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结束了。第一场比赛的双方已经上场。
秦屿退回场边，吴鋆和杜德武跟了过来。
“老大，”吴鋆压低声音，脸上有点不自在，“那三个警察大叔喊就喊了，怎么其他人也都盯著秦屿看？秦屿脸上又没花。”
“群里的视频你没看全？”杜德武插话，嘴角带著笑，“你现在是『神秘高手吴鋆』，金阳球馆两千人群认证的。那几个球被拍得跟电影镜头似的。现在现场不少人应该都刷到过，或者听旁边人议论过了。”
吴鋆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垮：“那不是……那不是因为你……”
秦屿打断他，看著他的眼睛：“现在，你就是『吴鋆』。他们看的，就是你。想退？来不及了。”
吴鋆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转头看向场地中央。第一场比赛已经开打，是两支不太熟的队伍，水平一般，围观的人兴致也不算太高，嗡嗡的议论声里，不时能听到“六號轮空”、“那个就是吴鋆？”、“看著不像特別猛啊”之类的话飘过来。
杜德武碰碰秦屿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侧前方。秦屿顺著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辛芷妍和另外两个志愿者女孩，正站在不远处记录比赛情况。她手里拿著夹板，偶尔低头写两笔，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赛场上。她今天把头髮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侧脸的线条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清晰柔和。
秦屿立刻把脸侧开，拉低了並不存在的帽檐，身体也微微转向吴鋆这边。心跳得有点快。
“认识？”杜德武小声问，眼神在秦屿和辛芷妍之间扫了个来回。
“不算。”秦屿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秦屿掏出来一看，是苏灵娟。
“堵车！可能要迟到十分钟！到了找你！別想跑！记住你叫周彪！”
秦屿嘆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前有辛芷妍，后有苏灵娟。这场球，打得真是“热闹”。
第一场比赛很快结束了，胜出的队伍兴奋地击掌。主持人宣布第二场队伍上场。
这次上场的，一方是那三个警察大叔的队伍，另一方则是几个穿著统一黑色运动背心的年轻人，身材精壮，眼神里带著点懒洋洋的锐气，是镜湖球馆本地的“三巨头”队伍。
“哟，警察叔叔们对上了地头蛇啊。”杜德武来了兴趣。
观眾的声音也大了不少，显然这场比赛更有看头。
205cm的大叔（他们好像叫他老陈）和“三巨头”里最高的中锋跳球。老陈虽然年纪大些，但身高臂展有优势，经验也老道，轻轻一点，球拨给了队友。
警察大叔们打得很有章法，传导球耐心，利用老陈的高度和內线脚步，先得了两分。
但“三巨头”立刻还以顏色。他们的配合明显更嫻熟，速度快，突破果断。一个交叉掩护，小前锋接球直插篮下，面对补防的老刘（另一个警察大叔），一个轻巧的拉杆上篮得分。
双方你来秦屿往，比分咬得很紧。警察大叔们靠经验和高度，“三巨头”靠速度和默契。场边加油声、惊呼声不断。
老陈在一次低位要球，背身单打，挤了两下，翻身勾手——球在篮筐上顛了两下，没进。“三巨头”的中锋抓下篮板，直接一个长甩，前场那边他们的后卫已经快下，接球轻鬆上篮得分。
分差拉开到4分。时间剩下不到两分钟。
“大叔们体力有点跟不上了。”吴鋆小声说。
確实，老陈撑著膝盖喘气，另外两位大叔额头也全是汗，防守移动比开场慢了一拍。
“三巨头”抓住机会，连续衝击內线，又打成一次，分差到了6分。
警察大叔们叫了暂停。三个人围在一起，低声快速交流著，老陈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暂停回来。警察大叔发球，球经过几次传递，又到了老陈手里。这次他没强打，而是吸引包夹后，突然把球分到外线空位的老刘手里。
老刘接球，瞄了一下筐，手起刀落。
三分命中！
观眾席一阵欢呼。分差回到3分。
“三巨头”进攻，压慢了节奏，似乎想耗时间。最后十秒，他们的控卫启动突破，急停跳投——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老陈奋力抢下篮板，时间只剩五秒。
他直接把球甩向前场，那里另一位大叔（姓王的那位）已经启动，接住球，运了一步，在三分线外一步远的地方，仓促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篮球砸在篮板上，然后反弹，落入网窝。
压哨球！
“哇——！！”
“进了！进了！扳平了！”
“加时！加时！”
场边瞬间沸腾。警察大叔们抱在一起，用力捶打著对方的后背，大声吼叫著，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三巨头”那边则有点懵，互相看了看，摇摇头。
加时赛打得很惨烈。双方体力都到了极限，进攻成功率下降，更多的是肉搏和罚球。最终，警察大叔们凭藉更稳定的罚球，以两分的微弱优势险胜。
老陈他们三个下场时，浑身湿透，走路都有些晃，但眼睛亮得惊人。经过秦屿们旁边时，老陈冲吴鋆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场上，咧嘴笑了笑，汗水从他脸上成股流下。
“打得好。”吴鋆由衷地说。
“过癮！”老陈哑著嗓子回了一句，在队友搀扶下走到旁边长椅，几乎瘫坐下来。
“三巨头”沉默地走下场地，脸色不太好看。
主场第一场就输，面子上有点掛不住。他们的目光扫过观眾，扫过其他队伍，最后在秦屿们这边——主要是吴鋆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服。
“仇恨拉稳了。”杜德武低声笑。
吴鋆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接下来几场比赛波澜不惊，强队基本都顺利过关。观眾的兴趣隨著比赛的进行和更多队伍亮相，似乎有些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