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输吧。”
    虚擬空间，李如风的声音在频道內迴荡。
    “最后这个小场，洛九璃肯定会想尽办法羞辱你，我们没必要成为新式机甲的垫脚石。”
    说罢，投降按钮已经浮现在视线右下角，光速点上两票。
    还好全票投降才算判负...队伍中出了两个內鬼的林书玄轻舒一口气。
    他没急著点，而是回忆起先前裁判的发言。
    『本次比赛仅限制恆星级机甲分类』
    洛家的机甲是因为款式足够新颖，而绕过了战网系统的判定。
    虽然战网都是他们家设计建立，规则如何也都是一句话的事。
    但规则对双方一致，如果他也有一架足够新颖，未被战网收录成恆星级分类的机甲，同样是可以开出来的。
    我的確有一架...林书玄拖动面前的机甲选择界面，直到一台古奥森严的龙首机甲印入眼帘。
    果然，是可以选择的。
    队友被击败，敌人用场外的財富与权势施压，此刻，不正是天神下凡，逆转结局的时候吗？
    洛家的新式机甲有几乎恐怖的统治力，但林书玄相信，它绝对不会是面前这台机甲的对手。
    意识连结。
    他却突然顿住动作。
    【未来视野】揭示的那一幕陡然出现在脑海。
    画面中，洛九璃神色惊恐，身躯在半空中被他撕扯成碎片。
    这台机甲来歷神秘，贸然驾驶可能並不是很好的选择；將它暴露在战网与联邦的视线中，也许会带来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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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他便断了拿这台机甲碾压的念头。
    二十年的龙拳，未必就真的没有胜机。
    就在此时，异变陡升。
    选择界面中，龙首机甲动了，祂背后的翼膜轻展，竟是转瞬之间来到林书玄身前。
    黑色的利爪抬起，將惊愕的男孩抓入手中。
    ......
    场馆內，討论之声沸腾。
    “洛家居然还准备了这样的惊喜，这届比赛，贏家肯定是他们了。”
    “可惜了，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林书玄全力出手，他之前的比赛一直在隱藏实力。”
    “新时代的机甲，与行星级差距太远，我要是林书玄，现在直接投降，肯定不给洛家免费打gg。”
    “怎么还不开始，要认输还是继续啊，快点呀。”
    啪嗒。
    电闸跳动的声音传遍场馆，馆內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舞台上六架虚擬仓闪烁幽幽蓝光。
    在场的都是武者，即便黑暗中也能视物，倒不会为这种情况惊慌，但抱怨之声还是响起。
    在决赛赛点出了这样的意外，所有观赛的人心中都很不满。
    广播响起。
    “不好意思各位来宾，检测到场馆內电线短路，本次赛事的门票，洛家会全部赔付。”
    战网中央控制室。
    房间中央的大屏幕一片赤红，仪器的蜂鸣短而急促。
    身著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神色皆是焦急。
    “报告，比赛伺服器出现剧烈扰动，原因不明。”
    “报告，部署在联邦军校的供电核心超载，一台虚擬仓用电超载百倍。”
    中央，头髮花白的老者眉头紧皱。
    “先用管理员权限暂停比赛。”
    老者並不关心所谓的战网竞赛，但今天是洛家第三代原型机上线测试的日子。
    这台机甲目前还不完善，只能在战网內復现。
    但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足够惊人！
    这场面向全联邦的赛事能编造出足够诱人的神话，为这台尚未诞生的机甲拉来大额的投资。
    “报告，权限...不足。”
    老者猛然回头。
    “怎么可能？”
    战网平台由洛家创立，甚至连比赛规则都能任意修改，怎么可能会权限不足？
    “先...切断电源吧。”
    目前的情况尚不明朗，虽然丟掉一个展示的机会非常可惜，但比起整个战网的安全，还是要做出取捨。
    “已经切断了，但是，比赛服依然还在运行，老师...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研究院无一不是学歷顶尖，天赋顶尖的文科生，能让骄傲的他们承认束手无策，无疑是发生了某些远超想像的事情。
    覆写管理员权限，甚至切断电源都无效...老者沉声：
