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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金蝉脱壳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金蝉脱壳
    杰弗里·德·维尔哈多安带著上万拉丁-威尼斯歩兵留在原地,望著远处滚滚的沙尘眼中满是忧虑。
    鲍德温出发前並没有说让他来领军,但既然他大手一挥就让所有的贵族加入衝锋序列,此时能担起指挥权的也就只有他了。
    相较於大家族出身的大人物,杰弗里既没有显赫的光环与过硬的战绩,除了来回巡查避免出现逃兵和命令歩兵线前的热那亚人维持射击阵型外,除了等待貌似也做不了什么了。
    好长一段时间后,前方的战场都不再有新的动作,混著血腥味的风缓缓吹来,无形动摇了包括杰弗里在內的全体士兵的信心,个別离得远的士兵已经处於恐惧开始愈发频繁地望向后方,犹豫到底要不要逃。
    最初宣誓加入这场武装朝圣时,他还是认博尼法斯和鲍德温做领袖的,但在大军因欠债被威尼斯人问责时他却因懂得写书被丹多洛赏识,丹多洛大手一挥免了他的债务不说还提拔他做了秘书,这就让他现在比起鲍德温这个皇帝心里更认同丹多洛总督。
    “杰弗里阁下,后面来了一支骑兵部队!”
    话音刚落,杰弗里猛地回头,他先前率领威尼斯军队过来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队骑兵,骑兵中央是一架马车,正是丹多洛的专属座驾。
    剎那间,杰弗里就跟看到了弥赛亚似的,马韁一拽马刺一踢,一溜烟地就穿过歩兵阵线往马车跑去了,毫不在意周遭的士兵和教士都在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著他。
    在了点时间了解情况后,丹多洛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
    “骑兵怎么会算上贵族就几百人?不应该有几千的吗?”
    “主教说,一个月前他们围攻阿德里安堡时东色雷斯的希腊人起义,鲍德温皇帝派亨利领著大部分骑兵去镇压他们了。”
    “起义?”
    丹多洛眉头皱了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杰弗里清楚对方是在思考也就没打扰他。
    ——围攻时起义,派出骑兵镇压,大军趁此来到……
    以上论据慢慢牵上线穿成一块,如拼图一般慢慢嵌入缺失的版块,再加上刚才杰弗里说的『鲍德温领著所有骑兵向敌衝锋未归』,一个恐怖的设想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丹多洛正打算说话,忽然后方一阵惊呼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身为临时指挥的杰弗里只得再次上马跑去瞧瞧是个什么事。
    来者是个扈从,正好是从鲍德温衝锋的反方向回来的,本来看他浑身是血杰弗里还想著施救,但命令刚发下去扈从就一把从战马上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连个喊疼都没有。
    此等寓意不言而明,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在全军迅速蔓延,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抱怨还有的则在跪地祈祷画十字,教士们想要维持秩序但马上就被无数恐慌的士兵撞倒在地,越来越多的人则是跑向远处的攻城营地准备打包行李了。
    杰弗里自己也胆怯了,但或许是贵族出身给了他略微胜过常人的稳重,让他在惊慌之余还能问丹多洛该怎么办,可后者给出的建议却出乎他乃至所有人的意料:
    “其实很简单:稳在原地,等到了晚上再撤。”
    “为,为什么?”杰弗里的语气满是藏不住的震惊和恐惧,“不是应该趁著他们没追过来马上逃吗?”
    “你这样想,敌人也是这样想。我们现在基本都是歩兵,敌军估计大部分都是骑兵,要是他们想追隨时都能追得上,如果他们追来时我们正在溃逃,唯一的结果只能是在路上被他们单方面屠杀,现在维持阵列多少还能让他们投鼠忌器或是有所顾虑。”
    听了丹多洛的分析,杰弗里想想也觉得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几下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后便再度策马扬鞭去重整部队,丹多洛也以自己总督的身份让麾下的威尼斯军队去向拉丁人传达自己的命令,倖存的教士也奉命加入了维稳队伍。
    事实果然如丹多洛所料,之后的战场又刮过来几道沙尘暴,袭来的库曼人在结实吃了几轮弩矢雨后便悴悴撤退,直到夜幕降临那支吞噬了鲍德温的大军都没有再打过来。
    “总督大人,可以撤了吗?”杰弗里显然还没完全从惊悚中走出来,讲话都还是抖的。
    “撤吧,不过记住在原地留下些火堆,多留点让他们確信我们还在这。”
    由於是秘密撤退,不论是杰弗里还是丹多洛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吹號角,只得靠本就担任基层军官的重装军士们四散开来挨个通知,上万人的大军也隨之分为了两部分,一队由丹多洛率领著先行撤退,另一队则暂时留在营地內照丹多洛的命令布置迷惑敌人的火堆。
    “注意,小声些,”杰弗里依旧骑著马游走於营地內四处指挥,“不要让那帮保加利亚人看出我们的意图来。”
    “长官,”其中一个忙完活计的威尼斯水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放轻鬆些吧,那帮戴面具的野蛮人没准晚上都睡了呢?”
