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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古传恨的路途见闻(1)
    夜色已深,唯见天际一轮明月氤氳柔和光辉洒落荒山野岭,一片乌云悄然遮住月上梢头,使得黑暗沉坠,呼应野狐幽幽鸣叫。
    秋风凛冽,吹拂老树枝丫条条交加,吱吱的一如野鼠临死呜咽。
    倏忽间一阵疾风犹如能摧拔野草,破空呼啸惊飞惊散林中一切飞禽走兽乃至虫豸的剧烈响动,甚至就连那疾风周遭的树木也难抵波及,根根裸露泥土之外,使得树倒顷刻,土壤飈后。
    沿路一条笔直的轨跡线正被印刻在大地之上。
    疾风好像一张罩袍,遮盖模糊不清的奔袭人影。
    “这就是金刚不坏境的全速么?”
    於疾风中,夜奔的少年不由惊诧於此时全速奔跑的动如雷霆。
    音速约为340m每秒,而金刚不坏境的全速奔跑已经抵达345米每秒,他已经超过了音速,而他的身体以及体能则能支撑这种音速奔袭。
    在这种程度的速度下,脚下的普通鞋袜会承受不住力量而碎毁,普通衣物则会在高速的摩擦中被烧毁。
    但有霸念这种唯心力加持,古传恨身上的衣物裤袜鞋子都能倖免於难。
    【“这便就是一种相对而言了,这个世界的金刚不坏境界是要比主世界强上一些的,但主世界有秘拳,可以加以弥补劣势,但此世界也有拳阵一道,孰强孰弱也要视情况而定。
    至於为何两个世界的金刚不坏有差別,便就是因为此世界的有著譬如『天地元气』或者『天地灵气』这样的自然力能够恆常的增益身体,
    这就好像生活在天然氧吧中的人体质就是要比生活在雾霾天气多的城市里的人要更好一样了。”
    八极拳出言提醒。】
    古传恨知晓八极拳的意思。
    主世界的“灵气潮汐”抽风似的时强时弱,但不论强弱都会在持续一段时间后退潮,退潮后残留下的『灵气』微弱到无法为人所用。
    主世界的这种情况就好像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除非那些本身特殊的生灵,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借用那股灵气残留,只能等待灵气潮汐强盛时期的持续而加以利用。
    “简单来说,还是世界能级限制了上下限的问题。”於持续了十小时的奔袭中,古传恨就靠著復盘沿路打贏各个门派的门长掌门的战斗,还有神思飞出演练从各个门派获得的秘籍,以及閒聊打屁来排解无聊。
    当然,金刚不坏之境的精力也是超出常人的,三日三夜高强度作战也只不过稍有疲惫,略微假寐便可回復精力,遑论只是全速奔跑这种不会掺杂心力的事情。
    以超音速奔袭十小时这种体力消耗根本算不了什么大消耗了。
    【“可以这么说。”八极拳点头。】
    “真是不知道主世界灵气潮汐强时的时代是什么样啊。”古传恨略加感嘆间,已经看见了远方城墙的轮廓。
    那座城市是路途的中间点·新泰府。
    所谓府城,是一个地区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中心。
    【看起来新泰府没什么支线剧情啊,古传恨你就在这里休憩些时间吧,金刚不坏之境固然已经是超越常人的境界,但人总会疲累飢饿口渴的。
    哦咦?看了一眼地图,我发现这新泰府里还是有一个门派的嘛。】
    “灵根门,法武兼修的门派,因对於弟子的要求极高,所以这一代的门內弟子只有一名,可以说虽然是门派,但其实只有两个能打的罢了。”
    古传恨有好好研究沈门长地图里標识並做出了简介的门派,沿路走来所见门派已有八门,但此八门內武学典籍都不曾开创出能够媲美【不化骨】的功夫来,但总归聊胜於无,也能叠叠基础数值。
    其他门派已在標识简介中,遑论新泰府的灵根门?古传恨自然大概知道这个门派的情况。
    实际上,他赶路途中的分高下后,也会暂住在那些门派中研习典籍,留下自己开创的武道法门之后才离开。
    但这一路上没有像尸拳门那样既有法术传承又有武道传承的门派,但眼前的灵根门就不一样了。
    【“哦哦,传恨你就是要去把灵根门给打一遍了么?”八极拳摩拳擦掌,只想战个痛快。】
    古传恨笑而不语。
    ——
    古传恨面目平静。
    他品了口茶,心中已知道这一场架是打不起来了。
    一口馥郁流香沁人心脾,逡巡唇舌口齿之间久久不散,虽有微苦但回甘清甜长久,好似含了一块冰糖在口中,又加以了薄荷风味,实在是解腻消渴还解暑似的提神醒脑了。
    哪怕古传恨不喜欢喝茶也知晓这绝对是好茶,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他的確是趁夜找上了灵根门准备踢馆,但他想了想这种人家睡觉的时间还要搞事?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了。
    所以他在城中客栈借宿,那客栈掌柜一看到古传恨后就免了住宿费,因为那位掌柜的也看到了古传恨打杀纳兰元述的转播。
