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
中堂前的庭院中站满了县中认识、不认识的官员和官吏。
他养父王天生、郑琦父亲郑常、赵捕头赵武正与几个六扇门擅长办案的人说著什么,看著王虎、郑琦进来,纷纷將目光看过来。
周围嘈杂的环境里,王天生走了过来,头髮有些花白,一身紫衣捕头装,一张刀疤脸,眼神凶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王叔。”郑琦先行一礼。
王天生点头:“你父亲在后面,过去吧。”
“好嘞。”郑琦笑笑,胳膊肘撞了王虎一下:“一会儿聊。”
说完向著那边人群过去,將空间留给这对父子,中年男人转头看向养子。
“县令、县尉、县丞都在里面,进去有些礼数。”
“放心吧爹。”王虎笑著点点头:“我什么时候缺了礼?”
他倒是没说假话,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学习这里人的礼教文字,他也是凭这点儿被王天生看上的。
而他被收养后才知道,王天生原本有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王天生当时刚升任捕头忙的很,没工夫管他。
结果越长越长越歪,整日打架、博彩、廝混街头,十六岁时候与人发生爭执被打死了。
从那以后这位养父对有教养有礼貌的孩子就另眼相看,王虎就是在他儿子死后第十年收养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续弦,收养也是为了家里面有个香火传承。
“好,县令估计也就是了解下情况,不用紧张。”王天生满意点点头,凶恶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小声安抚一句,一拍他后背:“去吧。”
“哎!”
王虎点头应下,又向那边郑常与赵捕头拱拱手见礼,这才大步流星走进中堂。
王天生看他进去,方才走回六扇门那边的人群中。
郑常因为儿子和王天生比较亲近,摸了下鬍鬚:“是个懂礼的小子。”
郑琦听完在旁翻个白眼儿。
王天生紧锁眉头,转头看看中堂大厅嘆口气:“懂礼算什么,这时候只要別和李轩一般被下狱就行。”
赵捕头双手抱胸,皱著眉头:“其实王虎的事情都和老父母说过了,这事儿他就是个经手人,又非李轩那倒霉蛋一般守著证物室。”
“这事儿弄得蹊蹺,到底是谁做下的案子,又是怎么烧穿的铁门。”
“昨夜门里人少,若是有外人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是有內鬼接应。”
“不管如何,这两件事应该是同一批人做的,找著一个就能找到另一个……”
“但到底该从何处著手……”
捕头们的议论声没有听在王虎的耳中,自从进了中堂大厅,他就被胶县县衙三巨头给盯上。
昨夜的事情已经盘问了许久,三个当官的心中都知道,王虎这里应该问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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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將昨夜事情敘述一遍,县令张启元揉揉额头,朝王虎挥挥手:“先下去吧。”
“是。”王虎躬身一礼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坐在右边的县尉孙贺突然出声叫住他:“据宋成说,昨日你回门里后在休息室待了一段时间?”
“是。”王虎一怔,回身时候已经面色平静:“属下確实在休息室睡了一觉。”
孙县尉看了他一会儿:“那里少了套衣服。”
“是属下拿的。”王虎点点头,面色平静:“属下衣服打斗中破了,就拿了一套备用外衫。”
“几点离去的?”
