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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把晏安还给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把晏安还给我
    慕云杉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那座森严而压抑的皇城。
    他必须爭分夺秒,趁著皇妹慕晚棠外出未归的宝贵间隙。
    天空阴云低垂,仿佛也感应到了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决绝与不安。
    他身为王爷,在宫中自有行走的权限,加上刻意避开人多的路径,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名为“寧神殿”、实则如同精致牢笼的偏殿附近。
    殿外守卫並不森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只是一个被女帝“特別关照”的、无关紧要的凡人孩子。
    慕云杉轻易支开了门口有些漫不经心的侍女,闪身进入殿內。殿中空旷而冷清,瀰漫著淡淡的、属於皇家薰香的气味,却並无多少暖意。
    那个名叫铁蛋的孩子,正蜷缩在靠窗的一张软榻上,双手抱著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锦缎衣裳,却与那乾瘦的身形和怯懦的气质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套上华服的提线木偶。
    听到脚步声,铁蛋受惊般抬起头,看到是慕云杉(他並不认识这位王爷,只当是宫中另一位大人),眼中立刻闪过惊慌,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慕云杉心中一酸,快步上前,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可靠:“孩子,別怕,看著我。”
    铁蛋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睛里还噙著泪水。
    “告诉我,你想留在这里,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点心,但是见不到你的爹娘和兄姐。”
    慕云杉紧紧盯著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清晰而沉重。
    “还是想回家?回到你亲人身边,哪怕日子清苦些?”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孩子內心最深处、也是唯一的渴望。
    铁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著哭腔,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我想回家!我想我爹,想我娘,我想哥哥姐姐,这里……这里好大,好空,我好害怕……姐姐说会接我爹娘来,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想回家!现在就想回家!”
    孩子纯真的眼泪和毫不掩饰的、对亲情的渴望,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慕云杉心中那点因可能触怒皇妹而產生的犹豫。
    他不再迟疑,一把將瘦小的铁蛋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將他裹住。
    “好孩子,不怕,叔叔这就带你回家!”
    慕云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抱著铁蛋,如同抱著一个易碎的希望,转身就衝出了寧神殿。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宫门,而是径直朝著皇宫侧面一处相对僻静、设有小型飞鳶停泊平台的宫苑疾奔而去。那里有他私人养护的、以速度见长的“流云鳶”。
    他知道,带著一个孩子,想完全瞒过皇妹的耳目逃离帝都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抢时间,用最快的速度远离皇城,越远越好!
    “王爷?您这是……” 守护飞鳶的侍卫看到他抱著个孩子急匆匆而来,满脸惊愕。
    “闪开!紧急公务!” 慕云杉此刻顾不得解释,厉声喝道,属於王爷的威严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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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他抱著孩子跳上那架线条流畅、符文闪烁的“流云鳶”。
    慕云杉將铁蛋安放在特製的、有防护符文的座舱內,系好安全带,自己也迅速就位。
    他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飞鳶核心。
    刻满加速、隱匿、防护阵法的飞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嗖”地一声冲天而起,破开皇城上空的淡淡灵雾,朝著南方,铁蛋家乡的大致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鳶速度极快,两侧云气被狠狠撕开,发出呼啸之声。
    铁蛋起初被这极速和失重感嚇得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座舱边缘。
    但很快,孩子天性中对飞翔的好奇以及回家的强烈渴望压过了恐惧,他悄悄睁开眼,看著脚下迅速变小、远去的恢弘皇城和广阔山河,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亮。
    慕云杉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鳶,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神识全力铺开,警惕著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他知道,以皇妹的修为和对“沈宴安”的执念,一旦得知消息,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低估了尸山老祖的“敬业”程度,也低估了慕晚棠对“容器”的关注。
    几乎就在流云鳶衝出皇宫防御阵法的警戒范围,向著南方天际化作一个小黑点时,寧神殿的侍女终於发现了铁蛋失踪,惊慌失措地上报。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负责“照看”铁蛋的尸山老祖耳中。这老怪物正盘算著七月十五阴气最盛时如何施法,闻讯又惊又怒——孩子丟了,他的“还魂大法”和自由乃至全派弟子的性命可就全泡汤了!他哪敢怠慢,立刻通过特殊的传讯方式,將消息紧急传递给了正在帝都外某处秘地、试图感应“银牙湾”残留气息的慕晚棠。
    “陛下!不好了!『容器』被四皇子慕云杉强行带走了!正往南边去了!” 尸山老祖尖利焦急的声音直接在慕晚棠识海中响起。
    那一刻,正在一片荒芜山岭间闭目感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偏执的慕晚棠,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迷茫与哀伤瞬间被一股暴戾、惊慌、以及被至亲背叛的狂怒所取代!她周身原本內敛的帝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將周围数十丈內的山石草木尽数震为齏粉!
    “慕——云——杉——!!!”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与恐慌的厉啸,穿透云霄!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兄长为何突然如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宴安!她的宴安!(在她心中,铁蛋已是沈宴安归来的唯一希望)要被带走了!又要被夺走了!三百年前是他,三百年后还是他!
    “轰——!”
    慕晚棠直接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宛如实质的玄金色流光,以比流云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南方疾追而去!所过之处,云层退散,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灵力轨跡。大帝一怒,天地色变!
