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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出发,天断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出发,天断山
    卯时三刻,天虞皇城,承天门外。
    晨曦初露,將巍峨的宫墙与巨大的城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迷雾
    承天门外宽阔的广场上,早已清场,禁军林立,甲冑鲜明,气息沉凝,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
    沈烈难得准时到了。
    他今日的穿著倒还算正式,不再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锦衣,而是换了一身暗紫色绣著隱晦暗金纹路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斗篷。
    面色少了几分平日的懒散油滑,多了几分属於孙笑川同款的尖酸刻薄。
    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周围森严的阵势和远处宫门时,忍不住想要口吐芬芳。
    片刻后,承天门那雕刻金凤的巨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率先走出的,並非是女帝的仪仗,而是一行七人。
    这七人皆身著制式相近但略有区別的月白色长袍,袍袖与衣襟处绣著淡金色的云纹与星辰图案,气息收敛,却如同七座深不见底的寒潭,甫一出现,便让广场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的步伐沉稳一致,眼神平静无波,看向沈烈时,並无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分立两侧,如同七根定海神针。
    沈烈眉头微挑,神识悄然扫过,七人修为赫然皆在合道境。
    而且根基扎实,气息悠长,绝非寻常合道修士可比。
    尤其是为首那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冰刃的老者,其体內隱隱散发出的波动,已隱隱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壁垒,虽未完全跨过,但已有了几分“帝韵”,这是一位半步大帝!
    紧接著,在这七名合道境修士之后,又缓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毫无装饰的玄黑色宽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五官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眼神冷漠,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泄的跡象,但当他目光扫过时,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虽被刻意收敛,仍让周围的禁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大帝境!
    货真价实的大帝境修士!
    只一眼,沈烈拳头下意识就痒了起来。
    天虞帝国能成为四大帝国之一,果然还是有些底蕴。
    除了慕晚棠本人,竟还雪藏著至少一位大帝,以及如此数量的顶尖合道。
    难怪她能以女子之身,在群狼环伺中打下並坐稳这片江山。
    那黑袍大帝的目光落在沈烈身上,冰冷依旧,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连话都未说一句。
    而那为首的半步大帝老者,同样只是再次微微頷首,便移开了目光,仿佛沈烈这位名震大陆的鬼王,在他们眼中,与旁人並无太大区別。
    实际上二人內心慌的一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挑三,一拳一个,还都是大帝,换谁来都慌。
    慕晚棠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冷硬的气氛。
    她今日换上了正式的出行朝服,玄黑底色,金凤展翅,头戴简化版的九旒冕冠,珠玉摇曳,绝美的容顏在庄重服饰的映衬下,更显威仪天成,风华绝代。
    她在数名女官与贴身侍卫的簇拥下,自宫门內款步而出。
    “沈楼主,久等了。”
    慕晚棠的声音清越平静,她先是对沈烈说道,隨即目光转向那八位顶尖修士,为沈烈介绍。
    “这几位,皆是我天虞供奉殿的殿主与长老,为首这位,是雪山苍绝燕孤鸣,
    执掌供奉殿已逾九百载,前些时日在北境邙山闭关,近日得知天下变故,这才赶了回来。”
    燕孤鸣再次对沈烈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这位,”慕晚棠指向那黑袍大帝,“是上官天寒,上官前辈,閒云野鹤,极少过问俗务。”
    上官天寒只是看了沈烈一眼,连点头都省了,目光便投向远方天际,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实际上是他怕自己直接被沈烈一波带走。
    毕竟到了大帝境界,最注重的就是长生,打打杀杀的太没排面了。
    慕晚棠又简要介绍了其余六位合道境供奉,皆是成名已久、在某些领域堪称宗师的人物。
    他们態度与燕、上官二人相仿,礼节性的示意后,便不再关注沈烈。
    沈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也不打算一波全都带走。
    毕竟眼下鬼王座组织和天虞帝朝属於战略同盟关係,总算能实现双贏局面。
    他们肯出山,一是给慕晚棠这位当代雄主面子,二是此事关乎天虞国运兴衰。
    不过沈烈也不在意。
    对於混了三百年的社团老大而言,他除开拳头外,真就懒得跟这些老古董打交道,他的目標是天虞秘藏和鬼王座未来洗白后的商业版图。
    等鬼王座洗白后,自己就可以躺著摆烂赚钱。
    “陛下麾下果然是藏龙臥虎,令人大开眼界。”
    沈烈咧嘴一笑,语气依旧隨意,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別的。
    “有诸位压阵,那天断山之行,想必更加稳妥了。”
    燕孤鸣终於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如同寒风颳过枯枝:“分內之事。”
    言简意賅,再无他话。
    上官天寒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晚棠似乎早已习惯他们的態度,也不以为意,对沈烈温言道:“沈楼主,我们这便出发吧,具体行程与安排,路上再与你细说。”
    她顿了顿,凤眸凝视沈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补充道。
    “答应沈楼主的好处,事成之后,必当兑现。”
    沈烈就等她这句话,立刻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陛下记得就好,本大爷可是衝著这个来的,排场也准备好了,保管不让你失望。”
    慕晚棠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著沈烈的耳畔,吐气如兰,用更低、更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与决绝的语调说道:
    “不管事成与否,沈烈,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无条件答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话语中的含义与承诺的重量,让沈烈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他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烫到一样,一脸警惕地看著慕晚棠,脱口而出:“喂,陛下,咱们说好的,只谈生意和报酬,可不兴色诱这一套啊,本大爷冰清玉洁!”
