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县外城。
大批的流民排队等待城內救济。
李川仔细瞧了两眼,发现那粥完全稀得跟水一样,只能依稀看到十来颗米粒。
但即便如此,还是许多人卯足了劲要挤进去。
“黄石县这般,会不会有一日安寧县也这样?”李川不由想到。
虽说安寧县的外城帮派林立,时常爭斗,但好歹有较稳定的秩序。
可若等到几千上万的流民在城外徘徊,谁也不敢保证城会不会被衝破!
明劲暗劲武者並非无敌,中刀会伤,中毒会亡。
哪怕有化劲大师傅来镇场子,可还是会有不小的风险。
“有机会赚到钱,得把家里人安置到內城才保险。”
李川边走边想,很快就到了贾家药铺。
罗侯平笑著进去与药铺老板交谈,不一会儿就提著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透过一角,李川能看到里面闪著银光的银元宝。
“都搭把手,把这货卸了,早点去休息!”罗侯平吩咐眾人。
卸完七个马车的货后,贾家药铺又派了几个人,把另外一批药材给装了上去。
罗侯平向李川解释道:
“来这黄石县一趟不容易,自然要互通有无,我们也会从他们这买些独產的药材。”
一切做完后,眾人在外城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安寧县。
这批得货物轻一些,马车走的也快一些。
李川得到罗侯平的看重,终於不用再外面行走。
而是坐进了马车內。
李川趁著这难得的空閒时间,抓紧习练通臂拳。
这一次的意外,让他更加重视打法。
空有一身气力,若是无法发挥出来,那也是无用。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
两日后。
李川最后打出一招“穿喉锁心”。
五指成爪,狠厉异常。
【通臂拳熟练度+1】
【通臂拳已突破至小成】
【技艺:通臂拳(小成)】
【熟练度:1/2000】
就在突破的一剎那,李川就有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自己体內的某种枷锁被解开了。
之前使出通臂拳,总会觉得束手束脚。
就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般,虽然能用,但就是不舒服。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打出“穿喉锁心”,还是重击式“断肋劈山”,亦或者是缠打式“缠臂断筋”。
都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仿佛如臂指使!
“就这点变化,就足以让我实力上涨两成!”李川暗暗思忖。
罗侯平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恭喜阿川突破。”
……
又过了一天,终於回到了安寧县。
李川看著熟悉的“罗家药铺”四个字,有些恍惚。
这一趟送药,耗时八九天。
成果也是极其丰硕的。
首先是送药途中表现良好,能得到额外赏赐。
其次是通臂拳突破至小成,终於获得了与明劲匹配的打法,实力更上一层楼。
罗侯平抿了口茶水,咳嗽一声。
眾人都打起精神,知道这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林叔远,三钱银子。”
“高文路,四钱银子。”
“王有为,一两银子。”
眾人惊呼,没想到王有为竟有一两银子。
王有为下意识看向李川。
知晓定是他为自己美言了几句。
心中更是默默將这份情记在心中,想著有朝一日定要报答。
罗侯平又陆陆续续念了十几个名字。
只剩下李川还未被提及。
眾人都屏气凝神,想看看这趟的最大功臣李川,能得多少赏赐。
“李川......护药有功,避免一场危机的同时还保住我罗家名声,赏三两银子!”
眾人惊呼出声。
三两,是他们一个半月的月俸!
这几车药材本来也就价值几十两银子,而且罗家铺子不可能全赚了去。
本身的成本都不低,利润最多也就十几两银子。
就这种情况下,都给了李川三两银子的奖赏。
可以说將这趟药的一大部分利润都给了李川。
罗侯平不忘激励眾人:
“只要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挥走眾人后,罗侯平將李川叫到身前:
“阿川,这次你做的很好,让我对你看法大有改观。”
“你也知晓你阿正,也就是你罗师兄的脾性,喜欢交结各方好友,这几年也推荐了不少人来到我们送药队,可大多是歪瓜裂枣,难堪大用。”
“可你不一样,杀伐果断又心思縝密。”
“回去好好准备,到时送珍药的时候,我会带上你。”
李川瞳孔一缩。
珍药,那可不是寻常药草能比擬的。
单就这七辆马车的量,都值几百两银子!
事实证明,他那个带了些赌博性质的选择做对了。
“多谢罗叔提携!”
罗侯平温和笑道:
“回去吧,哪怕是下等根骨也有一线希望二次叩关。”
待李川走后,罗侯平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对鹰眸闪著冷光:
“那群饿狼有问题,去给我找到那批少年流民的踪跡,如果发现有联繫......”
“一个也別放过!”
不杀些人,还真以为罗家任人拿捏。
……
李川走之前,预支了这个月的月俸。
加上得到的三两赏银,他的身家驀然来到了六两!
李川摩挲著怀中银子的质地:
“怎么有种拿了大额奖金的感觉......”
世道还没乱起来,银两还是很值钱的。
五两银子便够一个三口之家的一年生活。
家里人省吃俭用,每日从早干到晚,也只能给他每月一两伙食费。
六两银子,毫无疑问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而且,往后的每月,他最少都能拿到三两银子的月俸。
何况不止三两,每送一趟药材还有不少分成!
可以说,他彻底富裕起来了。
起码顿顿吃肉,毫无压力!
李川心头火热,但没有先去市场买吃食。
反而走到当铺,先把之前母亲当出去的玉鐲子赎了回来。
而后又去菜市买了三只烧鸡,一斤牛肉,十斤白米,还有两壶黄酒。
……
戌时。
李家早点铺。
冬天的夜总是黑的很早,戌时都已快完全黑了。
借著暗淡的月光,王秀梅疲惫的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瘫坐在椅子上。
开早点铺子本就是件很累的事情。
更別提这铺子还要从早开到晚。
每天把铺子洗乾净,都快到亥时了。
匆匆忙忙歇息片刻,寅时又要起床准备食材。
长久的过劳状態,让王秀梅非常憔悴。
不过想到远在武馆的李川,她又感到一阵满足。
只要儿子能过得好,这一切就值了。
“也不知川儿现在怎么样了,天寒地冻的会不会冷到,二两银子够他用吗?”
当母亲的总是这样。
不同於父亲的望子成龙,母亲往往只想孩子过得开心就够了。
“咚咚咚。”
“谁啊?”
“娘,我回来了。”
“吱呀。”
王秀梅拉开木门,看到熟悉的面孔,先是呆愣了一瞬,旋即脸上出现惊喜之色:
“川儿,你怎么回来了?在武馆过的还好吗,娘感觉你都憔悴了不少,有没有人欺负你,吃的怎么样......”
王秀梅絮絮叨叨一大堆。
李川也丝毫不觉得厌烦,只是耐心地听著。
“哦对了,川儿,你那个叩关......怎么样了?”王秀梅小心地看著李川面色,生怕他不开心。
“没事,娘就是问问,就算不成也没关係,你回来早点铺子,饿不著你!”王秀梅赶紧补了一句。
李川笑著道:
“娘,我成了,如今已经是明劲武夫,师傅的记名弟子。”
“啊呀!”王秀梅惊呼一句,向里面大喊道,“老爷子,阿川叩关成功了!”
王秀梅只觉得这段时间的辛劳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她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喃喃道:
“大海,你看到了吗,阿川真的出息了......”
她下意识抚摸手上的玉鐲子,却又想起早已被自己当掉了。
就在她有些失落时,一枚闪著琉璃光泽的鐲子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