    “调整预案，重写程序，我们至少得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
    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奔腾不朽的力量。
    仿佛大江大河奔腾在血管之中，胸腔中有一个太阳燃烧不止。
    林书玄深深呼吸，仿佛吞吐整个世界。
    方才，他预备驾驶普通的行星级机甲与洛九璃决战，但面前的龙首机甲仿佛有了自我意识。
    竟是打破第四面墙，直接驾驶林书玄入场。
    惊愕还没来得及升起，美妙绝伦的力量立刻摄住他的心神。
    林书玄並不是没有陡然间战斗力跃迁的经歷。
    当初的开摆让他从身无寸功的普通人一跃成为登堂入室的武道高手。
    但於今天相比，之前修为的提升简直如同小溪比之黄河。
    现在的我，也许轻易就可以杀死关云扬...林书玄观赏自己的手掌。
    漆黑的利爪之上，花纹美丽繁复，鳞片带著金属的质感，又像是活物一般呼吸蠕动。
    与出现在行星级机甲的驾驶舱不同，他仿佛直接和龙首机甲融为一体。
    指使如臂。
    轻震背后的翼膜。他飞上高空。
    不，不是向上飞行。
    而是大地在下降，天空在下降，整个世界仿佛张开双臂的情人，予取予求。
    身处高空，他很轻鬆把场地中的一切收入眼底。
    这是一片沙石平地，零星排列几根柱子做为比赛的变量变数；洛九璃操控的紫晶机甲就在对面。
    此刻正跃跃欲试的热身。
    隨著目光凝视，眼中的世界又有变化。
    紫晶机甲逐渐变成密密麻麻的0与1，防火墙，加密程序，如同虚设般被尽数越过；这是洛家原型机的绝对机密。
    但现在就赤裸裸的摆在林书玄面前。
    赤裸的不只是原型机，他发现洛九璃身上的衣物同样可以变成0与1的代码。
    少女的线条柔美漂亮，带著丰盈的肉感。
    再看就不礼貌了...林书玄抬头仰望天空，透过虚擬的天幕，他能看见其他的战网房间。
    似乎只要振翅一动，就能轻鬆突入其它房间的所在。
    可惜的是，从这台龙首机甲驾驶他入场以后，与外界的联繫就被切断了。
    比赛还能继续吗...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世界中央立刻开始倒计时读秒。
    那么...进攻...林书玄操控身形，隨后就听到一阵几乎將人的灵魂撕碎的龙吼从喉间发出。
    我没叫啊...在意识被撑爆的前一秒，林书玄脑海中只留下这一个念头。
    机甲操控室內，洛九璃正在热身。
    这是洛家研究三十余年的最新成果，一应条件几乎完美復刻恆星级机甲。
    单论驾驶舱，就完全拋弃了复杂的键盘与操纵杆。
    通过人体姿態传导，驾驶员可以让机甲完全模擬自己的动作，甚至可以让机甲使出武技。
    同时还有五块屏幕，360度收录战场的情况，光是这份作业系统，就领先基础机甲不知多少。
    听说联邦还有更强的机甲。
    可以让人的意识与其合为一体，但那种只存在於联邦传说中的东西，即便她身为洛家的千金，也只听过只言片语。
    天空中，读秒开始。
    洛九璃心中一喜。
    她最怕的就是林书玄投降，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有点骨气和尊严。
    本小姐就让你输的痛快点吧...洛九璃得意洋洋，美眸扫视，寻找机甲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人呢？
    还没来得及深思，刺耳的警报就在耳边响起。
    “不明飞行物急速接近。”
    “不明飞行物急速接近。”
    飞行物....洛九璃抬头，就看见一头將嘴巴裂开至180度的龙人生物急速向她扑来。
    肉体扭曲膨胀，撑爆周身的鳞片倒竖。
    诡异膨大的血肉让这不明生物份外狰狞诡异。
    尤其是对方的面部。
    十对复眼，眼球凸出转动，像是迫不及待的要破壳而出的幼崽。
    显然是再无分毫的理智。
    洛九璃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闪避。
    她的速度很快，引擎轰鸣转动，转瞬之间已是退开百米有余。
    溅起的烟尘四散，这份机动性，放眼全联邦也堪称顶尖。
    但毫无意义。
    稍稍站定，那诡异的龙首机甲没有追来，仍在原地。
    它抱著一条手臂啃食，本该坚硬的紫晶，在它嘴下却如同糖果。
    隨著喉间的吞咽，在双腹两侧，又有血肉扭曲蠕动，似乎要长出新的手臂。
    什么时候...洛九璃心神巨震，她自问反应已经快到极限，但还是在瞬间被对方扯下手臂，甚至一时之间都没能察觉到。
    这是bug吗...