    他这反应太过直接,让旁边几位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合道供奉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连上官天寒那冰封般的脸上都忍不住抽搐一下。
    慕晚棠却被他这反应逗得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玉,在肃穆的广场上漾开一圈涟漪。
    她並未因沈烈的话著恼,反而觉得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有趣又真实。
    至少证明,他並非对她全无感觉,无论是何种感觉。
    慢慢来,等哪天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跑也跑不掉。
    “沈楼主想多了。”她收敛笑意,但眼角眉梢的柔色未退,“朕只是表明诚意罢了。时辰不早,我们出发。”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凤輦。
    那是一座由九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背生双翼的云翼天马拉动的巨大车輦,輦身以玄金与灵木打造,雕刻著繁复的皇家纹饰,四周垂下轻薄却坚韧的鮫綃,既显华贵,又具备强大的防护能力。
    隨行官员、护卫、以及那八位顶尖供奉,也各自登上属於自己的车驾或骑乘灵兽。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启动,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沈烈看著慕晚棠登上凤輦的背影,摸了摸还有些发痒的耳朵,嘀咕了一句:“这女人今天果然还是怪怪的。”
    他也不再耽搁,抬手打了个响指。
    “唳——”
    一声穿金裂石、威严霸道的长鸣自九天之上传来,穿透云层。
    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撕裂晨雾,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广场。
    那赫然是一头神俊非凡、通体覆盖著璀璨如黄金般翎羽的巨鹏。
    其气息浩瀚,竟已达到“九品”巔峰,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合道境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化形称尊!
    正是沈烈口中的“九品金鹏”,魔域飞行灵禽中的王者之一,速度冠绝同儕。
    金鹏稳稳落在沈烈身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沈烈翻身跃上鹏背,拍了拍它的脖颈:“走吧,老伙计,跟上前面那架凤輦,咱们也去那天断山,亮亮相!”
    话毕,朗朗诗號响起: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算了……走吧……”
    金鹏长鸣应和,双翼一振,捲起狂风,却巧妙地避开了下方的队伍,稳稳升空,与地面的车队保持平行,向著北方天断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驶离帝都,进入广袤的原野与山脉。
    天空中,九品金鹏与云翼天马齐飞。
    地面上,车驾如龙,铁甲鏗鏘。
    所过之处,鸟兽蛰伏,风云辟易。
    凤輦之內,空间宽敞,陈设雅致,薰香淡淡。
    慕晚棠摒退了隨侍女官,独自一人靠在柔软的锦垫上。
    冕冠已取下,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她单手轻轻枕著额角,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山影,心思却飘回了那一夜,窥心镜彻底崩碎前,最后涌入她识海的、清晰无比的画面。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侧脸和令人心碎的勒杀场景。
    暴雨如注的银牙湾瀑布边,青石之上。
    那个穿著她双目失明时亲手缝製,却略显粗糙的华衣“沈宴安”,背对著画面。
    而穿著蓑衣的“凶手”,正用力扯下那件衣服,隨即,对著那具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用她无比熟悉的、带著三分不耐七分囂张的语气骂道:
    “本大爷的东西你也敢抢?真是活腻了!”
    然后,“凶手”转过身,蓑帽下的脸,在镜片碎裂的流光中,无比清晰地显现——正是沈烈!
    年轻的、眉宇间还带著些许青涩与桀驁的沈烈!
    而地上那具被剥去外衣的“尸体”,面容在雨水冲刷和角度下模糊,但身形轮廓,与此刻凤輦外鹏背上的那人,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
    原来窥心镜从一开始,就在用这种破碎、扭曲的方式,告诉她真相!
    根本没有所谓的“沈宴安”被杀。
    那具穿著“沈宴安”衣服的尸体,只是一个盗窃者而已。
    所以,镜中显示沈烈才是自己苦苦牵掛了三百年的男人。
    慕晚棠缓缓闭上眼,胸口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震撼,有对命运弄人的酸楚,有对沈烈这三百年来不知经歷了何等磨礪才走到今天的心疼,但更多的……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前所未有的踏实。
    宴安没有死。
    他就在这里。
    他现在是沈烈,是魔域鬼王,或许忘记了过去,性情大变,但他活著,强大地活著,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至於他为何从一个普通的樵夫,变成了如今深不可测的魔域主宰?那身惊世骇俗的修为从何而来?
    慕晚棠睁开眼,望向窗外天空中那道与金鹏融为一体、在云层间若隱若现的紫色身影,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执念与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也都变得值得。
    她的宴安,以沈烈之名,携鬼王之威,正与她並肩,奔赴一场足以影响大陆未来的盛会。
    而她,將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思念、或依靠血腥手段寻求虚幻“復活”的可怜女人。
    她是昭雪女帝慕晚棠,將与他一起,直面一切挑战,拿回属於天虞的尊严,也一步步,找回属於他们的未来。
    凤輦微微顛簸,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
    慕晚棠的心,却如同被暖流包裹,安定而充满力量。
    她轻轻抚摸著腕间那串粗糙的石链手环,指尖感受著上面歪扭的刻痕。
    “宴安……”
    她无声地呢喃,目光追隨著天空中那道身影,坚定而温柔。
    这一次,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坦途,是阴谋还是阳谋,她都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