    慕云杉已经將流云鳶催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灵石储备,换取更快的瞬间爆发。但他毕竟只是王爷,修为虽高,却远未至帝境,飞鳶法宝也终究有其极限。
    不过飞出了数百里,进入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上空时,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无形的大网,自后方急速笼罩而来!那威压中蕴含的冰冷怒意与不容置疑的意志,让慕云杉瞬间如坠冰窟!
    来了!还是来了!
    他咬牙,试图操控流云鳶做出规避,同时將更多的防护符文激活,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將他和铁蛋牢牢护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给——朕——停——下——!”
    冰冷彻骨、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女声,如同九天惊雷,在慕云杉和铁蛋耳边炸响!伴隨著声音,一道玄金色的匹练后发先至,如同神灵之鞭,狠狠抽击在流云鳶前方的虚空!
    “轰隆——!!!”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击打得扭曲、塌陷!狂暴无比的灵力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流云鳶!
    “吱嘎——!!”
    流云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外层的防护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
    精美的鳶身被灵力乱流撕扯得剧烈摇晃,符文大片大片地暗淡、崩灭!
    慕云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即將解体的飞鳶,迫使其歪歪斜斜地朝著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荒谷降落。
    尘埃未定,玄金色的流光已然如陨星般坠落在荒谷之中,光芒敛去,露出了慕晚棠的身影。
    她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素白常服,但此刻长发无风狂舞,绝美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清冷高贵,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冰冷和眼中熊熊燃烧的、偏执的火焰。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被慕云杉护在身后、嚇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的铁蛋。
    “皇妹!住手!听我说!”
    慕云杉將铁蛋紧紧护在身后,直面慕晚棠那骇人的气势,儘管他自己也被那帝威压迫得气血翻腾,呼吸艰难,但还是用尽全力喊道。
    “把宴安还给朕!”
    慕晚棠的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珍贵之物再次失去。
    她向前逼近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他不是沈宴安!” 慕云杉吼道,指著身后的孩子,“你看清楚!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一个想回家、想爹娘的孩子!他叫铁蛋,不是什么沈宴安,沈宴安早就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
    魂飞魄散,或者早已轮迴转世!天下根本没有什么能让凡人死后几百年还魂的秘法!
    那都是骗局!是尸山老祖在骗你!皇妹,你清醒一点啊!”
    “你闭嘴!” 慕晚棠厉声打断他,眼神狂乱,“你知道什么?!尸山老祖的还魂大法是真的!
    只要容器合適,路引和地点找到,宴安就能回来!
    朕感觉得到,朕等了三百年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阻拦?!
    三百年前就是你逼走了他,现在你又要来夺走他?!慕云杉,你到底是朕的兄长,还是朕的仇人?!”
    她的质问,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將三百年的怨懟与此刻的恐慌倾泻而出。
    慕云杉看著皇妹那几乎崩溃的神情,心中痛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
    他苦笑著,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皇妹,当年……或许我真的做错了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拆散你们,不该给他忘情丹,不该让他独自离开……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向宴安道歉,但正因为我错了,我才更不能看著你一错再错!”
    “这孩子是无辜的,强行將宴安的魂魄塞进他的身体,那和杀了这个孩子有什么区別?
    就算成功了,回来的真的是宴安吗?
    还是只是一个拥有宴安记忆的怪物?皇妹,你看看他,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他想要的只是回家啊!”
    铁蛋躲在慕云杉身后,听著两人激烈的爭吵,虽然不太明白“沈宴安”、“还魂”是什么意思,但“回家”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他鼓起勇气,带著哭腔小声喊道:“我……我想回家……我想爹娘……”
    这稚嫩而纯粹的呼声,像一根细针,刺入了慕晚棠偏执的心房。她身形微微一晃,目光再次落到铁蛋那双充满恐惧和渴望的眸子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中的疯狂似乎消退了一丝,掠过一丝茫然和不忍。
    但下一秒,那三百年来如附骨之疽的思念、失去宴安的巨大空洞、以及对“重逢”近乎病態的渴望,再次淹没了那一丝清明。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绝美的脸颊滑落,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绝望和偏执: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都觉得朕疯了……宴安才会离开,
    才会死……现在,连最后的机会,你也要夺走吗?
    皇兄,把宴安还给朕,求你了……把他还给朕好不好?
    朕不能没有他……没有他,这三百年,朕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她的哀求,混杂著女帝的威仪与一个女人的脆弱,显得格外淒楚,却也格外危险。
    慕云杉知道,皇妹的精神状態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任何理性的劝说此刻都难以奏效了。
    看著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玄金色光芒,那是《镇皇天罡劲》的起手式,慕云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纵使自己修为远不如已至帝境的皇妹,纵使动手无异於螳臂当车……
    但,为了身后这个无辜的孩子,为了阻止皇妹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也为了弥补自己三百年前那份迟来的愧疚……
    他必须一战!
    慕云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轻轻將铁蛋推向更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低声道:“孩子,躲好,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直面那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昭雪女帝,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澎湃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一柄通体湛蓝、宛若秋水般的长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剑锋指向地面,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皇妹,” 慕云杉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慨然赴死的觉悟,“若你觉得,拦住你便是你的仇人……
    那今日,为兄便再做一次你的仇人吧。这孩子,我护定了!”
    荒谷之中,狂风呼啸,沙石漫捲。一边是威压天地、神情偏执疯狂的昭雪女帝,另一边是明知不敌、却为护佑无辜而慨然亮剑的兄长王爷。
    三百年的恩怨情仇,关於生死与执念的对峙,终於在这一刻,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