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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乌龙
    內院。
    二师兄罗正夹了口菜,看向胡远:
    “师傅来信了,他明日就回来,要亲自给你把关,规划习武的道路。”
    姜婷捂著嘴轻笑:
    “师傅他老人家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眾人哈哈大笑。
    罗正搂著胡远的肩膀,眉飞色舞道:
    “记得把你姐叫来,让她看著师傅收你为徒,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时刻。”
    眾人又是一阵恭维。
    胡远脸上掛著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唯有罗正悄然皱了皱眉头。
    『是我感觉错了?算了......先等师傅回来,反正也就是明天了。』
    ……
    “砰!”
    “砰,砰!”
    李川对著木桩,快速打出三拳。
    “到时辰了,今日该上工了!”马教习扯著嗓子吼道。
    许多在练功的外院弟子停下手中活计,赶忙跑了过去。
    李川抬头看去,这马教习倒是长得像川蜀地区的人物。
    络腮鬍,小圆脸。
    李川下意识將视线下移,想看看有没有穿白袜。
    可惜.....是黑袜子。
    马教习的声音有些阴柔:
    “刘祝星,今日搬石头;罗瑞,打扫茅厕;秦风,拖地;李川,砍柴!”
    李川点点头,表示知晓。
    外院的弟子,或者说他们这些没有叩关的“学徒”,是需要做工的。
    每日帮武馆完成些活计,可以减少束脩。
    当然,若是足够富裕,也能什么都不干,无非是多交些银钱罢了。
    只有“记名弟子”,也就是入了明劲,方能免除这些琐碎事务的困扰,专心於锤炼自身的武功。
    松风武馆的阶级森严,在每一件小事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川正准备前往劈柴。
    秦风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他拦下,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李师兄,你的活计我帮你干了。”
    “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我从小就喜欢干活!”
    说罢,秦风將斧头拿走,抢在李川面前便开始劈柴。
    李川自然也乐得清閒,能多些时间习练桩功。
    ……
    翌日。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灰衣老者,龙行虎步的走进武馆。
    哪怕他的面上已经沟壑纵横,但一举一动间,竟比十几二十的少年郎还要有活力!
    松风武馆馆长,梁行舟!
    安寧县为数不多的化劲高手,哪怕县令见到,也要对他礼遇有加!
    靠著一套通臂拳,从外地而来,硬生生在安寧县开了间武馆,从本地人手上抢走饭吃。
    “师傅,您回来了!”大师兄唐翔,二师兄罗正,还有姜婷等一眾入室弟子,走上前去迎接。
    梁行舟笑眯眯的捋著八字鬍:
    “胡远可在?”
    “师傅,我来了!”
    胡远从远处走来,身边还跟著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女。
    “梁师傅好。”胡远的姐姐小声开口打著招呼。
    梁行舟仔细看了看胡远,露出满意之色:
    “五官端正,穿上这身袍子倒也显得一表人才。”
    “往后你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每日餐配一两银子,每隔七日还可领一份气血散。”
    胡远脸上出现难以压抑的狂喜。
    每日餐配一两银子,这是何等奢侈!
    每七日还能额外领一份气血散,要知道一份气血散都价值三两银子了!
    姜婷上前抱拳笑道:
    “恭喜胡师弟,从此平步青云,武道可期!”
    胡远忽然有些神游天外,畅想自己未来的成就。
    暗劲......化劲,乃至更高?
    “我来捏一捏你的根骨。”梁行舟笑著道。
    他右手探出,在胡远身上四处揉捏。
    那奇异的劲力与疼痛,让胡远禁不住颤抖起来。
    “你......怎么是下等根骨?!”
    梁行舟几十年的养气功夫,都难以抑制脸上的愕然。
    “什么......胡师弟是下等根骨,师傅你会不会摸错了?”
    姜婷连忙追问道。
    她在胡远身上可下了不少本钱!
    梁行舟皱著眉头:
    “谁给他摸得骨?”
    刚突破暗劲的陆哲举著手走出来:
    “师傅,是我给胡师弟摸的骨,我当时分明摸出了一个上等根骨和一个下等根骨......”
    罗正诧异道:
    “还有个人是谁?”
    陆哲道:“好像叫......秦风?”
    罗正心头巨震:
    “原来是他......我当时就觉得他的悟性不凡,竟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將通臂拳给入门了。”
    梁行舟眼中露出精芒:“把秦风叫来。”
    很快,秦风就被带了过来,手上还拿著一柄斧头。
    秦风看著面前几个往日遥不可及的大人物,都用怪异的眼神注视自己,感到一头雾水。
    “啊!”
    一只宽厚的大手攀上他的脊柱,又游走於肩胛骨,锁骨之间,阵阵酸痛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梁行舟瞪了一眼陆哲:
    “做事也不仔细些,这才是上等根骨!”
    陆哲尷尬道:
    “弟子知错,下次绝不再犯。”
    “什么,上等根骨,我?!”噹啷一声,秦风丟下斧头,满眼不可置信。
    往日里严肃的梁行舟面上露出温和笑容:
    “我摸的骨不会错,你可愿进內院,当我入室弟子?”
    梁行舟將先前的待遇复述给秦风。
    “啪!”
    秦风登时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响头:
    “弟子叩见梁师!”
    梁行舟哈哈大笑:
    “起来吧。”
    姜婷眸中闪烁异色,脸上露出一个嫵媚笑容:
    “恭喜秦师弟入內院,我可以辅导你的武学。”
    而被晾在旁边的胡远,面色唰的苍白,颤抖著跪坐在地上。
    他姐姐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可已经没人在意他们了。
    ……
    “你们听说了吗,陆师兄摸错了根骨,原来胡远是下等根骨,秦风才是上等根骨!”
    “我入馆三月,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李川眉头微挑。
    与他同一间铺子的两人,命运竟然调换了?
    “看內院的方向,胡远出来了!”
    “怎么不继续嘚瑟了!”
    “该!”
    李川看向胡远。
    先前傲气十足的面孔,如今已变得绝望破败。
    那身华丽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韵味。
    许多人的自信,只是来源於所处的“地位”。
    若將他们的地位倏忽剥离,那他们与常人其实无异,甚至更糟。
    胡远就是赤裸裸的例子。
    李川摇了摇头,內心感慨一句:
    “只有自己靠拳头爭来的地位,才足够真实,才足够稳定。”
    所有人都蜂拥向前,想看看陨落的天才。
    李川不为所动,只是在木桩前一遍遍习练拳法,一遍遍磨炼桩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