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说好了,十个戒指,三枚髮簪,大约二两足金,换咱们一百五十斤精米!”
“今晚夜半时分,就在前面十五里远的落凤坪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姑娘重新坐上杨庆的车,当即给杨庆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雨荷好样的,我给你记上一功!”
“等会咱们开往前开开,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最好把咱剩下的那些米都卖出去!”
“我记得我的那些米还有个三百多斤哩!”
杨庆一边准备开车,一边讚扬苏雨荷。
要是自己这个语言不通的人去谈这些事,肯定谈不下这个条件,人家会像防贼一样防著自己。
毕竟自己的口音实在太奇怪了,普通话和后世湘音夹杂在一起,別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就算杨庆想谈条件,別人也不一定理会。
况且杨庆要是这么直愣愣的去找对方交易,也得担心对方会不会黑吃黑。
独身一人前往別人的驻地谈粮食这种事,万一半路翻车可就完了,杨庆可是有前车之鑑的。
但是现在有苏雨荷去帮忙谈判,那这种交易就可以进行嘍。
有著杨庆这个存在强大武力的汉子在外『虎视眈眈』,小姑娘的安全有著充分保证,对面绝不敢耍什么小心思,而杨庆自己也不用深陷敌营,安全性更是拉满。
“老爷,咱们再往前走走,我记得前面应该还有一群大户人家,咱们应该也能换点东西出来。”
“在这年头,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为了小命著想,他们一定会换的!”
“那些小家小户的就算了,没什么钱不说,万一咱们有粮食的消息泄露出去,那才是大麻烦!”
谈完一桩『生意』,小姑娘兴致更高了,甚至主动催促杨庆往前走,好找下一个目標。
“好!”
“咱们出发!”
轰隆隆的油门声音响起,杨庆和苏雨荷当即如利剑一般射出,只留下一道黄色的烟尘如同巨龙腾空而起。
“族长……,刚那女娃跟您嚼啥舌根咧?您这脸煞白得像糊窗纸......”
其余王家人看著杨庆和苏雨荷远去的身影,再看看自家族长的脸色,有人当即好奇的询问出声。
“问恁多做甚!颈上顶的是夜壶?”
“不该打听的別瞎打听!”
“好好赶路,等等做饭的时候,叫人把早上的小米粥煮稠一些,今天咱们必须再走十五里路,落日前须蹚到落凤坪。”
瞥了出声之人一眼,王家族长骂了对方一句,把今天的日程都安排了下去。
事关粮食,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其他人闻言也不恼,只听到今天的小米粥可以稠一些以后,当即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的肚子总算可以吃饱一点了。
杨庆开车带著苏雨荷往前再走了三十里,当即又遇见了一家人口颇多的徐姓大户人家。
扶老携幼的,最起码四十几號人,看著也还颇有几分威势。
但是那乾裂的嘴唇、虚浮的脚步,也无不彰显著他们此刻的艰难。
缺粮啊!
再次由雨荷出马,外加杨庆一番武力威胁,这桩『生意』很快就谈了下来。
在这种时候,粮食才是真正的宝贝。
“老爷,那些傢伙手里的金子太少,估计只能换六十斤的粮食!”
“他们当家的愿意用银子买,咱们真的不卖吗?”
“金子和银子应该没有什么差別吧?”
从对方营地出来以后,小姑娘当即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咱们只要金子,银子那就算了!”
“就现在这个世道,咱们就算想去换金子都不一定换得到,还有可能惹上其他的麻烦。”
“还是早些落袋为安的好!”
听了苏雨荷的话,杨庆果断摇起了头,拒绝了粮食换白银的建议。
后世的银子是电解铝或者电解铜的副產物,价格低得嚇人,999纯银也不过十块钱一克,回收价格更低,而且出手也颇为麻烦,哪里有黄金好。
不过苏雨荷的话倒也提醒了杨庆,下次有机会自己可以从后世带些925工业白银到这大明来,以古代的金银比例,这笔生意可大有赚头。
苏雨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抱著杨庆的腰,想往更远处走。
鬼车可比走路快多了,而且还不费力,谈买卖又能展现自己的作用,所以小姑娘的劲头很足。
倒是杨庆开了一段时间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当即把摩托车开向了旁边的岔道。
前面饥民聚集,看样子是想搞事了。
还好他们闹事的地点是在自己存放物资的岔道更远处,否则今天的交易只怕还完不成。
把摩托车开到附近的高塬之上,杨庆这才黑著一张脸拿出望远镜看了过去。
只见镜筒里的饥民们围成一团,在听著一个土台上的汉子大声疾呼,神情颇为激动。
而在那高墙之內,里面也有不少人影在匆匆忙忙的行动,手里还拿著利刃,只怕又会是一场大火併。
在飢饿的威胁之下,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就像一捆乾柴堆到了一起,只要一个火星就能燃起漫天大火。
……
“乡亲们!粮袋底朝天咧!再走下去横竖也都是个死——!”
“狗日的人贩子窝里堆著粮!剁翻他们!抢了粮食蹚过黄河就是河南,到那儿咱们就有粮吃了!”
“咱扫踏天的弟兄今天捨出十几头米肉,让大伙开开荤,一炷香后开灶熬油汤!”
“堡门撞开之日,白面饃饃管够!叫阎王爷也馋咱的饱嗝!”
“……”
在为首之人的鼓动之下,对面很快就传来了震天的吃饱饭声音,就连杨庆远在数里之外,都能隱隱约约听见。
等那群暴徒开始动刀子的时候,杨庆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接下来的事,已经不能直视了。
那些收容卖儿卖女商队的坞堡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吃米肉的『义军』也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没有纲领,没有目標,只会烧杀抢掠,说是一群暴徒也丝毫不为过。
不是没有义军首领试图改变这种情况,但是受限於见识和古代生產力,他们也只能走上其他义军的老路。
不抢粮,凭啥养活手底下的人马?
“咱们先去拿粮食,等会从另外一条路返回落凤坪。”
“这里出事以后,接下来的好几天肯定会闹成一团,咱们一定要远离这里!”
“无论如何,安全最重要!”
捂住小姑娘的眼睛,杨庆不由分说的把苏雨荷带上了摩托车。
虽然小姑娘没有望远镜,应该看不到对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杨庆还是下意识的想带小姑娘远离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