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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回乡
    青马打著响鼻,它彻底被驯服,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张铭接过韁绳,宛如和梦里的场景一致,他手在微微颤抖,双眼看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呼吸著鞭炮的余味,周围嘈杂的祝贺声,人群隨著马匹移动而移动。
    张鸿端坐在上面,目光一一扫过周围,坐在高处的真的不一样了,周围人无人敢对视,凡是触碰到他目光的人,皆是低下了头。
    村庄里都是土路,將村中的房屋切割,分割成多个小块。
    从村口出发沿著小径,张鸿端坐在马背上,围绕村口转了一圈。
    各家各户都从家中走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待张鸿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纷纷出言祝贺,有胆怯之人,说话的声音中还带著颤音。
    “阿鸿,咱们要去祭祖。”张铭牵著马匹,走向远处的田地。
    田地中有许多小土包,间隔不是很远,长眠於此的都是昔日的至亲。
    其中,有一座新坟,由於埋下的时间不久,比之周围都显得大了许多。
    “阿兄,我来看你了。”张铭自顾自地走向坟包,盘腿坐在地上。
    田地上已提前布置好祭祀的时候,摆放著逝者生前最喜欢的东西,苹果、烧鸡、白面馒头。
    “哥,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吃鱼,闻到鱼腥味就想吐。是啊,从小就打渔,咱们早就烦透了。”
    “可不打渔又该怎么活,家里的孩子等著养活,还要接济我这个弟弟。”
    张铭点燃三炷香,望著烧鸡怔怔出神:“那天你说想吃烧鸡,念叨了一天却没捨得买,晚上遭遇祸事,到死前都没吃上一口。”
    “哥,阿鸿现在出息了,拜进了驭虎堂,成了亲传弟子,可是威风得很。”
    “现在也有钱买肉了,想吃多少吃多少。”张铭有些难受,一个人说了很多,有时笑,有时哭。
    他將张鸿对拳的事跡述说得有模有样,说到高潮处还伸手比划,最后他將头埋在地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哥,阿鸿长大了,家里一切都好,最后……俺想你。”
    倏地,一阵清风吹过,坟包周围的野草摇曳,哗哗作响,似乎是在做出回应。
    张鸿纵身下马,他知晓里面埋葬著此世的“父亲”,虽素未谋面,但心中还是难免生起一股悲凉,许是隱藏在血脉里的情谊。
    “阿鸿,將那掛鞭炮点了。”张铭平復情绪,在一旁提醒道。
    一根长棍插进泥地里,在其上面掛著鞭炮,系在棍子的最上头,直直地垂落而下。
    张鸿接过旁人递来的火种,一手抓住鞭炮,一手缓缓將火种靠近,引线当即被点燃,快速向上攀升。
    噼里啪啦……鞭炮的响声迴荡在荒野,炸开的火红色纸屑满天飘扬,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坟头上,为其增添一抹色彩。
    张鸿抬起头,庄重地做著礼节,点燃三根香,缓缓插进泥土里,缕缕青烟隨风飘散。
    “列祖列宗在上,自我之后,张姓族人摆脱渔户,不再忍受世道艰难,后世子孙亦有福泽。”
    …………
    张鸿牵著马,与张铭一同返回家中。
    院內石羽萱收拾妥当,摆放好酒席,菜香味四溢而出,族老同宗口中唾液疯狂分泌,却装作视若无睹,皆好生端坐。
    “大家吃啊。”张鸿举起筷子,桌上的鱼头对著自己,他索性直接挑了一块鱼肉。
    “好好好,快吃,快吃。”族老见张鸿动筷,这才拿起桌上的筷子,呼唤眾人动筷。
    “阿鸿,在馆中修行多日,银钱可还够啊?”一名族老突然提及此事。
    “练武的资粮师傅多有提携,前些日子还在城里的胭脂坊中掛职,银钱也还够用。”
    江岩每月给三十两,做事也是利索,当日便差人送了过来。
    有空也该去胭脂坊走一遭了。
    张鸿思量著,他收了银子,却连主顾家的位置都不清楚,这有些说不过去。
    他准备抽空走一趟,去那里点个卯,再顺便顺一些胭脂回来。
    “练武的资粮够几天。”族老说了一句,而后却又说道:“不过,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我们几人商討过,也应出一些力,凑了一些银钱出来,权当是祝贺阿鸿武道有成。”
    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真用不到。”
    “阿鸿,这可不行,你不收岂不是不给我们几个老傢伙面子。”族老笑呵呵地说著,生怕张鸿不收下,道德绑架的招数都用上了。
    不收银两还得罪人,这找谁说理去。
    “长辈赐不敢辞。”张鸿被迫接过钱袋子,將其放置妥当。
    钱袋子有些分量,几家凑了约摸十五两银子,可谓是大出血。
    世道从未变过,为有钱人送重礼,真正遇到困境的人,却很难得到帮助。
    “不过是见我起势才如此大方,钱可以收,但若是求著办事可就不好说了。”
    也不是拿钱不办事,只是要看是什么事。
    却在这时,院外来了一名富户。
    “谢某不请自来,叨扰诸位了。”来者上了年纪,头髮白了大半。
    “阿鸿,此前练武凑不齐拜师费,便是此人收了你的船。”石羽萱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怪不得不认识。
    贩卖渔船的时候,是此人管家全权负责,两人並未见面。
    “他来做什么。”张鸿確信两人没有交集,但还是起身迎接。
    “这位便是阿鸿吧,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突破明劲,日后定然了不起。”谢显上来便套近乎,十分热络地聊天。
    “我这次来也不为別的,乃是祝贺阿鸿武道有成,將此前的渔船物归原主。”
    听他的意思是做个人情,將渔船免费送回来。
    “这可使不得,该出多少钱,我出多少钱,也不能让你吃亏。”张鸿说罢便伸进怀中,要点十五两银子出来。
    这些大户都是人精,不能平白拿他们好处,欠他们人情……不还也行。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谢显双手推脱,说什么都不肯收。
    “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你远道而来,在这吃口饭再走吧。”张鸿也不怕,人家敢送,他哪有不敢收的道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蹭口饭吃。”谢显哈哈大笑。
    …………
    另一边的冷府,冷修杰望著下面的李伯,嘆息了一声询问道:“李伯,你跟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