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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人圈
    下午四点,隨著出张所里的自卫团摇响了钟声,田地里劳作了一整天的中国佃奴们木然地站直了身体,缓缓地朝著自己的部落走去。
    “部落”只不过是一种好听的叫法,实际上就是那些中国农民被抢走土地、毁掉村庄后被强制聚集在一起的居住地。
    要不是小鬼子的管理手段极为残忍,那些敲钟后一个小时还没回到部落里的中国人动輒酷刑或者直接枪毙,这些佃奴们恨不得永远也不要回到那个又脏又臭的人间炼狱。
    ………………
    听到远处的钟声,本部里的裕田和夫顿时精神一震,脱下了身上的皮腰便匆匆往外走去。
    “哟,和夫,又急著去见你的老相好?”
    本部这边的进出口守卫是个熟人,接过裕田和夫的证件隨意看了一眼,便笑著调侃了起来。
    “什么老相好,太难听了……等我攒够了钱,就会把秀芬娶进来,到时候你就应该称呼她为裕田夫人了!”
    裕田和夫一脸的认真。
    垦荒团的日本侨民绝大部分都是本国的农民、苦力、失业手工业者,很多原本在本国都是没人愿意嫁的那种,因此对於他们来说,討老婆是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人生大事。
    听到钟声后往本部外面走的小鬼子很多,听到裕田和夫的话,身后几个排队的年轻人顿时怪笑了起来:“和夫前辈你这是怕有人没看到你掛在那个女人门口的千纸鹤,把那个女人给夜討了吧?”
    说著,一个年轻人满脸猥琐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话说能让和夫前辈这么念念不忘,那个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要不和夫前辈,我们今天晚上换一换,让我也见识见识嫂夫人的魅力?”
    此言一出,不少排队的小鬼子鬨笑了起来,但另外几对夫妇的脸色却不免有些难看。
    这已经是千振乡垦荒团在东北的第七个年头了,集团部落制也已经落地了两年。
    在这两年里,由於各种各样眾所周知的原因,中国原住民,尤其是中国男性的数量在飞速减少——很多集团部落里的男性占比甚至已经降到了不足三成。
    所以自从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以来,隨著抗联在大围剿中损失惨重,在逐渐失去了统战价值后,被本性尽显的日本侨民长期霸占的中国女性固然不少,然而出於生计考虑,主动/被动嫁给日本侨民的妇女却也也很多。
    而那几对等著排队出去的夫妇,便是其中的一员。
    “八嘎!”
    裕田和夫一巴掌扇了过去:“秀珍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对於可以举国发动妇女集体跑到南洋卖春筹集军费的日本来说,女人的贞操並不重要,但是如果这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
    半个小时后。
    脸上多了几块淤青的裕田和夫从木桥上穿过布满铁丝的隔离沟,走到土墙城门处递出自己的通行证,然后捂著鼻子走进了这处名为“长龙部落”的中国人聚集地。
    虽然名为“部落”,但日本人更习惯称呼这里为“人圈”——猪圈里养的是猪,人圈里养的是人。
    事实上,这种称呼也不能算是错。
    这座用高墙和铁丝围起来的小土城,虽然占地面积只有60亩,但却硬生生往里塞了100多户,將近400號中国人。
    这可不是遍地高楼大厦的后世。
    別说因为气候的缘故,东北的平房需要比其它地区的房子大上一圈才能保证;就算不是这样,区区60亩面积塞下100多户家庭,那也是一个拥挤到近乎国外贫民区的格局。
    所以这里跟国外的那些贫民窟一样,不但拥挤无比,而且还处处垃圾污水。
    甚至你还能看到一群四五岁的孩子,精赤著上身,茫然地蹲在墙角,藉助著天边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温,抵御著初春尚未消散的寒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圈比猪圈还要不如。
    饲养户还会担心猪圈里粪水太多是否会导致猪仔生病呢,但在这里,人死了却没有谁会去操心。
    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却用锅灰將自己脸抹的漆黑,低著头,神色匆匆的妇女,裕田和夫熟稔地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所有的房间都是大门敞开著的。
    这不是因为这里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而是自卫团和警察强制要求的。
    至於为什么这样……
    还用问?
    自然是为了军人和他这样的日本侨民,可以毫不费事地寻欢作乐啊!
    虽然他们在本国就是最底层的贱民,但在华夏这块土地上,他们却可以跟欧洲的贵族老爷似的享受plus版初夜权,瞧上哪家姑娘媳妇直接上就行。
    看著六七个先他一步的侨民在偽警的带领下,笑嘻嘻地涌入了一户人家,一个中国男人被狗一般地踹了出来,旋即屋里响起了哭喊和兴奋的狞笑声,
    裕田和夫扫了一眼那个怯懦的只敢蹲在门口抱头痛哭的男人一眼,心中没有任何怜悯,然而眉头却忍不住皱了皱。
    现在的人玩的越来越变態了!
    他倒不是在乎这家人的小媳妇会不会被这些精力旺盛的傢伙玩成一具尸体,而是担心这些疯子会不会为了追求刺激,无视自己留下的信物,朝著秀珍这个孕妇下手……肚子里可是自己的孩子吶。
    加快脚步,又穿过一条小巷后,一只有些粗糙的千纸鹤出现在眼中。
    看到那只千纸鹤依旧好好地掛在大门口,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裕田和夫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然后迈步走进那间阴暗的房间。
    ………………
    “秀珍,这是这几天的粮票,你现在有了孩子,需要保证营养;”
    “还有这是布票,我已经托人跟配给所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只要你拿著票过去,就可以换到四尺日本布——初春的晚上还是有点冷,你现在可千万不能生病。”
    走进屋,熟练地从厨房的角落里拉起一个同样脸上抹满锅灰的女子,裕田和夫掏出自己的配给通胀撕下两页票券塞到对方手中,然后不由分说地解开裤腰带,就要把她脑袋按在胯下。
    虽然怀了孕,孩子为大,但生理问题也得解决一下不是?
    他重视的是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这个女人。
    正当裕田和夫的裤腰带解到一半。
    “咳咳~”
    两声咳嗽从厨房门口传来。
    裕田和夫大怒,正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后辈无视自己留在女人门口记號,想要衝进来分食吃时……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脑袋:“千振乡垦荒团农药配给所的仓管员……裕田和夫?”
    一个很有些冷漠的声音传来。
    ………………
    晚上九点,在千振乡外围那几个“人圈”里找乐子的日本侨民终於陆陆续续地开始返回本部了。
    只不过与往常不同,这次回来的不少侨民,身边都跟著一个体型瘦小,骨架却有些粗大,勾著头,满脸锅灰的“女人”。
    “哟,裕田先生,你怎么把支那女人带回来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守卫一脸的为难。
    “把秀珍留在那我不放心,现在这些兔崽子,实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裕田和夫脸色有些难看,然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趁著递通行证的功夫,悄悄塞了几张满洲圆过去:“至於秀珍的身份……既然已经决定娶她,那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了,放心,明天我会去治理所给她申请新身份的。”
    守卫想了想,也没太过刁难。
    大家一起在这地方生活了七年,早就很熟悉了,而且现在那些年轻侨民的確是越来越放纵了,换成是自己,也不放心把相中的女人继续留在人圈里。
    当下点了点头,將通行证还了回去,钞票却塞进了兜里:“记得明天一定要去填申请表啊,不然我会被处分的。”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进去了,然后看著后面几个同样带著女人回来的侨民,忍不住摇了摇头。
    都是被那些兔崽子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