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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上门討债
    嘭!嘭!嘭!
    “快给老子开门!赵喜东!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躲著不出来!死皮赖脸的狗东西!”
    “赵喜东!你家里人是死绝了还是带著你女儿出去卖了!听懂听不懂人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胆子借没卵子还是吧!你要还是个爷们就赶紧滚出来!”
    “咚!咚!咚!”
    谢绝藏在门后,看著门外的三个地痞流氓改踹为砸,真就抡起手工锤往对门的门皮上一次又一次地砸起来,质量上好的铁皮防盗门多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凹痕印记。
    他放下手里虚握著的武士刀,回头看了一眼饭桌上放下碗筷,早就拿起手机试图报警的母亲,却见母亲垂著手臂摇了摇头,像是生怕门外的三个混混听到似的,小声道。
    “110占线了,还是打不通,拨了你给的派出所电话,派出所也打不通,居委会……也没有人来管这事。”
    母亲身边的父亲也是重重嘆息一声,三口將一支新燃的香菸烧菸蒂,將余烬隨手溺死在浸水的菸灰缸里,满是皱纹的脸上泛著苦涩。
    “怎么管,世道变了,別说是居委会,现在连警察都管不了事,以后这光景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现在管好咱们自己家就不容易了……小绝,过来吃饭吧,不然饭要凉了,这閒事,咱……管不了的。”
    谢绝看向母亲,这一次,就连他这个平日里秉持著『街坊邻居能帮就帮』,最喜欢乐於助人的母亲也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地低垂著头,身子骨还不自觉地隨著门外的砸门声时不时地哆嗦一下,显然是被门外的阵仗嚇得不轻。
    “这么兴师动眾,来討债的恐怕都是活不了几天的短命鬼,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听爸的,小绝,咱別多管閒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容易了,像他们这种短命鬼迟早会遭报应,活不了几天了,
    而且……那扇门也不是隨便就能砸开的,等他们砸的累了自然就会离开,小月她不会有事。”
    谢绝知道,前半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后半句话……更是听听就好。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开来,眼前浮现出一串冰冷的数字。
    【50(剩余时间)/68(最大寿命)(单位:年)】
    並非是嗑药吃菌子之后的幻觉,按照数字信息来判断,已经十八岁的他还有五十年可活。
    自从七天前发生了那档子事后,原本的生活秩序就发生了核裂变式的崩塌。
    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被梦中所谓的『至高者』改变,证实了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不知道有多少唯物主义者道心破碎。
    只需要一个想法,每个人都能看到一串不断减少的数字,这串数字早已被官方证实过,是每个人残余的寿命,或者说,是尚存於世的时间。
    倒计时一旦结束,人的生命就此终结,绝无迴旋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
    隨著这串倒计时一同到来的还有『无病无灾』的身体,哪怕是癌症晚期的老年瘸子都能丟掉拐杖活蹦乱跳,像是二十来岁的青壮年,
    当然这並非毫无代价,就像是游戏中掛上了各种debuff,身上的病痛越多,剩余的时间就越少,其上限还会隨著各种病痛的恶化而进一步压缩剩余时间,加速生命的终结。
    当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不加掩饰地摆在每一个的面前的时候,短短三天之內,社会秩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者说,肉眼可见的秩序崩塌。
    拥有了『临时健康』的病人纷纷出院,不愿再往医院花费一分钱,寧愿把钱用在旅游和享受生活上,
    年轻的打工者再也不愿意白白地在工位上继续用健康和时光换取可怜巴巴的薪酬,毕竟换算之后,很多人发现自己在工作时的一分钟还换不到三毛钱,这还不算是各种绩效剋扣,
    更不用说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飞涨的物价,
    赤裸裸的生存问题將大部分穷人直接逼上了绝路,走上了用物理法则跟某些体面人『借钱』的犯罪道路,视法度於无物。
    囤积粮食、药品和武器的行为以最直接的方式搅乱了市场秩序,
