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防局大楼顶端下来后,回家的路格外漫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整天的徒劳无功,已经让二人丧失了全部的精神。
从时间来看,灾兽潮来临的时间,大概是第七天的中午。
距离灾难的来临,也只剩四十多个小时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口。
“啊……”
一直沉默的天音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这里呢。”
天音转向了一旁,似乎带著一点怀念。
“那个时候,你就是突然从这个小巷子里衝出来,一边大喊著『我要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跑到了我和qb的面前。”
她面露微笑,转过身,看著身后的月弦,似乎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而且……月弦你也说过,三个周目,我们都是在这里相遇的……嘿嘿,这么一想,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月弦停下脚步,冷冷的看著她。
看著月弦冰冷的表情,天音对面前这个熟悉的后辈,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缘分?你管这叫缘分?林白芊,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天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誒?月弦……你怎么了?我只是……”
“一切的起点?別开玩笑了。”
月弦抬起头,整个人的身体都充斥著难以抑制的烦躁与厌恶——
“如果不是你那天非要拉著我签什么契约……根本就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吧?!明明qb都已经拒绝我了,我自己也都放弃了,为什么你非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把我拉回来?”
“我会像之前的十年一样,虽然平庸但是可以活著!而我现在呢?像个傻逼一样满世界找什么天线!”
月弦把自己所有的压力,还有悲伤,都化作了伤人的利刃,刺向了面前这个最关心他的人。
“月弦……”天音有些手足无措,“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今天没找到线索大家都很难受……你冷静一点,我们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
说罢,天音朝著月弦伸出手去。
“別碰我!”
月弦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天音的牵手,“我受够了!什么前辈后辈的过家家游戏,我已经玩腻了。”
“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前辈又怎么样?说是要陪伴到我最后,这又有什么意义?凸显自己很伟大吗?”
月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但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说下去。
之前试过好言相劝让她离开……但是可以看出来,天音是不可能拋弃她的。
既然温柔的劝说无法让她远离灾难,那就用恶毒的语言,斩断所有的羈绊吧。
“月弦……你是认真的吗?”天音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
月弦发出了一声嗤笑。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背过去。
“所以,你能不能滚的越远点?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天音呆呆的站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
她看著面前这个熟悉的后辈,第一次感到这个人却是如此的陌生。
“我也……我也是在努力啊!明明我也很害怕……明明我也想活下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弦,隨后也转过身去。
“谁要管你啊!!!”
伴隨著这声带著哭音的呜咽,蓝色的身影衝进了夜色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消失。
街道上只剩下月弦一个人。
確信天音已经跑得足够远,那挺直的脊背才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垮了下来。
“呼……”
月弦顺著墙壁,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我真是……太差劲了。
“这样真的好吗?”
qb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它歪著头,看样子是刚刚欣赏完这场“表演”。
“虽然我能看出来,你是为了让她离开城市,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希望把她气走吧?”
qb慢悠悠的踱步到月弦面前。
“但是,那个孩子可是很单纯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搞不好她是会当真的哦?用恶意来偽装善意,这可是最痛苦的英雄主义呢。”
“当真……最好。”
月弦闭上眼睛,脸上已经回復平静。
只要她离开,就能活下去。
至於自己……
这种“忘恩负义”的傢伙,哪怕死在两天后的灾难里,大概也是罪有应得吧。
“无所谓了。”月弦睁开双眼,看著天音消失的方向,“就算被她討厌一辈子,也比让她和我陪葬来的要强。”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的qb。
“qb,帮我个忙。”
“哦?”qb甩了甩尾巴,“还有我的事情?”
“嗯。你刚才也一直在旁边看著吧?既然你什么都懂,那就好办了。”
“待会你去找天音。就对她说,不要理会我这个忘恩负义的傢伙,这种人不值得她陪葬。”
“然后……无论用什么方法……带著她离开这座城市。反正『忽悠』这种事情,是你最擅长的吧?”
“只要让她活过第七天,隨便你怎么编排我。”
qb眨了眨眼睛,內心似乎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既然是『英雄』最后的遗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看著qb那么痛快的答应下来,月弦虽然放心了不少,但这只白色生物一点留念都没有的態度,而感到略微的不爽。
“你就……没点什么表示吗?好歹相识一场。”
“我还能怎么表示?”qb看起来有些无奈,“难道还要我大哭一场,和你同生共死?都说了,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动物。”
“……隨你开心了。这一周目……我大概真的无法拯救城市,也没法当英雄了吧。”
“我不那么认为。”qb眨了眨眼睛,“至少在这几天里,你成为了魔法少女。作为城市的守护者,那自然是英雄。”
说罢,qb转过身子。
“你不是想要『无论什么奇蹟都能实现』的愿望吗?现在的你成为英雄,算不算是已经实现了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