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学院三楼阶梯教室。
夏柚將小臂垫在桌面,脑袋微微低垂,笔尖在作业本上飞速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和一串串让人看不太懂的数字。
姜允芊放下手机,撑著脸看著她,“柚柚你真的好厉害啊,你的脑子里是装了一个计算器吗,怎么这么复杂的题目能算得这么快。”
夏柚並没有停下笔头,“我都锻炼出来了,不快点儿写作业的话,下课以后就没时间打工了。”
姜允芊问:“让盛宗澈加入联谊社那事儿怎么样啦,这两天都没听你提呢。”
“再过一阵子吧,那天我咖啡馆下班碰巧遇到盛宗澈遛狗,我又忍不住提了一下,结果他要放狗咬我。”
“啊?!”姜允芊大惊,“放狗咬你?盛宗澈怎么这么坏啊,贺云祁怎么会和他做朋友……”
姜允芊提到贺云祁的时候声音瞬间轻了几分,尾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风铃,细碎又羞涩。
夏柚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著闺蜜,“芊芊,你和贺云祁確定关係了?”
姜允芊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没有没有,我就和他喝过一次咖啡,还没吃过饭呢,过几天要去。”
“哦。”
夏柚本来想说昨天下课后她去打工,还在校门外看到几个女生围著贺云祁,但看到姜允芊这一脸娇羞的样子,她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转而问,“芊芊,你真的喜欢贺云祁啊?”
“嗯,我真的喜欢他,老实说我喜欢他一年多了。”
姜允芊用力地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大一开学新生报到那天,是贺云祁帮我提的箱子,那会儿我对他就像是一见钟情,小鹿乱撞的那种感觉。不过我那个时候刚高中毕业,长得不好看,有点胖胖的,短髮,也不太会打扮,他应该不记得我了。”
夏柚侧过身子,拉起姜允芊的手放在掌心里轻拍,“你瞎说什么呢,大一开学那天我是第二个到寢室的,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姜允芊被夏柚的话逗笑了,“你又寻我开心是不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才被惊呆了,你一个人拖著个大箱子,长髮披肩,白到发光,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
“我们俩不要互相吹捧了行不行,”夏柚捏紧她的手说,“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真的特別好,我们女孩子要有自信,千万不能妄自菲薄,你看我,我既没有钱也没有家,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我依然觉得我还行。”
“怎么会呢,喜欢你的人明明就很多啊……”
两个女孩正聊著天,忽然,阶梯教室一片寂静,接著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夏柚和姜允芊同时把头转过去,下一秒,就看到盛宗澈抄著兜,斜斜地倚在门边。
他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盛宗澈毕竟是金融学院乃至整个海大的风云人物,自然到哪里都能引起无数关注。
这会儿,前排的几个女生已经喊了起来,“哇塞!盛校草真的好帅啊!”
“又高又帅又有钱,请问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啊?”
后排座位上,姜允芊好奇地问了一句,“盛宗澈为什么来了?”
夏柚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盛宗澈永远是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遥不可及的人凝望太久,会给自己產生不该有的念想,於是夏柚又把目光落到了自己的作业上,“盛宗澈没带狗,应该不是放狗来咬我的。”
姜允芊:?
盛宗澈飞快地扫视了整个教室,嘴角噙著抹浅淡的笑意,几秒之后,那滚烫的目光落在了夏柚身上。
男人衝著后排喊,“夏柚。”
隨著话落的一瞬间,唰的一下,整个教室里几十双眼睛同时回头看著夏柚。
夏柚驀地抬起头,就这么望向教室门口的男人,一脸懵逼。
“芊芊,我没有幻听吧?盛宗澈…在叫我?”
惊愕过后,姜允芊猛点头,“对啊对啊,盛宗澈真的在叫你。”
夏柚匪夷所思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他三思之后想加入联谊社了?”
姜允芊:“……”
门边,盛宗澈又喊了一句,“夏柚,过来。”
夏柚这才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点了穴一般迅速起身。
她张了张嘴刚要回话,盛宗澈忽然伸出修长的十指,套著那根发绳晃了晃,“你的发绳,前两天掉在我那儿了,过来拿。”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的说的格外清晰。
一瞬间,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像是炸开了锅,一片譁然,窃窃私语之声不绝於耳。
夏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盛宗澈这是什么意思?恐嚇她?赤裸裸的?
发绳掉他那儿了?她什么时候去过他那儿了,这不是硬生生的让別人误会吗?
见女孩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盛宗澈直接迈著长腿走过来。
姜允芊暗暗推了推闺蜜,“柚柚你快去啊。”
夏柚还没挪腿,盛宗澈已经走到她面前,把那掛著可爱小狗的掛绳塞到她手里。
“这么喜欢狗?喜欢到要把狗绑头上?”
此时此刻,依然眾目睽睽,夏柚哪有空理会这句调侃,“盛学长,我什么时候把发绳落在你那儿了?”
“那天你睡著以后,自己把发绳塞我手里的。”
夏柚:?
盛宗澈:“我不要,你偏要塞我手里。”
夏柚:??
盛宗澈弯下腰,凑近夏柚的脸,“所以你…对我有意思?”
夏柚咬著下唇思索须臾,心里想著自己明明已经克製得很好了,盛宗澈不可能发现她暗恋他。
所以盛宗澈这是在…意淫吗?
於是夏柚麻溜地反驳:“我为什么要把发绳塞你手里?你又不是我养的宠物,我非得圈著你?”
盛宗澈表情神兜兜的,“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
夏柚快疯了,紧紧攥著发绳。
空气凝滯一秒。
倏忽间。
她朝著盛宗澈巧笑嫣然,顺著他的话说,“啊,盛学长,可能那天我梦到你加入联谊社了,给你发绳一定是想把你圈去联谊社。”
盛宗澈:“……”特么这女的有病?为什么非要拉著他去相亲?
两人交谈之际,吴教授拿著课本走上讲台。
他抬眉笑道,“哟,盛宗澈,谈恋爱谈到我课上来了?”
这“谈恋爱”三个字一出,底下学生一片譁然,甚至有人开始起鬨著吹口哨。
盛宗澈勾了勾唇,没再理夏柚,转过身往讲台的方向走,“谈什么恋爱,夏柚帮我遛狗呢,我家狗子喜欢她。”
夏柚:?
走过吴教授身边,盛宗澈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吴教授。”
“行,代我向你爸问个好。”
“好。”
此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门,温眠和成雨瑶悄悄站在那儿。
成雨瑶不禁“臥槽”了一句,“眠眠你看到没?那个夏柚把发绳留在盛宗澈家?那他们俩……?”
温眠没有说一句话,她咬了咬牙,愤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