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澈听后,頷首认同:“黄姑娘考虑得周全。”
说罢,他看向沈砚舟,语气恳切,“沈大人,届时还烦请你擬一道奏章,直接呈给父皇。”
沈砚舟一听,心中暗想,这九皇子素来低调,不愿显露锋芒,这般行事,倒是能避去不少算计。
他当即点头应道:“是,九殿下。”
黄雨梦又琢磨了片刻,似是又想到了关键,忙说道:
“沈大人,奏章里还得加上一条,若发现商人僱人代买,僱主与代买者同罪,代买者所在村的里正也需连坐受罚。
另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有人举报此类行径,给予一定奖赏,这问题便能从根上遏制了。”
沈砚舟听著,看向黄雨梦的目光里添了几分讚赏。
只觉这她平日里看似淡然,遇上正事却心思縝密,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应声道:“好,三妮,我都记下了。”
一旁的玄青手持火把,默默听著几人的商议,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等晚上到了客栈,便给大皇子修书一封,將今日之事一一稟明。
这边商议刚落,沈风玲拉了拉黄雨梦的胳膊,语气雀跃又好奇:
“雨梦妹妹,这晚上坐在牛车上,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四处静悄悄的,就只有虫鸣声响,你听,这声音多响,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叫的。”
黄雨梦侧耳听了听,想著这不是蚯蚓的叫声吗。
自己以前听老人说过,关於蚯蚓的一个故事。
想到这里后,笑著回道:“风玲姐,这是蚯蚓的叫声。
你仔细听,它是不是一直在叫虾虾,虾,虾……”
沈风玲凝神细听,隨即连连点头,惊奇道:“是啊是啊!
声音拖得好长,跟树上的蝉鸣倒有几分像,就是没那么响亮。”
黄雨梦听后,笑著讲起了故事:“风玲姐,我以前听过一个关於蚯蚓的故事。
它这般叫『虾虾虾』,其实是在喊河里的虾,让虾还它的眼睛呢。”
“哦?为什么要还眼睛?难道是蚯蚓借眼睛给虾了?”沈风玲顿时来了兴致,追著问道。
“是啊。”黄雨梦娓娓道来,“据说虾一开始是没有眼睛的。
四处借都借不到,最后软磨硬泡,蚯蚓才把眼睛借它看一阵子,说好要还的。
结果虾有了眼睛,见著这花花世界,又觉得走路、找吃的都方便了,便再也不肯还了。
蚯蚓没办法,只能每到晚上喊著『虾虾虾,还眼睛』。”
沈风玲听后,忍不住笑出声:“这蚯蚓也太笨了,眼睛哪能隨便借,这一借,可不就收不回来了?”
“倒也不是笨,是太善良了而已。”黄雨梦笑著回道。
两人正说著话,牛车忽然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黄雨梦抬头,只见前方的城门巍峨矗立,门楼上掛著两柄火把。
昏黄的光映著紧闭的城门,铜环紧锁,一派肃穆。
她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向沈砚舟,急切地问道:“沈大人,这可怎么办?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了!”
沈砚舟听了黄雨梦的顾虑,声音温和的说道:“没事,等会儿让城门上的官兵开一下门就好。”
黄雨梦听后这才放心下来。她原本打算,看完橡胶树便坐船返程。
谁知要走那么远的路,这一路耽搁下来,天都快黑了。
想著都到这个点了,只能在这城里找家客栈住下。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新奇,自打来到这古代。
还从未住过客栈,也不知那客房是何模样,倒正好趁此机会体验一番。
思绪间,她抬头望向玄青手中的火把,果如沈砚舟他所言。
那捆绑著火把的木头扎得紧实,半分都未曾鬆动。
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好奇,这松明子是何种木料,竟能燃得这般久?
片刻后,牛车缓缓停在了城门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玄青率先下车,身形挺拔的拿著火,扬声朝著城楼上喊去,声音洪亮:“九殿下在此,速速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两间值守房里,两个官兵正瘫坐在板凳上,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只想著熬到换岗便躺到床上去歇息。
骤然听到这声喊,两人皆是一惊,猛地坐直身子,面面相覷,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九殿下?”
不敢耽搁,二人快步走出值守房,扶著城墙的垛口往下张望。
夜色朦朧中,只看到一人手持火把立在牛车旁。
牛车边的几人已然下了车,虽看不清面容,可那一身衣著的料子,在火光下隱隱泛著柔光,一看便知並非寻常人家。
只是二人心里又犯了嘀咕,九殿下贵为皇子,出行岂会坐牛车,而非华丽的马车?
就在他们愣神的间隙,玄青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几分冷厉:“还不快下来开城门!”
二人这才定睛细看玄青,只见他面色冷峻,眉峰紧蹙,腰间配著的长刀在火光下闪著寒芒。
那语气中的威严,让他们瞬间確定,方才並未听错。
其中一个官兵连忙赔著笑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大人,您也知晓规矩,夜里城门关闭后,若无紧急要事或是令牌,实在无法开门。
还请出示令牌,让小的们验明身份。”
玄青听后,抬手从腰间掏出护卫牌,伸到火把下方,让城楼上的人看清。
二人探著身子使劲张望,虽距离稍远,却也能清晰看到那铜牌上金灿灿的“王府”二字。
两人心里顿时一慌,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人稍等,小的们这就来开城门!”其中一人连忙恭敬喊道。
话音未落,二人便小跑著从城楼的楼梯往下冲,脚下的石阶被踩得噔噔作响。
不多时,沉重的城门被二人合力拉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二人快步走到几人面前,一时竟分不清哪位是九皇子,索性齐齐跪倒在地。
头埋得低低的,恭敬地异口同声道:“小的见过九殿下!”
启澈站在一旁,心里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欢喜。
他虽贵为九皇子,可在深宫里,素来被忽视。
从未有人对他行过这般跪拜之礼,没想到在这偏远县城的城门口。
竟因大哥的护卫报出身份,享受到了这般礼遇。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而和善:“不必多礼,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