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港口附近的田野中,人影每次闪现,旁边的麦穗似被狂风吹过,压得极低。
下一秒,想要再行极速移动奔跑的身影踉蹌一下,捂著腰肋,弯腰吐出一口血。
“噗——咳咳——”
王虎捂著的伤口,有些狼狈的擦去嘴边的血跡,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气,那个洛项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產生了爆炸,以他当时的百分之五十的肌肉力量都有些扛不住。
“掌心雷啊……”火辣辣的疼痛越发明显,几道被刀片划开的伤口崩开,將半边身子染成红色:“按照前世看的那些分类他还有御剑、操纵土石和死亡光线?中西结合了属於,多少有些违和啊……”
王虎苦中作乐的轻声呢喃著,想要站直身体,一阵疼痛传来,又忍不住“嘶——”一声佝僂起来。
好消息是他没感觉到內臟的绞痛,应该只是些皮肉伤。
坏消息是,肋骨大约是被震断了,要快些找个地方接骨。
弯著腰,捂著肋骨走到停在路边的车辆,打开门坐了进去,拧动钥匙,火轮机一阵轰鸣,灯光照向前面的道路。
这一晚上折腾都到下半夜了,闯春行院、杀杨力、杀入別馆,继而追杀到这边的港口。
可惜没打过,被野狗一样的赶走了。
不过他人还活著,这事儿不算完。
抹去脸上的汗水,王虎忍痛开车前行,他没打算放过赵红、洛项,他也不觉得对面会放过自己。
这件事早晚要以一方死绝做为结束,而且他们背后似乎还有买家,也就是说……
咕——
肚子不合时宜的打断他的思考。
王虎低头看一眼,继续看向前方开车。
这个夜晚糟糕透了,受伤的躯体、飢饿的肠胃以及一块破布围著的下身。
还是先顾著眼前吧。
王虎重重嘆一口气,想了想,要不还是去附医那边,最少能解决治伤吃饭的问题,就是穿衣是个麻烦事。
罢了,还是先回去一趟,家里面还有之前买的乾粮,应该能先填填肚子。
嘖!就没有能一下解决三件事的地方吗?
心中感嘆著,熟练的一打方向盘,向著家中方向过去,伤痛凭他的身体素质还能忍忍,没穿衣服被人看见就要了老命了。
前方,有车灯照过来,晃的王虎眯起眼。
两车快速交错而过,名为萧瀟的女子隨便瞥了一眼,看不清车中人影,隨即没在意继续往前行驶而去。
等回了港口,她见了赵红方才知道刚才车中人是王虎。
“该死被他跑了。”
萧瀟重重地跺下脚,隨后看著赵红与洛项:“堂主、洛统领,刚才看著军队地车入城,车队中有飞虎卫的穷奇图,银线缝製的。”
洛项眉头一动:“確定?”
“萧瀟是辅助系的,夜视千里不成问题。”赵红在旁说了一句,脸色有些臭:“银绣穷奇图……狗皇帝的爪牙伸过来了。”
“先回船上。”洛项当机立断:“赵堂主,你先派人稳住港口方面,儘量掩盖我等在此的信息。”
赵红微微迟疑:“那王虎……”
“通知你的人找到他。”
“堂主,我们带了肉票回来。”后面两个男人往前走一步,展示一下怀中抱著的两个小孩:“从养济院绑来的。”
洛项看看两个孩子,瞬间明白她的打算,又看看赵红:“这能行吗?”
“不行在另想他法,总要试一试,左右不过两个没人要的。”赵红微微垂下眼:“萧瀟你们带人先上去。”
“陈青,你去找港口的卫队指挥,送钱送女人都行,让他先睁只眼闭只眼。”
洛项看看她没有说话,他这次来就是打算將人杀死,拿走东西。
现在打是打了,人没死,东西没到手,大夏的力量却介入了。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洛项沉著脸往船上走,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眾大汉各自行动,有人走上货船,有人將死尸装好抬走,有人上了汽车。
车灯开启时候,开了出去。
……
车辆行驶的声音传入耳中,黑夜之中显得噪音有些大,孙贺捧著杯子一口一口的喝著苦涩的茶水。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多少年没有像最近这段时间这么紧张了,他都有种自己又回到年轻打拼时候的错觉。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一排排车子停在那里,开车的捕快怔了怔,忍不住开口:“县尉,前面。”
“嗯?”
