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的触感很烫。
像是在摸一块刚烧红的铁板。
江辰眉头皱了一下,真气顺著掌心的劳宫穴猛灌进去。
“呃……”
萧若叶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她猛地转过身。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原始的兽性,看不见半点清明。
水花四溅。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双手像铁钳一样箍住江辰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血顺著江辰的脖颈往下流。
滴在沸腾的灵泉里,把淡金色的水染出一抹殷红。
“鬆手。”
江辰低喝一声,扣住她的后腰。
“热……给我……”
萧若叶听不见。
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万把钢刀在刮,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的凉药。
她张嘴咬在江辰的肩膀上。
牙齿磕破了皮肉。
一股极其锋锐的庚金之气,顺著伤口蛮横地衝进江辰的经脉。
痛。
像是经脉里被塞进了碎玻璃渣。
江辰没推开她。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无相决》疯狂运转。
金色的真龙气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开始吞噬。
那股要把萧若叶撑爆的庚金锐气,找到了宣泄口。
顺著两人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涌向江辰。
池水开始旋转。
原本乳白色的水面,此时分成了两半。
一半金光璀璨,一半银芒森寒。
两股力量绞杀在一起。
江辰闭上眼。
识海深处。
那条盘踞的真龙残魂发出一声长啸。
原本死死锁住丹田的九道枷锁,第三道上面布满了裂纹。
“破。”
江辰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轰。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闷响。
那道代表著“庚金”的黑色锁链,炸成了粉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真气液化,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
质量翻了三倍不止。
原本狂暴的庚金锐气,此刻驯服得像只绵羊,融入了他的骨血。
怀里的人不动了。
萧若叶鬆开了嘴。
她头一歪,靠在江辰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身上的金属光泽正在褪去。
那些凸出来的骨刺缩回体內,皮肤重新变得细腻光洁。
只不过那层皮肉下面,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灵泉的水位在下降。
池底的阵法纹路彻底熄灭。
这一池子积累了百年的药力和灵气,被这两个怪物抽乾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顶的一滴钟乳石水落下来。
“嗒。”
落在萧若叶的眼皮上。
睫毛颤了两下。
她睁开眼。
入眼是黑漆漆的岩石顶。
身体不疼了。
反而有一种轻盈得想要飘起来的感觉。
“醒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若叶猛地坐起身。
水花哗啦作响。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泡在见底的池子里,身上寸缕未掛。
旁边坐著个男人。
江辰光著膀子,正在那拧衣服上的水。
肩膀上还有个深可见骨的牙印。
那是她咬的。
“我……”
萧若叶脸一红,下意识伸手去挡胸口。
“不用挡了。”
江辰把拧乾的作战服外套丟过去,罩在她头上,“该看的都看光了,不该摸的也没少摸。”
萧若叶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上。
那件原本紧绷的作战服,现在穿在身上竟然有些松垮。
她握了握拳。
空气被捏爆。
发出一声脆响。
萧若叶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那种力量感太真实了。
以前运功时那种经脉刺痛的感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
“化劲……巔峰?”
她有些不敢信。
一夜之间,连跳三级?
“你的庚金体已经彻底觉醒了。”
江辰站起身,那一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上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暗光,“只要你不作死强行透支,以后不会再反噬。”
萧若叶抬头看著他。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以前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现在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看著平平无奇,但那种压迫感更重了。
“你……也突破了?”
萧若叶问了一句。
“托你的福。”
江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以后你是我的第三个鼎炉,跑不掉了。”
萧若叶脸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骂流氓。
她咬著嘴唇,低头看著水面倒影里的自己,“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当鼎炉怎么了。”
江辰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这女人一眼,没接话。
“走吧。”
江辰指了指洞口,“天亮了,还有帐没算。”
萧若叶深吸一口气,从乾涸的池底跳上来。
动作轻灵得像只猫。
……
洞口。
沈素心抱著膝盖坐在地上。
那把小药锄还握在手里,上面沾著血。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大哥!”
沈素心跳起来,脚下一个踉蹌。
江辰伸手扶住她。
“守了一夜?”
江辰看著洞口那一圈枯死的杂草。
那是剧毒腐蚀的痕跡。
显然昨晚有人来过,但都被这丫头解决了。
“嗯。”
沈素心揉了揉眼睛,视线在江辰和萧若叶身上转了一圈。
她往后缩了一下。
这两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哪怕只是站在那,都让她有一种面对两头太古凶兽的错觉。
“这是什么?”
江辰弯腰。
从那一堆发黑的杂草里,捡起一张红色的纸。
纸张很新。
但边角已经有些焦黑,显然是被沈素心的毒气燎到了。
这是一张a4纸大小的通缉令。
正中间印著江辰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在天香楼废墟里拍的侧脸。
下面盖著一个鲜红的大印。
君家。
“刚才有个人想衝进去,被我毒翻了。”
沈素心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他身上掉下来的。”
江辰抖了抖那张纸。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凡取江辰首级者,赏金百亿,入君家內门,赐宗师丹。”
字体狂草,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杀意。
萧若叶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股刚压下去的金光又在眼底浮现。
“全城追杀令。”
萧若叶的声音很冷,带著金属的质感,“君傲世急了。”
江辰笑了。
他两根手指夹住那张通缉令。
指尖冒起一簇金色的火苗。
火光吞噬了那个鲜红的印章。
“百亿赏金。”
江辰看著纸灰在风里飘散,“我的脑袋,才值这么点钱?”
他转过身,看向帝都核心区的方向。
那是君家的方位。
也是龙脉匯聚的地方。
“素心,带上若叶。”
江辰把手里的菸灰拍掉,迈步往山下走。
“去哪?”
沈素心赶紧跟上。
“去君家。”
江辰的声音在山风里传开,不大,却震得两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问问那个偷了我命格的废物。”
“这笔帐,他打算拿几条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