    身为洛家的千金，对战网的熟悉程度堪称联邦前列，但眼前这副景象委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绝对不正常。
    她尝试与外界沟通，留下的却只有一阵忙音。
    该死，先退出比赛吧...洛九璃唤起战网系统界面，却发现登出键变成灰色。
    “无法退出！？”
    巨大的惊恐陡然摄住她的心神，即便知道战网之中没有痛觉，所经歷的一切也都是虚擬的。
    但面对这如魔般的龙首机甲，绝对的恐怖依然如同实质。
    隨著手臂被侵吞殆尽，龙首怪物再次向她看来。
    几乎是瞬间，洛九璃就催动机甲逃窜，但没有任何意义。
    又是一条手臂被其扯断。
    这是一场绝望的进餐，洛九璃崩溃的发现，不论她如何操作，龙首机甲就是能轻易摧毁她机甲的躯干。
    之所以没被击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只是单纯因为不需要。
    也许是狩猎的本能，龙首的怪物喜欢鲜活的猎物。
    左腿，右腿......
    这台机甲已经被肢解的零落破碎。
    这等伤势若是出现在人类身上，此刻只能躺在原地，但作为机甲，仍有几处推进器留在腰部，能进行有限的移动。
    当然，这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怪物吞噬完四肢，轻鬆就將紫金机甲的躯干捞起。
    大口吞咽。
    洛九璃已经没有反抗的念头。
    在战网內，虚擬角色的死亡会让战网强制登出。
    等著怪物將她侵吞，这场闹剧自然也就结束了。
    大屏幕折射的光景简直如同炼狱，洛九璃不停的安慰自己，但恐惧的念头却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浓重。
    没事的，没事的，战网没有痛觉传导，不会痛的...
    下一刻。
    驾驶舱被利齿撕裂，她与那十对狰狞的复眼对视。
    足够撕裂灵魂的剧痛传来。
    “啊！！！！！！”
    温热的鲜血与女子的尖叫让林书玄勉强回神。
    自从下达攻击的念头之后，眼前的画面就如同卡顿的ppt，只在关键几个帧位停留。
    从肢解那台机甲开始，到吞杀洛九璃结束。
    像是做了一场可怖的噩梦。
    还是好饿...好痛苦...腹中的感受传来，这台机甲竟是直接俯身，大口吞食地上的沙土。
    不行，必须结束...林书玄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如期发生，他完全不能掌控这台机甲。
    虽然对方强大到如同魔神，但背后的副作用也同样可怖。
    如果不是开摆带来的武道修为足够坚实，又有洛九璃熟悉的声音將他的意识稍稍唤醒。
    自己也许就要永远沉沦在机甲的意识之中了。
    尝试用操纵行星级机甲同样的方法，他试图通过自己的外掛直接操控龙首机甲。
    “停下！停下！停下！”
    意志上的对抗带来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他仿佛在违逆自身的本能。
    龙首机甲仰天嘶吼，带著巨大的愤怒与不甘拒绝。
    该死...我拦不住...林书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破碎零落，他应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否则，这台机甲不会像现在这般难以操控。
    场地之上，遥远的天幕突然出现三道纵横交错的银色轨道，如同银色的巨龙角遨天际。
    天基动能轨道！
    那围绕在天邦星外围，號称能打爆整个舰队的轨道出现在虚擬战网之中。
    就在这场比赛场地的正上方。
    它们移动，交错，扣合。
    隨后银白的亮光匯聚天幕，一动不动。
    又是片刻，那宛如达摩克里斯之剑降落的神罚落在林书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