    “这种事情说不准,不要用上帝子女的思维去揣摩那些野蛮人,会吃大亏。”杰弗里不满地甩了他一嘴。
    “不是多亏丹多洛总督的睿智,我们才能活到现在不是吗?”
    旁边那个看著像水手长的人忽然推开那个水手凑过来站到杰弗里旁边,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再说了,作为拉丁人的你明明只是个秘书,凭什么对我们颐指气使?”
    面对叫囂,杰弗里只感无语。类似的事情他从宣誓加入武装朝圣到现在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就算知道怎么反驳他也已经厌烦了。
    其他地方的拉丁士兵和水手忙完活也看向了他们这边,先前被懟的水手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害怕,赶忙搬出丹多洛想制止即將发生的衝突,但那个水手长却是不依不饶:
    “你少给老子管这档子事!丹多洛阁下是总督又不是皇帝,再说了他又那么大年纪,或许上帝没多久就要召他去了呢!”
    面对这种不敬的说辞,拉丁士兵虽不表態但还是暗戳戳觉得爽,倒是其他水手对此一脸震惊,一股子想帮总督出头的想法瞬间涌出,可在他们准备为此演场全武行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又传来了恐怖的马蹄声。
    他们当然看不见来著的长相,但光从马蹄声来源於正面就足以让他们ptsd发作,除了那帮子保加利亚人和库曼人不会有人能从这里来了。
    威尼斯水手和拉丁士兵嚇得脸色铁青,没得到命令便四下抱头鼠窜,水手长也顾不上和杰弗里搞事,转头便加入了逃命的行列。
    最开始仅是听到马蹄声时,杰弗里还尚还能拔出战戟后保持冷静,可当阵阵鬼哭狼嚎也传来后即使是他也再难遏制心中的恐惧拔马便跑。这道游牧民专属的声音即使是白天都让人毛骨悚然,到了晚上恐怖程度就更上一层。
    杰弗里前脚刚跑,后脚大批的库曼人便在鬼叫中踏著风从黑暗中袭来。他们仍旧手持短弓,人面盔在点点火光映照下如同恶鬼的影子。无数支箭潜在阴影中刷刷射出,不论是拉丁人还是威尼斯人都如受惊的兔子般一个个倒下。
    疾驰的库曼人將火堆和火架一个个撞倒,火势引燃了地上的草木迅速蔓延成火灾,库曼人也在火的刺激下叫嚷得更大声,增强了他们可怖形象的同时也为那支正疾驰赶路的部队提供了方向。
    如同库曼人借著黑暗掩护衝杀出去一样,无数闪著光芒的拉丁骑兵也从另一边衝杀出来,將库曼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道道闪著寒光的剑自暗影中闪过,眨眼间就能让一个个库曼人浑身是血地滚落下马,那个带著拋光人面盔的巴格哈图尔更是直接被亨利以骑枪当场捅了个对穿。
    “敌军主力或许跟在后面,衝上去,杀退他们爭取时间!”
    亨利说著便拔出腰间的剑,带著剩余的人手沿著鲍德温出发的位置向前衝杀而去,很快便又与一支库曼劫掠者相遇了。
    拉丁骑士们不知敌方有多少人,只是凭著本能不停挥剑,感受到身体或脸颊染上温热的液体就挥得更卖力,等到他们终於冷静下来时才察觉周遭已经没有了敌人,只是地上多了许多带著人面盔的尸体。
    第二天,保加利亚-库曼联军抵达阿德里安堡周边,在將拉丁军队的攻城营地劫掠一空后,卡洛扬许可了库曼人做一切事情的权利。
    “將色雷斯……变成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