现场的市民全都著大大小小叮噹响的钱袋,潮水一般挤满了那处新普设立一一或者说恢復运营的下注窗口,嘰嘰喳喳的声响比北岸港口的集市更甚。
重建赛车竞技其实並不难,难的在於將它完全还原成最初的样子。即使科穆寧时代以来赛车竞技就变成了贵族的游戏且后期还让位於骑枪比武,但总归是不像安格洛斯时代那样完全终止。
为此,那个主动耗费百万海佩伦完全重建该项目的人贏得全体市民敬重,以及市民们为此重新像查士丁尼时代那般狂热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一即使那个人是市民们厌恶的贵族。
若放在几十年前,这些人基本不会为此事投一分钱,但无奈赛车竞技正式重建的消息还是让不少市民依稀追忆起了数个世纪前的荣光,以往对贵族的厌恶在今朝全部井喷了出来,顺带著也带来了他们的血汗钱。
“排队!排队!”窗口內的业务员声嘶力竭地大喊,一边喊还一边无力地拍打木製桌面,“谁都可以下注,都给我排好队!”
即使业务员嗓子都喊哑了,但市民们的疯狂依旧如故,近乎恳求的呼喊也迅速淹没在一眾喧囂之中,只感觉耳边全都是各种各样满是铜臭味的叫喊,一声声的整得人都不由得泛起罢工的念头来。
“有没有蓝队?我出1枚海佩伦买蓝队第一!”
“绿队!绿队!我出2枚斯塔米诺斯买绿队——拿前三!”
“红,红队有吗?白队也行,我出这10枚铜幣买他们贏!”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红队白队,巴西尔大帝那会都没他们了,只可能有蓝队绿队!”
“啊!那我懂,后面是不是要借著队伍搞什么党派了?既然只有蓝队和绿队,不如就叫—”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声响毫无徵兆地响起,原本將业务员的豪叫都埋得无影无踪的吵闹声顷刻间就被驱散。转头望去,一支庞大的车队正缓缓向他们行驶过来,声音来源正是护在马车周边衣著华丽的吹號手。
马车边上装饰著紫色的绸缎与金色的配件,表明车中所乘之人正是皇族,但市民们见状不但没有如想像中那样表现出尊敬,反而一齐摆出了道嫌恶的神情集体上前將马车前进的路团团围堵,先前几近崩溃的业务员则是担心波及自身见市民们围过来,护在马车边上的侍卫们也赶忙衝上前组成人墙,並將腰间的佩刀拔出一半以尝试逼退市民。在闪亮的刀锋威下,市民们后退了十来步便停了下来进入相持阶段,而马车的窗户也在此时缓缓拉开,君士坦丁·拉斯卡里斯的头从中伸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不过只是也想来下注参加参加赛车竞技,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他妈的见鬼去!”
一个衣著朴实的青年指著君士坦丁忽地大骂,但遭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拦住了,“赛车竞技之所以衰亡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把竞技场变成了跑马地,现在赛车回来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就是,你们既然不愿为它付钱,那就不配参加有关它的一切!滚回你们的皇宫去!”
类似的呼喊此起彼伏地从人群中衝出来,个別激动的甚至还將石头,破砖甚至是手里的钱袋子朝马车砸去,局面雾时间变得更加混乱,连一些已经下完注准备进场占座的都被堵在外面动弹不得。
从竞技场到大皇宫相隔不远,位於阳台居高临下俯视城市的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早已將一切尽收眼底,但他见自己曾经竭力相救的兄弟兼共治皇帝遭遇此等危机却神情平静如水,就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作为需要商討些纯密谋事情的最佳陪档,尼基塔斯·霍尼亚提斯牧首不出意外地也站在他的右边,只是今天狄奥多尔的左边还站著个身材壮硕如磐石个头还略高於他的安德罗尼库斯·拉乌尔,“您的兄弟遭到市民威胁,您却毫无反应?”拉乌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拉乌尔大人有所不知,这种事情陛下平日里已经见怪不怪了,既然准许共治皇帝以那种模样上街,就一定留好了后手。”
拉乌尔虽说和狄奥多尔是忘年交,但因为常年来忙於间谍事务故很少呆在君士坦丁堡,为此也就对霍尼亚提斯这番话云里雾里,而狄奥多尔也清楚老朋友的想法,缓缓抬起手指向下方示意对方看过去。
那是一队密集得如同蚁群的队伍,顺著他们前进的路往上看去正好对著骚动爆发的地方。因为距离隔得有些远,拉乌尔不太看得清队伍成员的具体模样,但几十年的从军经歷还是让他从反射的光中辨出了那是双手斧。
既然確认了身份,那接下来的事就没必要再看了,拉乌尔转身回到了房间,狄奥多尔和霍尼亚提斯见状也相视一笑后缓缓也走了进去,將若隱若现的喧闹声甩在了外面。
“唉,自从曼努埃尔大哥投的这赛车竞技恢復以来,城里就越来越不太平咯。”狄奥多尔並没有直接去沙发上坐下,而是一把將桌上那盏装满葡萄酒的杯子一饮而尽。
“嗯?不对啊陛下,听牧首说,您在得知您兄弟打算出钱恢復赛车的时候不是表现得挺担忧的吗,为什么现在却—”
“那时候光顾著震惊,没去思考更多东西自然会慌。但从我答应恢復比赛到今天可是隔了几个月的,要有心想办法早就想出来了。”
望著狄奥多尔一副轻鬆的样子,安德罗尼库斯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说对方越显得开心他就越是显得慌乱,颇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滑稽模样。
“那,那您到底是——
“我啊,”狄奥多尔缓缓將酒杯放下,接著转过头望向拉乌尔的方向,不过目光並没有看向他而是远处蔚蓝的天空,“我打算在办事之余也享受享受这场传统活动,將这场不利於我的阴谋变成有利於我的阳谋。”
这番和“上大人孔乙已』一样令人倒懂不懂的话让拉乌尔脸上的疑惑更深,本就皱纹密布的脸直接凹得连眼睛都隱进去了。
“您能说明白点吗?我虽然还有精力干活,但您这话说得我是真的———
“就是词面意思。既然大哥出那么大一笔钱就是为了找我的麻烦,而我为了不直接触怒市民也不能阻止他。若將此比作一个棋局,那我若不借著这盘棋来给自己谋取些利益,岂不是显得我很呆吗?”
