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等下,等我戴上!”
“龙,可以不用戴的....”
“不行,会怀孕的!”
“怀孕了,我就生下来!”
程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在国內,按老家的观念,说不定他就应了。
但这里是美利坚。
他是程龙,也是杰克·程,是从桥洞下爬起来的“解放兄弟会”头儿。
一切才刚起步。
这时候要孩子?
那不是盼头,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他果断拒绝了艾米丽的请求,伸手去拿该用的东西,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艾米丽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吱声。
她不是傻,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於是她只是顺从地贴过来,配合著他的动作。
一场激烈的战斗,很快开始,一个小时才结束。
喘息平復后,两人休息半小时,程龙让她继续学习。
他今天不打算急著出去。
钱刚到手,兄弟会那边刚安排完,他需要一点时间沉淀,也需要把艾米丽这块短板儘快补上点。
教数学,从乘法进阶到最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
艾米丽脑子確实好使,乘法表打通了关,学这些基础推导竟也很快上手。
程龙出题,她能在纸上歪歪扭扭列出式子,最后算出个八九不离十。
“不错。”程龙难得夸了一句。
接著是歷史。
这方面他懒得自己讲,直接扔给她平板。
“自己看,找美国歷史的视频,先看个大概。”
艾米丽抱著平板,在youtube上搜了到个“二十分钟快速了解美国史”的短片,盘腿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视频节奏飞快,从殖民地讲到独立战爭,南北战爭,两次世界大战,冷战,一路衝到现代。
她看得眼睛发直,时不时“啊”一声。
“原来打过內战……”
“珍珠港是被日本炸的!”
“我们……美国还登过月球?!”
程龙在一旁听著,没说话。
快乐教育的威力他算是见识全了,一个成年美国人,对自己国家歷史的认知,破碎得像个被摔过七八次的拼图。
看完视频,艾米丽还处在一种信息过载的兴奋里,转头问程龙:“那……中国歷史是不是更长?更复杂?”
程龙瞥她一眼:“先把你自己国家的搞明白再说。”
到了晚饭点,程龙懒得做饭,更不想出去。
有了钱,外卖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中餐馆电话。
那馆子有些年头,老板是广东老移民,懂行。
你要是用英文点单,递过来的多是“左宗棠鸡”那套玩意儿;
但你要是拿起电话说中文,“喂,老板,唔该一份干炒牛河,一份糖醋排骨,加个白饭。”
那边顿一下,口气立马就变了:“好,一阵送到。”
程龙用粤语点完餐,掛了电话。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
塑料餐盒打开,香气扑面而来,牛肉滑嫩,河粉乾爽,排骨香甜,是正经华人后厨的味道。
艾米丽凑过来嗅了嗅,眼睛一亮:“好香!和平时吃的那些橙色酱汁的不一样。”
“吃你的。”程龙递给她一个叉子。
两人就著简陋的摺叠桌,沉默地吃著这顿还算地道的家乡味。
窗外的洛杉磯夜色渐浓,远处依稀传来警笛声,忽远忽近。
程龙嚼著牛肉,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戴夫明天该去看车了,卡尔那边的调研报告最晚后天得要个初步结果。
饭吃完,程龙把餐盒收拾了,转头看见艾米丽又摸向了平板。
“又玩原神?”他声音一沉,像是在监督一个爱玩游戏的小孩子。
“不、不是!”艾米丽赶紧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另一个歷史纪录片列表,“我想再看看……南北战爭那段,没太懂。”
程龙看了她几秒。
“嗯。”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再阻止。
夜还长。
学海无涯,但至少,有人愿意开始划桨了。
学东西耗神,到了九点左右,程龙就叫了停。
两人轮流冲了个澡,便关了灯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八点,程龙就醒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艾米丽:“起来,吃早饭去。”
两人换了身衣服。
在洛杉磯,很多事都在街头解决,包括吃饭。
他们没走远,就在公寓楼下不远的一家廉价的连锁早餐店。
店面不大,塑料桌椅,空气里瀰漫著煎培根和廉价咖啡粉的味道。
程龙点了两份最普通的套餐:炒蛋、香肠、烤麵包片,配无限续杯的咖啡。
等餐的时候,艾米丽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忽然,她“咦”了一声,手指隔著玻璃指出去:“龙,你看对面。”
程龙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马路对面,一个穿著皱巴巴衬衫的金髮男人,正半个身子探进一个绿色的公共垃圾桶里,仔细翻捡著里面的瓶罐和纸质包装。
是卡尔。
艾米丽的哥哥。
“把你哥喊过来吧。”程龙叉起一根香肠咬了一口。
艾米丽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窗外挥手喊:“卡尔!这边!”
对面的卡尔动作一僵,从垃圾桶里缩回身子,手里还攥著两个压扁的铝罐。
他眯著眼朝这边看了看,认出妹妹和程龙,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还是赶紧小跑著穿过马路。
进了早餐店,他先是在程龙面前站定,不太熟练地抱拳拱了拱手,声音带著点討好和紧张:“老大。”
程龙抬了抬下巴:“吃了没?”
卡尔把铝罐塞进兜里,摸了摸肚子,摇头:“还……还没。”
“我记得昨天你身上还有钱。”程龙看著他,“买个餐的钱都没了?”
卡尔脸上有点掛不住,訕訕道:“早上不吃……习惯了。钱得留著,万一……万一要用。”
程龙没再追问。
他注意到卡尔眼底的疲惫和衣服上的露水痕跡,但更关键的是,这傢伙昨天拿到任务后,似乎真的在做事。
“坐吧。”程龙对服务员招了下手,“再加一份一样的。”
卡尔愣了一下,赶紧道:“谢谢老大!”
这才在塑料椅子上小心坐下。
三份一模一样的廉价早餐很快端上来。
三人沉默地吃著,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卡尔吃得很急,显然是真饿了。
吃完最后一口炒蛋,程龙擦了擦嘴,看向卡尔:“店的事,有头绪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