    买不起也买不到物资的人变成了罪犯,街道上出现了大量的零元购的哄抢行为,
    人心惶惶已经无法准確形容社会公眾的普遍心理。
    在这种情况下,寿命所剩无几的濒死者和邪教组织大声宣扬著各种末世论,试图把水搅得更浑,烧的更烫。
    其中的行动派更是如刻薄疯子一样无差別的袭杀无辜者,以残忍的手段报復社会,
    甚至有蟹脚分子向至高者以各种方式血祭同类,寻求所谓的『超凡力量』与『至高者的恩赐』,
    如此乱局,让原本就不足的警力直接消耗殆尽,即便是调集特警也周转不开。
    一时间,连官方自身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网上的各种新闻更是令人心惊胆颤,
    医疗体系崩溃后,器官移植和干细胞的生意同样一落千丈,西方国家开始不惜代价地寻求『购买生命』的方式,企图用金钱直接购买別人的时间,让自己变得不老不朽。
    一时间,欧美的街道上因斩杀线沦落为流浪汉的无家可归者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香饃饃』,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美其名曰是得到了『妥帖的安置』。
    『妥帖安置』的背后,是家家户户购买枪枝弹药加固庭院的防御体系,房主无情地捍卫著城堡法,用枪械射杀著一切不请自来的入侵者,连维持秩序的警察都毫不例外。
    公共约束力形同虚设,暴力机构混乱失序,政府派系彼此倾轧自顾不暇,情况恶化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就像是听到了野心家的呼声,自至高者出现的第三日入梦之时,至高者再次现身,向所有人传授了时间交易的办法,
    在双方『心甘情愿』的前提下,只需要建立一个不算简单,却也並不复杂的人骨祭坛,在人骨祭坛上颂以特定的咒语,完成一场血祭便能转交自身的时间给他人。
    至高者传授血祭方法的当天,便有许多人高调地公开收购他人的时间,彼此竞爭之下,出价最高者竟是给出了时薪三十元,一年的时间便能换取二十六万元的『天价』。
    於是,收购別人自愿给出的时间就成为了当下最热门的一种正当生意行为,
    至少在政府重新接管社会秩序,立法约束时间交易之前,没人在乎人骨祭坛是怎么来的,也没人在乎私下交易是否真的是出乎『自愿』。
    反正之前也是用时间换取金钱,如今无非是更直观地缩短了交易流程,且多的是有钱人和不愿意工作的年轻人钱货两讫,各取所需。
    有至高者给予的法则约束,生怕遭到至高者的清算,老板们反而是不敢有什么赖帐的行为,给钱给的爽快。
    而且与之前浑浑噩噩地通过工作换取微薄的金钱相比,把时间真正的摆放在交易的天平之上,时间便珍贵了百倍不止,足以让某些出售时间的年轻人过上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
    当然了,除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愿交易之外,也有如门外这般『名正言顺』,却用暴力催收的情况出现。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次的催收者更像是一伙无法无天的强盗,
    就赵喜东在赌局上欠下的那些高利贷,把父女两人的时间全卖出去怕是也还不完。
    谢绝再看了一眼猫眼外的五楼楼道,除了三个砸门的討债鬼之外,楼梯的下方还飘来一阵繚绕的烟雾,
    来人绝对不止三个,且楼梯下面那个气定神閒的抽菸人才是主事者,手里还不知道带著什么傢伙事儿。
    这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真打起来,单靠自己手里的这柄龙泉武士刀,若是抱有侥倖心理,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要动手,就必须把事情做绝,不容半分留情。
    没有再多说什么,谢绝隔著猫眼看了一眼被手工锤砸成坑洼的对门,拎著武士刀回到饭桌上,
    终究是没有砸到他家门上,他还得考虑到自己父亲母亲的安危,这閒事他的確管不了,也没有余力去管。
    而且,赵喜东是个烂赌鬼,是他欠下了赌债才被人找上门,赵喜东或许就在对门躲著,他都选择当个缩头乌龟,自己这个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多管閒事?
    门外的辱骂声和砸门声不断,门內,谢绝闷不做声地把食之无味的刀削炸酱麵扒拉进嘴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失去热度的麵条上。
    粮食和肉製品的价格也是涨的飞快,这炸酱麵也是吃一顿少一顿,
    为了安全父亲在家休息,事態却没有平息的意思,反倒是愈演愈烈,
    家里的存款只出不入也不是个办法,学校停课,学是肯定上不成了,对於未来,他得早做打算。
    面对骤然改变的大环境,在他必须主动去做些什么,决不能被动的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