“这……属下未曾看时辰。”王虎神色一滯,接著道:“不过回来时候看到了李鑫,属下还同他打了个招呼。”
三个当官儿的对视一眼,孙贺抬手一摆:“下去吧。”
“属下告辞。”
看著王虎走出去,孙县尉將身子往后面一靠:“见鬼,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面带苦相的县丞赵永接了一句:“若这么容易找到,那就该叫强闯六扇门,而非盗窃了。”
张县令愁眉苦脸的左右看看:“今年大计,都察院的监察使很快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咱们仨都去了府治那里,这边动枪的事儿爆出来……”
另外两个相互看看,孙县尉吸一口气,连忙起身:“下官这就亲自带队搜查。”
“那下官安排人,散播昨夜有人放鞭扰民。”
“既然如此,本县就负责疏通关係,以备不测。”
於是这一刻,胶县城官员各有行动。
另一面。
刚刚与院中养父会和的王虎还没来及说两句话,就见孙县尉匆匆的跑了出来。
一声招呼就带著一眾捕头、捕快跑出衙门,各自分配了任务,让他们去城內各处搜查。
隨后催促王天生、赵捕头上车先行去往城西再次勘查。
王虎没见著自己搭档,问了一圈才知道这位爷问完话后就请假回去歇息了。
也是他这摆烂的態度太明显,这等紧急事態之下,三位捕头都没想著多个人多份力量,直接同意了他的请假。
也许是想著將这拖后腿的人排除出去,效率会更高一些。
只是这样一来,王虎也就落了单,隨即被捕头郑常看见。
“你先和郑琦一路去南边问问,记得换身衣服,別让人知道门里出事。”
“爹你去哪儿?”
“我去下北城,那边说不定有消息。”
“郑叔小心著些!”
王虎开口喊了一句,换来郑常的挥手回应。
北城本地黑帮多些,虽然鱼龙混杂但也没人敢惹六扇门,他关心一声也是出於交情。
郑琦倒是无所谓,他老爹什么能耐做儿子的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催促著王虎上车,先去换了常服。
隨后一脚油门向著郑常相反的方向跑去。
……
同一片天空下,胶县东郊一处废弃石屋。
钉著木板的窗户黑漆漆的,从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
黑漆漆的房间中有愤怒的声音响起。
“那包里面没有我们要的东西!亡八蛋!你最好没耍我们!”
“怎么可能?东西是你们自己进去拿的。”
“那你怎么解释没有!”
“这是你们的事情。”
“放屁!”
黑暗中的身影向前了两步,一把揪住对面人的衣领:“你最好快些將东西带过来,不然你这身皮也別要了。”
凑近的脑袋在人耳边恶狠狠说了句:“大夏中的那些人对於启灵物的重视,需要我给你复述吗?你要是暴露了,你自己知道后果。”
“行了,知道了,你要是不放开,我不保证发生什么事。”
“哼!”那人鬆开对方衣襟,黑暗中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拿著!办事!明白?”
对面的人抬手將袋子接过来,语气平静:“我儘量。”
“是一定!”
过午的日光下,有一光头与中年男人先后从这废屋离开。
……
黄昏时分,日薄西山,下工、放学的行人开始回家。
王虎、郑琦在六扇门停车场下了车,关上车门对视一眼。
今日跑了半天全是白费,这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若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线索,那这事儿就不会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饿了,吃饭。”王虎揉揉肚子,向著郑琦招呼一声,转身向里走。
“你个饿死鬼。”郑琦在后面翻个白眼:“今日六套煎饼,刚才你在街边还吃了三份炒饭,现在还吃。”
“膳堂今日有海鲜,你去不去吃?”
“吃。”
“屁话真多。”
王虎朝后面竖一个中指,当先向著食堂走过去。
“你才屁事多。”
郑琦在后面比划一下,隨即看他走远,又叫一声“等我一下。”,锁上车就向六扇门里而去。
不过就在他一脚踏入门內,无聊的看著周围人的时候,扫到一个人影,视线一定,隨后又快步走入膳堂。
要了一份红烧鱼、一份辣炒蛤蜊打了些饭菜走去王虎对面坐下:“哎,还是这些,虽然好吃,但本来咱们就靠海也不缺这口,你说,这门里也不缺钱,不说弄个羊肉什么的。”
王虎没有吭声,一个劲儿的抄筷子往口中炫。
郑琦吃了两口鱼,想起什么:“对了,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王虎口中塞的满满当当,闻言抬头用鼻子哼出一个:“嗯?”
“你那搭档宋成。”郑琦吃了几个辣蛤蜊,斯哈几声:“没想著他竟然来了。”
王虎快速咀嚼几口,咽下食物:“他不是请假了吗?”,想了想:“说不准是忘东西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谁知道呢,不管他。”
运筷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