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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臥龙凤雏(求追读)
    七月,河南安阳,傅友德部。
    傅友德领军在外,他当然是將领,不过这时候他身上掛的主要官职听起来更像文官,他是“江淮行省参知政事”。
    大军即將开拔,向河阴集结。
    就在士卒们匆忙收拾行装的时候,却有两个人站在一旁閒聊。
    其中年长的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他名叫赵长路,安庆人。
    他身形看著有些瘦弱,脸上满是沧桑,看起来不像是兵丁,反而更像个老农。
    看他的出身也能知道他投军较早,然而混到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小旗官而已。
    “赵大,大军开拔,接下来就要去攻取大都了,说不得將军还要做先锋官……你这年纪,到时候悠著点。”
    “俺晓得,不过俺们这些在外边拿长矛的,比不得你在將军身边做传令官,生死还是要看命。”
    赵长路看著有些木訥,原本种地的时候麻木,后来当兵打仗打多了也麻木。
    不过他都当了十多年兵了,不需要叮嘱也懂得如何在战场上趋利避害……他看著普普通通,却也知道在大军开拔前磨利了刀枪。
    “命?拼过去了就是命,赵大,打完了这一仗就能过好日子了……到时候你这样的老卒肯定能退下来,再分块田地,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那感情好,不打仗,有了田地也就有了盼头。”赵长路终於咧嘴笑了笑。
    没人喜欢打仗,像他这样的人无非只是盼著能过上安稳日子而已。要是每天都能吃饱饭,那就更好了。
    其实跟在主將身边,也是一样危险。按照一般印象,傅友德不像常遇春、邓愈那么生猛,但实际上他也是“击刺骑射,冠绝一时”,有事没事冲冲敌阵,再正常不过了。
    跟赵长路谈话的这个人,年龄三十岁出头,他更年轻,但在军中却更“根正苗红”,因为他是安徽凤阳府定远县人,跟老朱属於老乡。
    非但如此,他甚至是张家堡驴牌寨出身。
    驴牌寨是老朱早期发展过程中经典的以小博大、蛇吞象式的“併购案”,当时他刚离开郭子兴,身边只有几百人,却一口气吞了三千人的军寨。
    驴牌寨既不是元军也不是义军,它属於乡民结寨自保的地方民兵组织。
    在吞掉驴牌寨的过程中,充分体现了朱元璋的阴谋与胆魄……玩阴的干掉了对方的头头,又仅带数人说降了三千民兵。
    当然了,能唬住別人,主要还是借用了他老丈人郭子兴的名头。
    此前,朱元璋只能到处流窜,但在有了这三千人之后,他就能算是个小军头了。
    “戚祥,还聊閒?大军要开拔了。”
    “就来。”
    远处有人招呼了一声,戚祥再跟赵长路打个招呼,然后匆忙离开。拆开气势如虹的北征大军外表皮,里面也不过是一个个无比普通的苦日子人而已。
    巧合的是,除了戚祥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祖籍也是定远县、同样是驴牌寨出身,这人名叫张关保……驴牌寨在张家堡,里面有张姓再正常不过了。
    嗯,张居正的张。
    张关保现在徐达麾下,平平无奇,他甚至参与过渡江攻占采石磯的战斗,资歷老的不得了……只能说歷史真的很神奇。
    大军集结、军需齐整,元大都其实已经是明军嘴边的肥肉。
    这时候的元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已经深谋远虑的在考虑如何逃跑了……只要明军进抵通州,他肯定撒丫子跑路。
    “元顺帝”对大臣们给出的跑路理由比较硬核,致使他不战而逃的决定不太好被反驳……皇帝陛下表示自己“不愿意受徽、钦之辱”。
    可见宋朝之事,从古至今都是臭大街的。
    …………
    南京这边,王选进宫,见到了出差归来的朱元璋。
    以古代的交通条件,按理说远距离、长时间出差归来之后,人应该显得比较憔悴才对,然而老朱不一样,这老小子精神的很。
    看来批阅奏本、处理国政,这类事情对於老朱来说相当於兴奋剂,他就好这一口,屁股只要往龙椅上一坐,他立刻横扫疲惫、做回自己。
    老朱回到南京的这前三天时间,他把脑袋往案牘里一扎,一切就都对味了,就是这么个感觉。
    迅速恢復对应天府的全面掌控之后,老朱也就完成了“王者归来”。
    王选能在第四天就见到老朱,足见皇帝对那篇论文的重视。
    “先把这奏本放在一边,说说製、造船的事情……白这样的產业,不应该由朝廷掌握么?”
    朱元璋先谈小事,再谈大事。相比於土地人口政策,什么製造船的,確实算不得什么。
    “陛下,这种纯粹、高度商业化的產业,朝廷没必要插手经营吧,只需要管控、徵税就可以了……因为朝廷不见得管得好。”
    朝廷管这种產业,很容易把產业规模越管越小,如果想让它发展起来的话,还是应该交给民间。
    “徵税?”
    “对,到时候搞个十税一,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廷都有可用……甚至可以像茶叶、丝绸、瓷器一样行销海外。”
    徵税,而且还是老朱最喜欢的实物税,这倒是好理解。
    商税肯定是要征的,不向大户徵税,专门盘剥小民,那还是人么。
    “朝廷征来白,不也要售出,何必转一圈?”
    “主要用来调製炸药,然后用来开矿,也可以当工资福利发给官员,朝廷直接下场经营的话……如果不动用行政手段,朝廷大概竞爭不过商人吧。”
    问题来了,真要是搞经营的话,朝廷如果不耍手段,那它还是朝廷?
    “如何开矿?”
    “黑火药和白按比例调製在一起,算是一种勉强能用的炸药,可以大大提高开矿效率。”
    至於矿石的破碎率那就別想了,这种炸药炸出来的矿石肯定是大块居多,之后还是需要工人手敲。
    “能提高火炮、火銃射程吗?”
    “炸药不是发射药,是会爆炸的药……而且火药白混合之后,不好长期保存的,最好现场使用现场调製。”
    王选费了一番功夫,才让老朱明白了矿用炸药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要卖给一百家,是为了商人垄断?”
    “为了防止垄断,也为了能让製业儘快发展起来。陛下,工坊主不应该视作一般商人,至少要也算是『工』吧……一百有点难,底线是十家吧。”
    “十家……”
    “陛下,这是一种尝试,如果以后朝廷铸新钱的话,可以由此推广……比如规定大宗蔗交易,只能使用新幣之类的。”
    “铸幣?”
    怎么谈著谈著又到铸幣了?
    只能说朱元璋不铸幣就离谱,还有比铸幣更赚钱的买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