“利益?您指的是—.”
拉乌尔一脸的疑惑,又转身走向阳台看向先前那条混乱的街道,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此前聚集在下注点窗口前聚眾推操的市民还在那里,但一个个都在瓦兰吉卫队闪亮的巨斧下化作了温顺的绵羊,五条纵向队伍横著排列宛如黑蛇一般狭长;君士坦丁的马车停在道路旁边,而其中一条队伍的某一部分显得十分粗大。
“您是想用赛车竞技筹钱?”拉乌尔立马回头看向狄奥多尔。
“是的。我之前说过,重建赛车竞技是件费时费力更费钱的工作。费钱在於需重新修竞技场,费力在於打造赛车,培育专用马和招募赛车手,而费时嘛—就是把以往的相关规则重新挖出来,然后放大里面对我们有用的內容。”
拉乌尔愣愣地看著狄奥多尔,眼中一半是不解一半是担忧。
“在查士丁尼时代,各个赛车手的收入都是靠这些个下注钱来发的。我任命的赌注登记人会在比赛开始前將所有押注的钱都统一计数,等比赛结束后才会根据每个赛手的押注情况和实际排名来分成。至於剩下的嘛.”
狄奥多尔的头微微抬起,微微上扬的嘴角搭配上那闪著微光的眼神就好像他在一夜之间退化成了个只知玩乐的孩子。就算拉乌尔清楚他肯定早已做好准备,可他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鬆弛过头了。
“听怎么说呢?那些个事情我也听伊萨克他们说起过,也相信您兄弟最终的目標肯定是您或者您的妻女。或许这样说有些冒犯,但我觉得您就算再怎么对自己有信心也应该考虑一下您的家人才是。”
“哦?你也认为曼努埃尔大哥制定计划时把我的家人也考虑进去啦?”
“是的。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那么做—甚至说得严重些,我可能会將所有和您亲近的人全都考虑进去。”
狄奥多尔和霍尼亚提斯互相对视了一眼,前者原本鬆弛的模样慢慢变得如往常那般严肃,霍尼亚提斯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拉乌尔,你是怎么认为的?说来听听。”
当最后一个衣著考究,器宇不凡的老人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拄著拐杖往竞技场內走去时,那个已然身心疲惫的业务员缓缓將放钱的四方形木箱合上,紧接著就如断线的木偶直接趴在了箱子上大口地喘著气。
或许是此前等待下注的市民过於疯狂,即使周遭已经没有別人,他却仍旧感觉两只耳朵正喻喻地迴荡著余声,连竞技场內传来的隔了几层的低音炮他都感觉比此前共治皇帝车队旁的號手吹的號声更吵。
作为负责收取下注的业务员,他的工作在此刻便已经完成,可想到他此刻靠著的柜子里放著小山一样高的钱幣且四下无人,他就觉得自己本应疲惫的身体竟像遭魔鬼操控了般,不由自主地便恢復了平时的力气。
一—
这里面的钱那么多,现在也没人看著,偷拿个一点应该没关係的吧?
在简单地捅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职业操守后,缓过神来的他將双手套在了箱子接缝处,准备打开前还警惕地查看了下四周,確认没事后便准备施力一一然后他的动作便停下了。
一支弩箭在他行將打开箱子的瞬间便毫无徵兆地从窗外飞出击中了他的后背,让他死前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张写满贪婪的表情上。
旁边的门缓缓打开,两个穿著灰色衬衫的壮汉缓缓走了进来。一个负责將尸体转移到柜檯正下方的背光处,另一个则负责完成业务员生前没能完成的任务,一把將箱子打开后便迅速扫视那堆满满当当多如小山的钱幣,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难看。
“差不多全是铜幣嘛—妈的,这些市民明明兜里没几个钱却还整天拿鼻孔瞧人,贱种!”
