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通体幽暗,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如血管般的暗红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索身长九丈九,两端各系一柄弯月镰刀,刃口猩红,似饮尽万灵鲜血。
此索並非炼魂宗开山祖师炼製,而是其早年於幽冥绝地所得。
勾魂索內蕴一缕残缺的魂道先天法则,凶戾滔天,煞气冲霄。
祖师凭大智慧、大毅力,从中悟出《炼魂真经》根基,开创炼魂宗一脉。
然自祖师坐化,此后数万年,再无人能彻底炼化此索。
非是后人天资不足,实因此索戾气太重。
开山祖师早有预见,於主峰地脉深处,以一百零八道地脉节点为基,布下镇魂封灵大阵。
借整座炼魂宗山脉之势,方將勾魂索凶性勉强镇压,保其万年安稳。
正是有此阵为依仗,周文韜与夏洪珏这两位真仙巔峰,方敢以水磨工夫,尝试炼化此索,图谋其中魂道法则,突破天仙之境。
“嗡——!”
夏洪珏再结炼魂真印,锁链左侧幽光大盛,隱隱向他偏移三寸。
周文韜神色不变,袖中暗金符文如龙探出,死死抵住锁链中段。
二人法力对撞,在洞府中激起无声涟漪。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
整座主峰,猛地一震!
地动山摇,灵脉暴走,洞府四壁碎石簌簌而落。
那悬浮的勾魂索骤然剧震,索身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扭曲闪烁,两端镰刀发出“鏘鏘”尖鸣,一股压抑了数万年的凶戾煞气,如火山喷发,自锁链深处轰然爆发!
“什么情况?!”
周文韜脸色骤变,手中法印一滯。
“该死,有人在破坏主峰大阵?”
夏洪珏勃然变色,猛地抬头,眼中杀机如实质射向周文韜:
“周文韜,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当我疯了不成?”
周文韜怒极反笑,声音冰寒:
“大阵若损,勾魂索凶性再无压制,第一个反噬的便是你我。
届时索中戾气爆发,整个炼魂宗都要化作鬼域,我有什么好处?”
夏洪珏一滯,心知他所言不虚。
可那震动愈发剧烈,地脉灵机如沸水翻滚,镇魂大阵的阵纹竟开始明灭不定,隱隱有崩裂之象!
“不是你我……那会是谁?!”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一丝恐慌。
“我擦,什么情况?”
地脉深处,正欲动手的张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嚇了一跳。
他还没开始正式入侵呢,只是以神魂裹挟百峰灵脉之势稍稍靠近,怎么主峰大阵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反应这么大?
“不对……这震动的源头,不在大阵內部,而在……外面?”
张宇神魂敏锐,瞬间察觉到那恐怖的衝击並非来自地脉,而是来自山门之外!
“敌袭——!!!”
几乎同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炼魂宗。
一百零八峰同时震盪,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仓皇奔出。
“轰——!!!”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山门方向传来。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摇晃,各峰山体剧震,巨石滚落,殿宇摇晃。
护山大阵的光幕如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恐怖涟漪!
炼魂宗山门之外。
一名青衣男子凌空而立,面容俊朗,眸若寒星。
此人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可剑尖所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他身后,静静站著一名断臂男子。
断臂男子脸色苍白,眼神麻木,周身气息却如万年寒冰,死寂而危险。
此人正是逃回剑宗的秋若白。
青衣男子抬眼,望向炼魂宗那笼罩天地的护山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炼魂宗……呵。”
他缓缓举剑,剑锋之上,一点青光凝聚。
青光起初如豆,转瞬便膨胀为覆盖半边天空的青色剑轮。
剑轮旋转,割裂云层,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剑意!
“斩。”
一字轻吐,剑轮如九天星河垂落,狠狠斩在护山大阵之上!
“咔嚓——!!!”
大阵光幕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纹明灭,灵气暴走,整座炼魂宗山脉都在这一剑之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裂!
“什么人?
敢犯我炼魂宗——!!”
一声怒喝自炼魂宗深处传来,副宗主赫连绝身影如电,踏空而至,脸色铁青,眼中杀机如实质。
宗主与太上长老正在闭关炼化勾魂索,此刻宗门遭袭,他必须站出来!
赫连绝目光扫过那青衣男子,又落在他身后那断臂之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赫连绝不认识这二人,可青衣男子身上那股绝世无上、锋芒裂天的剑意,他却是再熟悉不过——
那是剑宗独有的、冠绝天下的杀伐剑意!
剑宗,天洲第一宗门,亦可称天下第一剑道魁首。
其门人剑意杀伐无双,同境无敌,越级挑战如吃饭喝水,乃是整个修仙界最不愿招惹的势力之一。
而眼前这名青衣男子,修为赫然已是真仙巔峰,其剑意之纯粹凝练,更在赫连绝生平所见之上!
赫连绝心中一凛,气势不由弱了三分,拱手沉声道:
“阁下是剑宗高人?
不知为何驾临我炼魂宗,更以如此手段……强闯山门?”
青衣男子目光如剑,扫过赫连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锋:
“剑宗,姜峰。”
他顿了顿,剑尖遥指炼魂宗深处,声音转冷:
“特来此,抓捕我姜家逆女——姜玲。”
“姜玲?”
赫连绝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麻烦了!
姜玲与姜家的恩怨,炼魂宗高层皆知。
当年她四处追杀姜家天骄,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可过去千年,剑宗虽屡次派人追杀,却从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上炼魂宗山门要人。
为何?
只因有儒家与五大书院坐镇天下,规矩森严,铁律如山!
儒家势大时,以礼法压天下,以教化镇万族。
莫说剑宗,便是魔道魁首、妖族大圣,亦要收敛爪牙,不敢肆意妄为。
天下虽暗流汹涌,可表面上,终究维持著“秩序”。
可如今——
天道被锁,儒家无上被困,五大书院自顾不暇!
压在天下群雄头顶的那座大山,塌了!
礼崩乐坏,规矩不存,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再次成为这方天地的唯一真理。
剑宗,这柄號称天下第一锋的利剑,终於再无顾忌,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