孙贺疑惑的开口,隨后往前看了看,皱起眉头:“军队的车。”
车灯照射下,一列列的士兵站在车辆前边,身上背著长杆火銃。
孙贺悄悄数了一下,每十人又有三桿三眼火銃。
“是战备状態……”呢喃一句,孙贺摸摸下巴:“张县令真的下令进入战备了?大军入城可就不好藏事儿了……”
疑惑间,车子停下,孙贺没等捕快过来开门,自己一把打开,走下的瞬间,县衙大门前的士兵齐齐转头看向他。
孙贺的步伐一顿,隨后迈步走过去。
有士兵上前一步:“站住!做什么的?”
“本官胶县县尉孙贺。”代表身份的铁牌扔给士兵:“前来找县令有事相商。”
“县尉……”士兵拿著铁牌在手中翻看,面上沉吟。
旁边的同僚碰他一下:“上面吩咐可以进,忘了?”
“哦,对。”那士兵点点头,將铁牌递给孙贺,闪开:“请进。”
孙贺拿著点点头,虽是奇怪士兵態度,但也没多想,浓茶虽然提神,但他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反应早就不如平日敏锐。
迈步走进去,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陪著火銃、腰间带刀的精锐。
孙贺看的目光连闪,终是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不对。
他印象中的丁旭並非是这般谨慎的人,就算是带兵入內,也不会搞得这般大排场,更有可能是带著十来个亲兵进来县衙与县令商討事情。
脚步迈过门槛,前方数道高大匀称的身影吸引了孙贺的视线,等他看清那些人穿著的衣服,脚步陡然一停,原地一个转身就想退出去。
“站住!回来!”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孙贺脚步一顿,面上神色变了又变,终於嘆气一声,缓缓转过身子。
视线中,三把火銃瞄准对著自己,端著火銃的身影穿著黑底红边的劲装,上面绣著带翅膀的老虎图案。
飞虎卫。
孙贺咽了下口水,又舔舔不知何时干了的嘴唇:“各位叫在下什么事?”
那边带队的飞虎卫按著部下的火銃往下一压,手下顺势收起,他握著刀柄,侧过身子:“进去。”
“……”
我能说不吗?
孙贺嘴角抽了抽,终於还是没把话问出来,认命的低著头走了过去。
领头的飞虎卫敲了两下房门,隨后一把打开。
光线透出门缝。
屋內,一面貌清冷、全身皆红绣有朱雀的女子坐在县令平时坐著的位子。
而本该在那里的身影,正全身的哆嗦的跪在地上,旁边还站著眼珠子滴溜乱转的赵永。
孙贺迈步走进来,后面的门咔的关上,这胶县县尉拱拱手:“在下县尉孙贺,这位……呃……”
“本郡主齐王之女,可叫我昭华郡主。”
孙贺脸上一抽,亲娘咧,亲王之女,这时候来胶县做什么?
连忙一躬到地:“郡主大驾光临我胶县,不知所为何事?”
眼角余光瞥著张启元,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昭华郡主目光看向一旁,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过来,將文书递给孙贺:“孙县尉解释解释吧,顺便说说你接了通缉公文后做了什么。”
孙贺伸手接过,翻开文书,上下打量一遍,顿觉眼前一黑。
完了,事发了……
……
突突突——
王虎接连擦著油门,火轮机发出几声难听的声响,整个车子开始进入一种“老態”,虽然还在前行,但是已经不如之前行驶顺畅。
完蛋,没油了……
抬起手抹去额头的冷汗,王虎看一眼仪錶盘,上面油表指针已经跌入谷底。
不过五十丈距离,车子慢慢停了下来,火轮机的声响归於沉寂。
啪——
抬手拍了一下方向盘,王虎无奈的打开车门,准备步行回去。
刚刚探出头,又缩了回来,在车里面打量一下,吃力的弯腰从副驾驶那边將杨力爆出的“装备”捡了起来。
这是他的战利品,可不能留在这里,万一被人拿走,那就亏了。
车停的地方离著家还有一段距离,王虎捂著腰肋,缓缓往前走著,不时靠在旁边的墙上喘息一阵,再继续咬牙前行。
他现在十分后悔回家找衣服穿的决定,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说到底不过是面子的问题,这个世界……
不,按照穿越前的生活,面子值几个钱,他现在快要饿死了。
要是直接开车去附医,说自己被打劫,衣服丟了,恐怕现在伤也治了,饭也吃了。
哪里会搞得如今这样,顶著个月……
王虎抬头看看,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月亮虽然在天上,却已经快要到了下班时间。
“唉!要快些了……”重重嘆口气,王虎心中波动的情绪平復,已经懒得吐槽。
也就是离著家还有二十来丈的时候,有人从侧旁走出来。
“王虎,你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