    总之白嫖一间空房休息,等到日上三竿后他才四处打听灵根门所在,找上门后准备挑战来蓄养无敌之势。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之外。
    “我认输,我知道我绝对打不过您,所以没必要自取其辱浪费时间。”
    面前的中年女性淡然品茶,看著身旁弟子一箩筐一箩筐的將其门內经典郑重的摆在古传恨面前。
    这位中年女性模样寻常,但气度非凡,直观感受即是一看便有一股內秀的智慧深藏於心脑之中了。
    名为钟天芙的中年女性为古传恨斟茶后继续说。
    “当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將古门长您打杀纳兰元述的景象置於天下每个人的面前时,我就知道我门一脉绝不会是你的对手,再而我也能猜出你接下来会做什么,无非是刚出山,打贏纳兰元述后一路高歌猛进,蓄养无敌之势再去打杀了龙乾帝罢了,
    而这沿路中各大门派的武学精要,肯定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门精要自然也不会脱离这个规矩了,我也知道您一定会来我们这,
    所以我直接认输,再奉上门內经典,只盼您能高抬贵手,不欺负我门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了。”
    钟天芙悠悠品完馥郁香气的一口茶水后,看向仍旧拿著一箩筐一箩筐门內经典的弟子,眼中不悲不喜,仅有一种怜爱神情。
    古传恨看向那位弟子,只觉得有些同情。
    那位男弟子看起来不过十岁,还是孩子的年纪,但行动姿势有异,侷促且防备,他一手挪著箩筐,一手则树立眼前不住摆动,並不正眼看人,只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摆动手掌著自言自语。
    他重复著听到的话。
    “不欺负我门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不欺负我门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
    种种跡象表明,这个孩子有些像是智力发展障碍导致智力有缺的孩子,也又有些自闭症的模样。
    古传恨並非没有人情味的傢伙,他自然也就熄了打一架的心思,只是坐在钟天芙门长的对桌座位,品著馥郁香茶。
    “那我在钟门长您门中叨扰些许时间,参悟您门內典籍几天时日,您应当不介意吧?”古传恨捧著茶杯吹了吹。
    不知名的香花花瓣顺著茶水飘向杯沿,泛起几许杯中涟漪。
    钟天芙微微一笑:“我好友发加急信件告知於我,古门长您每到一处参悟门內经典后都会留下基於各家门內经典而开创出的可称之为一门根本法的秘籍,如此厚礼,我又岂能拒绝呢?”
    古传恨瞧了一眼茶桌上越摞越高的门派典籍,不由自主问道。
    “您门內典籍可真是多啊,我一路走来所见典籍最多也不过十来本,您这虽然薄厚不一,但也快要有一百本了吧?”
    钟天芙轻声唤了一句:“痴儿,剩下典籍別再摞在桌上了。”
    “剩下典籍別再摞在桌上了,剩下典籍別再摞在桌上了···”孩童重复著语句,將箩筐中的典籍摆在了桌下。
    “这些典籍的確不止一百本,但与术法之道及武道的根本典籍只有三本,其他的典籍都是歷代门长基於三本典籍而编写的延伸,
    这些延伸即是有关乎灵根培植,药液调配,嫁接种植等的典籍了。”
    古传恨瞥了一眼茶桌上摆在最顶上的几本典籍。
    分別写著《绿霸甲壹药液调配法》与《普通桃种蟠桃化猜想要义》还有《斩天草剑符观想法》以及《独木成林大榕功》乃至《春秋大椿延寿桩》之类各种涵盖武学术法符籙还有植物学化学等的与植物有关名称的典籍。
    古传恨又喝一口茶水,好奇且又委婉问道:“钟门长您收的徒儿···”
    他话还未说完,钟天芙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打断了古传恨接下来那好奇委婉,但却一定会让人黯然神伤的话了。
    “痴儿守成有余,创新不足,左右我寿数能达十八甲子,而今才过六甲子,再寻一本性不坏品德高尚的孩子,代徒收徒,等我死后让那位徒孙照顾痴儿也不是不行,只是会累了那徒孙,
    大好时光用於照顾一个痴傻的名义上的师父,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我自然也会於心有愧,只能尽力弥补那位未来的徒孙了。”她那轻笑声中仅有愧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十八甲子,您的寿数可比我人王八极门一二两代门长要长三倍了啊。”古传恨望向面前中年模样的女性,不免称奇。
    “草木寿数本就高於人,我门灵根不擅杀伐只重养生延寿,自然寿数长却武力弱了,实际上,那法术典籍中记载的也都是与草木有关罢了,隨后开闢的杀伐爭锋之武法却也脱离不了草木,均留一线生机无法去尽,如此在那杀伐之道上比不过其他了。”钟天芙並未藏私,只言简意賅的说明自身门派情况。
    古传恨思绪片刻,又问钟天芙。
    “那您为何要收这孩子为徒呢?”
