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不在娱乐圈混出人样,就不给我打电话吗?”男人的声音带著点戏謔,“怎么,想通了要回来接班了?”
“哥,”刘泽揉了揉太阳穴,“闯祸了,得罪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小子……”男人嘆了口气,“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说吧,这回又惹了谁?”
“哥,你听说过京圈吗?”
“金融圈?”男人的声音轻鬆了点,“那没事,国內几大行都卖我面子,你就是把哪个行长闺女睡了,我也能让你风风光光娶进门。民营系的中信、平安、光大,更不在话下。”
“不是金融圈,是娱乐圈的京圈。”
“这我就不太熟了。”男人顿了顿,“直说吧,找谁能摆平?”
“一个叫海顏的,听说在京圈挺有分量。”
“海顏……”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查什么,“知道了,小事,半小时后给你信儿。”
刘泽鬆了口气,一直绷著的神经稍微放鬆了点。
“对了,”掛电话前,他哥又补了句,“娱乐圈玩够了就早点回来,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一直给你留著,嫌不够的话,ceo也行。”
“再说吧哥。”刘泽掛了电话,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有他哥这句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太了解哥了——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表示十拿九稳。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刘泽眯了一会儿,被微信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吵醒。
解锁屏幕,张若匀的十几条未读消息爭先恐后地蹦出来。
【刘泽!你丫昨天对陈虹做什么了?!】
【她刚直接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语气嚇死人!】
【你现在在哪儿?还在燕京吗?】
【看到速回!!!】
刘泽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打字:【没干嘛啊,就聊了聊她儿子的事。】
他故意含糊其辞,有些细节,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说。
张若匀几乎是秒回:【放屁!要真这么简单,陈虹能气成那样?】
【昨天让你跟我去横店避风头你不听,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刘泽挑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么严重?那我岂不是要凉了?】
他语气轻鬆,好像在说別人的事。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张若匀发来个怒火中烧的表情,【陈虹在燕京经营多少年了,人脉盘根错节的,她要是铁了心整你,別说混不下去,人身安全都成问题!】
停了会儿,又一条消息弹出来:【看来只能请我爸出面说和了。】
【这多不好意思麻烦伯父啊?】刘泽客气地回了一句,但没拒绝。
【少来这套!晚上七点前,在酒店等我爸电话,记住,態度好点!】
放下手机,刘泽走到窗前,夕阳西下,燕京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不知道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晚上六点半,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著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西装笔挺,气场沉稳,进来后,他锐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泽身上。
“伯父。”刘泽恭敬地打招呼。
张建微微点头,径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要不是若匀求我,我真不想管这閒事。”
“给您添麻烦了。”
“陈虹的脾气我了解,这次你是真把她惹毛了。”张建打量著刘泽,“年轻人气盛可以,但要懂分寸。”
刘泽老老实实点头。
“我待会儿再过来,”张建起身整理了下西装,“等陈虹到了,你给我发消息,都是一个京圈的,她总得给我点面子。”
送走张建,刘泽看了眼时间——离七点还有二十分钟。他倒了杯威士忌,靠在窗边慢慢喝,优哉游哉的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映著窗外璀璨的灯火。
晚上七点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虹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著十几个黑衣壮汉,她今天换了身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脸色更冷了。
酒店经理闻声赶来,看到这阵仗刚要掏手机,被一个壮汉眼神瞪了回去:“京圈办事,识相的就当没看见。”
经理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默默退开了。
“陈虹老师,真准时。”刘泽站在窗边,手里的酒杯没放下,波澜不惊
暮色透过玻璃,给他周身镀了层淡淡的光晕,他望著窗外,眼神飘得有点远,好像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跟他没关係。
“有意思,”陈虹冷笑,一脚踢翻旁边的一张椅子,“给你一天时间,你居然真没跑。”
十几个壮汉会意,扇形散开,把刘泽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陈虹老师太看得起我了,”刘泽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陈虹脸上,“对付我这么个小角色,需要带这么多人?”
说著,不紧不慢地走回扶手椅坐下,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另一手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又从容地点了支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慌张。
“死到临头还装?”陈虹冷哼,“给我上!”
“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刘泽吐出一串烟圈,“陈虹老师不想再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跟我没什么好聊,”刘泽嘴角一撇,“那跟別人呢?”
话音刚落,张建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二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子密密麻麻的站在了过道里。
“建哥?”陈虹皱眉看向张建,目光在双方人马之间转了转,“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虹妹子,”张建笑得有点尷尬,走到两人中间,“年轻人不懂事,给我个面子,让小刘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怎么样?”
“是啊,陈虹老师,”刘泽適时起身,微微欠身,“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
陈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定格在刘泽脸上,昨晚种种,又岂是一个道歉能了结。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说,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房间里顿时死一般寂静,双方人马无声地对峙著,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运行声。
刘泽和陈虹的目光在撞上,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凌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