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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升级
    这段时间以来,南京风平浪静,没有人搞什么么蛾子,这算是得益於李善长的才干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有人想趁著皇帝不在搞点什么事情,这种人永远不会缺,但他们什么浪也没翻出来。
    关於白的事情,还需要发酵一段时间,王选暂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王选把大量时间投入了文字工作中。
    他正在写一篇论文。
    这篇论文是很必要的,而且隨著北方疆土的收復,他认为除了必要性之外,这篇论文也充满了迫切性,反正越快写完越好。
    他给这篇文章取了个唬人的標题,“论封建王朝的治理、人口与土地:一条鞭法、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当然了,文章的內容不可能跟標题一样大,实际上他只是在论述隱户、隱田现象、田赋纳税、科举优待导致的税收困难等问题。
    无论如何,封建王朝都是应该抑制土地兼併的,因为自耕农才是真正的治下之“民”。
    然而写这种有一定专业性的文章,是非常令人头大的,王选的態度是严肃而端正的,但这文章写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卡文。
    所以写著写著,王选就去搞石墨浮选去了。
    植物油的浮选效果差点,但也能浮选,於是他得到了纯度较高的石墨,接著他把石墨和黏土混合煅烧,又把铅笔搞了出来。
    调一下石墨和黏土的比例,甚至搞什么2b、2h的铅笔都没问题。
    硬笔好啊,硬笔使人安心。
    完成了小发明之后,王选心情大好,於是他转头写论文去了。
    好心情转瞬即逝,写著写著,他又准备去搞铅锡活字……讲道理,他写本科毕业论文都没有这么痛苦。
    “铅锡活字,不用想也知道是铅多锡少,但问题是这两种金属质地都很软,活字要怎么保持一定硬度……热处理?但铅锡怎么热处理?”
    文章写的不顺,王选的小发明创造活动也变得不顺利了起来。
    其实跟热处理没关係,王选如果顺著这个思路进行下去,一辈子也搞不出铅锡活字来……因为用来製造活字的压根不是铅锡合金,而是铅锑锡合金。
    里边有稀有金属元素,有了锑这种合金才能保持一定硬度。
    那么问题来了,在古腾堡时代,他是怎么搞定这种合金的……再过个二十年,这人就要出生了。
    答案很离谱,他压根不用搞定锑,他的活字里的铅极有可能是从铅锑伴生矿里获得的,天然就混合稀有元素……气死个人,矿產也是要讲“天赋”的。
    铅笔可以轻易发明,但王选的材料学小实验搞了好久都没有成功,他只能果断选择放弃。
    “算球,以后上铜活字吧。”
    王选决定放弃,不过考虑到他是在走错误路线,这种放弃完全可以称之为“及时止损”。
    写文章、搞发明,两边都碰壁,还是这边碰的更严重一些,所以王选只能回去写文章。
    但他刚准备回去写东西,常寿急匆匆来到了他的面前。
    “监正,找到会烧倭铅的工匠了。”
    王选猛地停住脚步:“真找到了?人带来了吗?”
    “没有,但烧矿的方法写下来了。”
    说著,他递给了王选一封信。
    “矿石、碳混合,密封煅烧,蒸馏、冷凝……”
    这当然不是信上的原文,王选一边读信一边翻译,有时候遇到个別繁体字还要卡一卡。
    读完信之后,王选感觉这种方法是正確的,因为它看起来就非常的“厨房化”……核心环节是蒸馏嘛。
    按照天工开物的记录,这种方法叫做“密封蒸馏法”,发展到清朝之后,锌的回收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以说这种方法虽然原始,但已经称得上高效了。
    “等那位工匠到了后让他试一试,方法应该没问题。”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搞不定铅锡活字,但接下来说不定能量產黄铜……黄铜这玩意吧,金灿灿的,实在过於漂亮,有黄金几分神韵。
    当然了,这么想没问题,但你不能真拿一块黄铜和一块黄金进行对比,这样的话它就现原形了……一个一直金灿灿的,一个一个月后就得氧化。
    就算不说黄铜,锌本身也有大用,王选一手搅炼铁,一手锌,是不是可以跨过木头龙骨,直接去尝试铁龙骨了?
    眾所周知,造船最贵的就是那根龙骨。铁还真就远远比那种木料要便宜的多的多。
    好,思路通顺了,王选被扎了一针兴奋剂,他马上跑回去提笔写文章。
    …………
    有一说一,王选真没想到自己在古代还能写“万言书”,不过他这种万言书跟茹太素那种万言书肯定不一样,他是言之有物的。
    不是谁写的字多谁就有道理,而是为了讲道理他写了很多字。
    这篇文章如果是读书人写的,那这人肯定能得到个类似“我们中间出了个叛徒”的评价。
    毕竟王选是主张限制生员、官员土地方面的权益的,哪怕多给他们发工资……好吧,確实应该多发点工资,老朱太抠了。
    因为少发工资而给予土地纳税方面的优待的话,那属於得了芝麻丟了西瓜,后患无穷。
    鬼知道老朱进行这方面的优待,是不是为了弥补官员们工资方面的缺失。
    还是那句话,儒家有先进之处、有道德价值、社会规范方面的意义,但后来这些经书都被人念歪了。
    古往今来那么多读书人当官,其中有几个能算是循吏?
    王选的文章前前后后写了一个多月,终於写完了,他又誊抄了一遍,这才准备提交上去。
    这样的文章如果走通政司,那指定没他好果子吃,好在王选有密奏途径。
    交给老朱?要先交给太子,等老朱回来之后,经由太子之手交给皇帝……反正这个奏本离手之后,爱是谁写的就是谁写的,只要不是他王选写的就行。
    他隨后他申请入宫,第二天很顺利的在春和殿见到了太子朱標。
    “小王先生,我这些时日一直闷在宫內,除了读书之外,无事可做……”
    朱標见到了王选之后,立刻抱怨了起来,这些天以来,他都很少能见到宫外来的喘气的活人。
    “太子殿下,都一样,只不过我是闷在工坊里而已。”
    “……”
    能一样?你要不就打靶放鬆心情,要不就搞小实验,总体上过的还是很愉快的。
    “殿下,不说这个,昨天我捡到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太子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
    说著,王选將那厚厚一叠纸递给了朱標。
    “捡的?”
    朱標现在就有空,他接过奏本,隨意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全是简化字……除了王选之外,谁会这么写字?
    既然是他写的,那为什么要说是捡的?朱標带著好奇心,翻回了文章的第一页,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標题。
    王选是从科举制度和对读书人的优待开始谈起的,他论述了明朝中后期隱匿田產和人口的普遍现象。
    讲道理,不用中后期,先不说把田產掛到生员、官员名下的“投献”行为,起码洪武时期就开始搞“诡寄”了……这是一种人身依附关係,逃躲的不是粮税,而是徭役。
    一些人躲徭役,但是那些大活、国家工程还得有人干,等於另外一些人要承受更多的徭役。
    文章很长,朱標先通读了一遍,接著仔细读了第二遍。
    刷刷的翻页声停下后,朱標又沉默了好长时间,接著他突然站起身来,先是整了整衣冠,然后对著王选一揖到底。
    “王先生腹有经世之才,实乃国家社稷之柱石,请恕孤不察之过,前些时日有轻浮失礼之处,诸多不恭,万望见谅……孤在王先生面前,合该持弟子之礼。”
    嗯?这么正式?称孤道寡的。
    王选这是升级了,从小王先生升回了王先生。
    “太子殿下,夸张了,这篇文章真是我捡的。”
    太子,这是干什么,太子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