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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霍驍VS大哥真修罗场
    这句冷不丁响起的话,瞬间让周遭的气氛凝滯,连风都似被冻住般停了一瞬。
    霍驍下意识转眼,看向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的男人。
    那是云綺的兄长,云砚洲。
    月光下的人身形挺拔如修竹,一袭月白锦袍衬得肩线平和,腰间只系了块素麵玉佩,未缀半分多余纹饰,却自显清贵。
    面容是极其出眾的俊雅温润,眉峰舒展,唇线平直。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隨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唯有那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
    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在不动声色地审视,將他此刻的怔忪与紧绷,尽数纳入眼底。
    同在朝堂,霍驍知道云砚洲两年前受皇帝钦点调至扬州任盐运使,前不久才刚回京城。朝堂之上,他们近来也有过照面,但並没面对面交谈过什么。
    他早从旁人言谈中,听过对云砚洲的评价。这位永安侯府的嫡长子,既是世家中最得陛下信任的栋樑之臣,更是京中少有的“完人”。
    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礼,纵是遇上盘根错节的朝政难题,也总能从容拆解,条理分明得让人挑不出半分疏漏。
    与人周旋时,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寒门新吏,皆愿与他相交。他从不会让人觉出半分怠慢,也从不会因过度热络失了分寸,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妥帖周全。
    满京城里,提起云砚洲,无一人不赞。赞他待人如沐春风,赞他处事滴水不漏,更赞他周身那份浑然天成的君子之风。
    这个人像是完美到毫无瑕疵,仿佛在他身上,从无半分缺憾可言。
    他也早有耳闻,从前云綺不学无术、行事跋扈,整个侯府里,唯有云砚洲从未放弃过对这个妹妹的教导。
    这样的人即便知道了,自己从小教导的妹妹並非是自己真正的妹妹,也不会如那位侯夫人那般,一下子態度骤变。
    否则云綺刚才也不会说,天色晚了,再不回府大哥会担心她。
    霍驍正怔神间,云砚洲已缓步走了过来,步伐不快不慢,衣料摩擦的轻响却带著一种並不尖锐的压迫感。
    少女像是没料到兄长会突然出现,原本放鬆的身躯显然一顿,眼睛睁大了些,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她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收紧,攥住了霍驍的衣襟,声音比平时弱了半分,带著点没藏好的心虚:“…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云砚洲的目光落在她攥著霍驍衣襟的手上,眼神依旧平和,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像平静湖面下悄然翻涌的暗流,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在怕他。
    她下意识寻求庇护的对象,是霍驍,而非他这个兄长。
    意识到这一点,某种情绪像受潮的墨,在心底悄无声息地晕开一片暗沉。
    但他向来能將自己的所有情绪隱藏得极好,所以面上未动任何声色。
    霍驍还未及开口,云砚洲已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蜷了下,又缓缓伸到云綺面前,神色依旧是惯常的温和,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云綺原本还被霍驍稳稳抱在怀里。此刻视线落向大哥伸出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处还带著点薄茧。是她习惯了的稳妥姿態。前一晚,大哥还这样抱过她。
    她睫毛轻颤,先侧头看了眼面前的霍驍,再转回头望向云砚洲,犹豫不过两秒,便轻轻抬起手臂,朝著大哥的方向伸了过去。
    云砚洲上前半步,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掌心先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再稳稳托住她的腰,从霍驍怀里將人接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鬆手,而是手臂微收將人揽在身前。
    隨即缓缓俯身,膝盖微屈著调整高度,直到她的脚尖轻轻触到地面、站稳了,才慢慢鬆开手。
    转过身时,他指尖已经拂过她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一切本该如此。
    直到替妹妹整理好衣摆的所有细微褶皱,他才抬眼看向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哪里了?”
    云綺望著大哥喜怒难辨的脸,像是想起先前他让自己离霍驍远些的叮嘱,面上露出几分心虚。
    “我本来是和若芙、阿顏去玉声楼听戏,恰好遇上了霍將军。后来若芙她们一道回去,霍將军就把我送回侯府了。”
    “是吗。”云砚洲的声音没半点起伏,连眉峰的弧度都未曾颤动,抬眼时眼底仍无波澜,“听场戏都能遇上,挺巧的。”
    霍驍早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男人看向自己时,温和表象下藏著的冷意。
    他看似一派淡然,甚至还带著几分待客的平和,实则周身气息沉寂,像浸了冰的水,看著平静却裹著刺骨的凉。
    霍驍並不意外这种敌意。
    云砚洲是自幼手把手教云綺读书习礼的人,是把她护在羽翼下的兄长,而自己,却是休弃云綺,让她在京中受尽白眼嘲讽的前夫。
    他对他有敌意,再正常不过。
    反正因为他休了云綺而对他有敌意的人到处都是,他习惯了。
    霍驍面容依旧冷沉,下頜线绷得紧实,却还是主动上前半步。叫別的称呼太过疏远,他最终顺著云綺的称呼,喊了一声:“大哥。”
    云砚洲听到这声“大哥”,手背上的青筋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面上仍维持著那副温和模样,却缓缓抬眼,淡淡对上霍驍的视线。
    “霍將军既已休了我妹妹,便与我们永安侯府再无瓜葛。这声『大哥』,云某担不起。”
    下一秒,他的目光却骤然偏了方向,落在霍驍的喉间。
    男人喉结滚动时,线条紧绷的深色肌肤上,那处深红色痕跡便若隱若现。不像磕碰的瘀青或伤痕,更像是带著湿润质感、被反覆吮吸才会留下的吻痕。
    烙在喉间。不显眼,却无比,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