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厉沉舟抬眸,目光落在阮绵绵身上。
“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阮绵绵瞬间感觉像被探照灯锁定。
她飞快地低下头,脚步虚浮地挪到厉沉舟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全程不敢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尤其是在她红肿的唇上。
“绵绵,想喝白粥,还是海鲜粥?”
厉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是宠溺。
他极其自然地端起阮绵绵面前的小碗,拿起桌上的汤勺,一副准备为她服务的样子。
阮绵绵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想去抢他手里的碗。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厉沉舟对她刻意的生疏明显不满。
他故意重重放下碗。
语气也重重的。
“喝白粥还是海鲜粥。”
简单的问句,却充满了压迫感。
阮绵绵瞬间被他唬住了。
“白……白粥。”
说完心里哭兮兮。
【好凶……太嚇人了,呜呜呜……】
厉沉舟听著她的心声,嘴角扬起笑意。
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一个猴一个栓法”。
他很快跟她盛了一碗白粥,贴心的放到她面前,还將小勺子递到她手里。
知道她爱吃水晶虾饺和奶黄包,特意將装著这两样点心的小蒸笼端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知道你爱吃,早上厨房现包的。”
餐厅的聪叔、香姨敏锐察觉到今早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督军亲自盛粥递勺,还特意挪点心,就差一口一口餵到阮小姐嘴里了。
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迅速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餐厅的门,將空间留给两人。
沉默在餐厅里蔓延,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阮绵绵如坐针毡,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他正夹起一块糕点,抿了一口,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平常的动作,此刻落在阮绵绵眼里,却让她莫名想起昨晚他扣著她后脑勺时,那个霸道的吻。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搅粥。
“头疼吗?” 厉沉舟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脑袋上。
“啊?不……不疼了!” 阮绵绵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又立刻慌乱地移开,“谢……谢谢沉舟哥哥关心。”
“嗯。” 厉沉舟应了一声。
虽然一个猴一个栓法,但他依旧有点后悔,初次见面给她留下了那么凶的印象。
以至於一直住了这么久,她在他面前总是绷著一根弦。
“绵绵,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阮绵绵不敢深想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是应道。
“好。”
还是很客气。
厉沉舟觉得,是时候让她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昨晚烧烤摊的肉串,味道確实不错。” 厉沉舟状似隨意地开口。
她只能干巴巴地附和:“是……是啊,挺好吃的。”
“绵绵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
“什么事?”她故作不知。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装,直抵她慌乱的心底。
阮绵绵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窒息了。
“督军,昨晚我喝多了,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
“失礼?” 他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说道,“绵绵昨晚非常热情。”
非常热情?!
他居然用非常热情来形容她昨晚的撒酒疯和那个吻?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厉沉舟看著她窘迫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没再继续往下说。
“快吃吧,粥要凉了。”
阮绵绵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粥。
下一秒,她手里的粥碗和勺子就被厉沉舟夺走了。
“吃慢点,一会呛到了,真不让人省心。”
他一边责备,一边舀了一勺粥,自然而然地递到她唇边。
“张嘴。”
阮绵绵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目光落在勺子后他性感的薄唇上,再联想到昨晚失控的吻。
心臟咚咚咚的跳,悸动、紧张、惶恐、心动轮番衝击著她脆弱的神经。
厉沉舟很有耐心且气定神閒。
阮绵绵耗不过他,最终张开嘴,含住了他递过来的勺子,吃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这时。
餐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厉沉舟和阮绵绵的动作同时顿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方向。
宋一川风风火火进屋,便看到一身军装的厉沉舟,正一手端碗,一手举著勺子,餵阮绵绵喝粥。
“哎哟我的老天爷!”
宋一川夸张地怪叫一声,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
“真是没眼看,大清早的,你们两口子撒什么狗粮!”
厉沉舟懒得理他。
他淡定地收回勺子,又舀起一勺粥,稳稳递到阮绵绵唇边。
“別管他,咱吃饭。”
全北境厉沉舟最大,阮绵绵当然听他的。
即便是此刻尷尬到想原地消失,也顺从的张开嘴吃了粥。
宋一川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厉沉舟,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现在都快九点半了,军备处一堆事儿等著你拍板呢,你倒好,搁这儿当起爹来!”
“闭嘴。”
厉沉舟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餵阮绵绵喝粥。
宋一川见这两口子都不理他,这才从狗粮里反应过来,自己专门跑过来找厉沉舟的目的。
他指著厉沉舟控诉。
“行行行,我闭嘴,但你先给我解释解释,我一进你督军府大门,你那警卫员跟土匪似的,二话不说就把我的烟给没收了!”
“厉沉舟,你这府上什么时候改收保护费了?连根烟都不放过?”
厉沉舟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勺粥餵给阮绵绵,放下碗勺。
这才抬眼看向炸毛的宋一川,语气平淡地宣布。
“我戒菸了。”
宋一川更是无语至极。
“你戒菸就戒菸,收我的烟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又没在你面前抽!”
厉沉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
“整个督军府,全面禁菸。”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阮绵绵一眼,又补了一句,“毕竟吸菸有害健康。”
宋一川:“……”
他不可置信的在餐厅来回踱步。
实在难以理解这位爷的神仙操作,抽菸抽得比谁都狠,说戒就戒,还要拉上整个督军府陪著。
他一个箭步衝到厉沉舟面前,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
“不是,兄弟,有病咱就去看看大夫,別硬撑啊!”
厉沉舟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宋一川的目光又扫到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阮绵绵,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烟味儿熏著小嫂子了!”
“厉沉舟啊厉沉舟,你这是恋爱脑晚期,彻底没救了!”
厉沉舟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起军帽,迈步就往外走。
“宋一川,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走,去军备处。”
谁知走到门口,厉沉舟脚步一顿,竟然又折返回来。
在宋一川和阮绵绵疑惑的目光中,他盛了一碗燕窝,稳稳放到阮绵绵面前。
然后,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是宋一川从未听过的宠溺。
“在家要是无聊,就让香姨陪你去逛逛新开的百货公司,或者去看看你的小洋楼,要添置什么家具,直接让聪叔去买。”
交代完,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宋一川全程目睹这赤裸裸的区別对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快步跟上厉沉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我真的是没眼看,督军府是没佣人了吗?盛个燕窝用得著你这个督军亲自动手?”
厉沉舟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冷冷道。
“再废话,我真把你那破嘴缝上。”
宋一川才不吃这套威胁,继续在他耳边念经。
“你看你,重色轻友到了极致,对小嫂子又是餵粥又是摸头,对我却吼来吼去,连根烟都不让抽!”
“戒菸不也是为你好吗?”
“得了吧你!”宋一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口是心非的老婆奴!”
……
厉沉舟和宋一川前脚刚走。
阮绵绵就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瘫在椅子上。
【亲也亲了,粥也盛了,饭也餵了,头也摸了,厉沉舟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完了完了,他要是发现我接近他、討好他,全是为了做任务拿霖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