“蚊子腿也是肉啊,要都拿去换成海佩伦没个几千也有几百的。快点干活吧,大人还等著呢。”
念叻完后,两人將箱子关上,一左一右地拎起两边的活动把手后便一步步地將箱子搬出了下注点,將其放在那辆早已备好的独轮推车上。
宽大狭长的观眾通道有著很多级的楼梯,中间有道仅有两脚宽的滑道。周遭的空间终日密闭,仅有最上方顶部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四角天空。由於走在上面时常能感觉自己正在迈向天堂,时间长了就被市民们起了个『地狱之路』的绰號,正是君士坦丁堡市民一直以来的风格。
因为观眾已经基本全数入场,这条本来熙熙攘攘的过道如今仅有那两个推著独轮车的壮汉艰难地上坡。
一人在后面推,另一人在前面拉的同时也负责让方向不偏转。他们使力的呻吟声与独轮推车摩擦发出的吡啦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整得他们都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但好在终究是没人发现。
艰难地爬上目標楼层后,两人都已然是满头大汗,外界观眾席上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宛若看不见的海啸,且还时不时地骤然声如雷鸣。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呢。”
那个缺了一只耳朵,形象猥琐但衣著华丽的男人坐在竞技场角落那座装饰颇为讲究的室內,怀中抱著一个身材苗头容貌姣好但衣著暴露的黑髮女子,那只粗糙的黑手无时无刻地不游离在女子的两块脂肪周遭,好似隨时都会碰上去。
“抱歉让您久等了,曼努埃尔大人,”两个壮汉一齐向著对方半跪,齐声说道,“箱子比预想中的重,路又有些过於倾斜一一“別他妈的找理由!”
曼努埃尔·拉斯卡里斯一把將怀中女人推开狼狠摔在了地上,对她突然进出的哀鸣充耳不闻,只顾著自己缓缓站起身走向箱子,而那两名壮汉也是知趣地將箱子打开,待曼努埃尔站定时满噹噹的一箱子钱幣都完整地展露在了他眼前。
“还真是少啊。要换成米海尔,一个月不到就能填满这箱子,且装的都会是海佩伦。”
“那个大人,恕我冒昧:您既然都出得起足以恢復赛车竞技的一百万海佩伦,又为什么非要拿走市民们下注的钱呢?就算把这箱子里的存货都拿去换成海佩伦,应该也不到您去的零头吧?”
“你懂什么!”曼努埃尔的眉头慢慢收紧,微微上抬的嘴唇露出一嘴紧紧咬合的黄牙,“他明知道我投钱重办赛车竞技別有所图,却还对此故意不做设防—我早晚会让他知道自己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缓缓半蹲下来,伸出右手往箱子里的钱堆戳去,一股子冰凉的触感沿著手掌顿时蔓延到他的全身,竟然令他浑身不由得一颤。
相较於米海尔,曼努埃尔对钱的兴趣並不算大一一至少没有他对女人的兴趣大。可兴趣不大不等於没有,或者说比起金钱本身,他更看重这笔钱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他一边將右手埋在钱幣堆里感受著舒適的凉意,一边以左手抚摸著那道已经痊癒但依旧平滑的伤口,心里的愤怒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无数次让他想直接放声咆哮,但他內心深处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又会在他行將失控时將他劝住。
“我那个第弟肯定想著用这些下注的钱发一笔小財,但我偏偏就不让他如愿!我不但要让他没法获得一切,还要让他永远失去一切!”
望著曼努埃尔愈发不正常的样子,两个壮汉心里都不由得有些发悚:作为曾经横行乡里的亡命徒,他们自恃连地狱的魔鬼都嚇不倒他们,可当看见曼努埃尔后,他们的这一信条已经在肉眼可见地进出裂痕。
过了好一会,也许是气消了,也或者是埋在钱堆里的右手已经足够將他的心冷却,曼努埃尔一把便站了起来,那只右手也瞬间从钱堆中被拔出,叮铃眶唧的声响才刚响起就被外面忽然加码了的欢呼声盖过了。
“他们这是在叫什么?”曼努埃尔问。
“或许是各队的赛车手入场了吧,”一个壮汉说,“每个队伍的车手在比赛开始前都会以训练的名义先在跑道过一圈,之后才会在巴西琉斯致辞后开始比赛。”
“那就是说,我们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曼努埃尔说著话时的声音喻得如蚊子在叫,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壮汉便转身走向另一边,確认那个在阴影里的男人依旧在那里后,缓缓朝他语气冰冷地开口:
“等很久了吧?放心,等到计划一成,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將得到想要的东西。”
协议达成的瞬间,市民们的欢呼声达成了一致,如看不见的维苏威火山正徐徐喷发,巴西琉斯正式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