    钟天芙目光深远,似乎回忆往昔。
    再而她缓缓开口。
    “那年蛮朝內闹了饥荒,很多很多人活不下去,背井离乡的逃难,新泰府城中有我灵根门自然颗粒丰硕,即便朝廷拉走了粮食只留陈粮,我也尽倾修为传授学识,让良田再產新粮用於救灾,好在那年新泰府城的父母官有良心,瞒天过海不让旁人知道新粮再產,能救济流民百姓。
    只是——我们救不了那么多人。
    而那么多人里,也有不该救的。”
    古传恨眼皮稍耷拉,已猜测出大致情况。
    “有流民无赖本性在吃饱喝足后毕露无遗,因不满食粮份额便纠集一伙愚民闹事,恰逢朝堂眼线还在,知晓事情始末后顺藤摸瓜,知晓了那位官差的瞒天过海之计,寻了个由头参上了一本,官身没了事小,九族无了事大,
    我因有价值倖免於难,我也確实想过反了,可——我怕死到了极点,我怕会被那代的第一拔都纳兰容止打死,只能那样忍著,哈,谁知道,蛮朝內百姓民生居然每况愈下,我真是后悔那年没有反了,至少能在纳兰元述还未成气候前给天下百姓打出一条生路。
    只是我···只是我因为怕死,可耻的什么也没做了。
    我真傻啊,真的,早知如此悔从来啊,唉。
    古门长,您可知我见您打杀了纳兰元述时的激动?您做到了我不敢做,以及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愿意认输。
    只可惜了那位真的为百姓著想的父母官···
    痴儿那年年幼,被没人性的渣滓打伤了脑袋,我虽有救回,可——还是落下了遗症,痴痴傻傻的,直到现在。
    我有愧於那位,也有愧於痴儿。”
    听著钟天芙语气平淡的诉说往事,古传恨手中茶杯还能安然无恙已是控制力绝佳了。
    “我本以为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句话並无太多可信,但因那件事,我却也对此话信了三分,唉,总归往事,便不再提了吧,省的古门长您毁了我这套心爱的茶器了。”钟天芙语气沧桑。
    古传恨寻了茶桌上一处空当,轻轻放下了不剩茶水的茶器,单手一卷,劲力已將要臻至化境的拢了那堆典籍,托於单掌。
    “接下来我就在您门中叨扰几日了,钟门长,望您多加照拂了。”
    钟天芙轻笑:“这却是自然要照拂了,也愿您能从我门中典籍里开创出能为您增益,將蛮朝隱藏高手一网打尽的法门了。”
    “隱藏高手?”古传恨还未出门,略有疑惑问道。
    “纳兰元述是明面上的第一拔都,龙乾帝只比纳兰元述差了一线,以他天纵之才应当也能窥见另一条前路,但只凭这两位高手真就能保蛮朝安然无恙么?
    至少我是不相信的,人老精明,至少我猜那帝都中还藏著至少一个老怪物。
    那个老怪物,或许是开朝太祖冶竹貔,又或者皇太主,又或许是其他后来者,更可能是某位绝顶武道天才的蛮朝皇帝,也或许全都在也说不定。
    在这歷代蛮朝皇帝里能被称之为绝顶的只有那位了。”
    钟天芙敬称那位並非是因为其身居高位,只是因为那位武道绝顶。
    古传恨面色不变。
    “哪位?”
    “单人以见神境擒杀金刚不坏境加尔瓜氏鰲败的夜玄帝。”钟天芙淡然道出秘辛,又为古传恨介绍了血缘关係,“夜玄帝是龙乾帝的爷爷。”
    古传恨冷哼一声:“绝顶,一个就够了。”
    再而他语气淡然。
    “我就是那一个绝顶。”
    半道蓄养的无敌之势,已不將任何敌手都放在眼里了。
    因他才是那唯一的绝顶。此乃毋庸置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