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煞神君 风雨欲来
待行至山脚,少女回眸望来。
山顶那道冲天云气依旧翻腾不息。
她黛眉紧蹙,眸中忧色愈深。
这情形实在蹊蹺,若只是寻常巩固境界,声音当从静室传出才是。
可方才裘图的声音分明就在园林之中迴荡。
更古怪的是,那雾气来得毫无徵兆,庄內既无烟火痕跡,却闷热得如同蒸笼。
百思不得其解,少女轻嘆一声,翻身上马,朝著凤凰山庄疾驰而去。
回到山庄,少女连油纸伞都未来得及收起,便对恭候多时的老僕沉声道:“速去给铁掌帮刘副帮主调几个得力的儿郎。”
她顿了顿,“再派几个机灵的,日夜盯著铁掌帮的一举一动。”
“若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老僕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深深一揖:“老奴这就去办。”
少女微微頷首,转身直奔书房。
挥手屏退左右,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冬月初十,霜寒彻骨。
涪江两岸,寒烟如纱,縈绕在枯木枝头。
一弯冷月悬於孤山之上,將清冷的光辉洒向三台山顶。
两月多前那天柱云气已变成了如今的柔和云团,聚於山巔,缓缓朝四周溢散。
这奇景已成为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铁掌帮帮主在修炼绝世武功,这云气便是內力外放所致。
有人说是三台山本就是座死火山,是那铁掌帮挖通了地火,才冒出这般烟气。
又有人说是铁掌帮扩展太快,兵器不足,於是在日夜赶製兵器,那雾气分明是淬火时蒸腾的水汽。
涪江水面上一艘乌篷船悄然驶来。
船头盘坐著一位青衫老者,素袍上暗纹云雷隱约可见,腰间皮质鏢囊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者面容刚毅如刀削,左颊一道三寸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双目微闔,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船尾处,一位红衣妇人迎风而立。
她欢骨高耸,手持一柄铁骨油纸伞,伞面上露水凝成珠串滴落。
此刻,船舱中走出一位彪形大汉,声若洪钟道:“文长老,那嵩山派大嵩阳手、白头仙翁、禿鹰三人皆败於铁掌浮屠之手,我等待会是否要立个章程,免得阴沟里翻船。”
这位青衫老者正是日月神教赫赫有名的“七煞神君”文天少,位列十大长老之一,执掌西南诸省教务。
他那一手七煞掌已臻化境,刚时如雷霆万钧,柔时似春风拂柳。
原著中曾以此掌废掉泰山派天门道人右臂,逼其退出掌门之爭。
但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却还是他那神鬼莫测的子母连环鏢。
鏢身分阴阳,阳鏢重三两七钱,阴鏢轻二两三钱,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可交叉发射形成“天璇地煞阵”。
七年前正魔之战中,曾与岳不群交手。
虽然左颊被岳不群所伤,却也以子母鏢击落岳不群束髮玉冠,可谓平分秋色。
而那彪壮大汉正是执掌巴蜀教务的紫电旗旗主严震山。
此人本是峨眉派金光上人同门师弟。
当年峨眉掀起佛道之爭。
他力主保持佛教传统,与主张改佛为道的金光上人势同水火。
这场佛道之爭最终以金光上人胜出告终,峨眉派从此由佛入道,寺改观,僧变道。
心灰意冷的严震山连夜下山,投奔了日月神教。
但见文天少望著江水,双眼眯成一条线,细长的眼缝中寒光闪烁道:“所谓少不入川,严旗主这些年看来是过得太安逸,把胆气都磨灭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左颊那道狰狞的伤疤,“是那大嵩阳手能与老夫相提並论,还是白头仙翁和禿鹰能及得上你二人?”
说著,文天少转头看向严震山,声音阴冷道:“诚然那铁掌浮屠非是一般人,你无万全把握之下,放任其霸占圣教川北基业,文某不怪你。”
“但文某已来助拳,你若还畏首畏尾,这个旗主之位,怕是难以胜任了。”
严震山双手抱胸,古铜色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严某向来如此。”
说著拍了拍腰间悬掛的紫电旗令牌,“若文长老看不惯,大可上报教中,去了我这旗主之职。”
“那铁掌浮屠能打得嵩山太保两残一伤,严某贵有自知之明,知晓应不是对手,保留有用之身,等候援军,自是无错。”
“教主大人要的是能办成事的人,而不是衝动送死的莽夫。”
文天少眼中寒芒一闪,左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阴测测地笑道:“好,好得很!不愧是童百熊那廝的心腹,竟敢这般与老夫说话。”
恰在此时,船尾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严兄號称铁拳无敌,自不会怕区区一毛头小子,不过是向来谨慎惯了。”
赤焰毒娘斜倚船舷,手中铁骨伞轻轻旋转,伞面上绘著的赤练蛇仿佛活了过来。
“不过依妾身之见,对付一江湖后生,若还要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反倒墮了我圣教的威名。”
“今夜我等三人齐上,就算是五岳剑派掌门哪位在此,也討不了好。”
“严兄却是不必多虑了。”
文天少冷哼一声,撇过头,江水中倒映著他阴鷙的面容。
“再者,那铁掌浮屠子然一身,你又能有何种计划能够奏效。”
“你若害怕刀剑无眼,待会便由老夫亲自动手,你二人为我掠阵即可。”
“此番且就当你二人为老夫引路了。”
严震山浓眉紧锁,略作沉吟后沉声嘱咐道:“柳妹子,那廝轻功了得,传闻能踏浪而行。”
“你且隱於暗处,待其欲逃时,以七星透骨针封其足三阴三阳。”
赤焰毒娘柳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道:“妹妹晓得。”
忽的,文天少阴测测的声音突然插入。
“解药务必带上,莫要伤了那后生性命。”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鎏金锦盒,轻轻擦拭,“三尸脑神丸已备妥,正好为圣教收服一员大將。
话音未落,严震山突然神色骤变,目光如电射向远处,沉声道:“不对劲,这三台山不过百余丈,其上的雾气,怎会如此浓重。”
柳眉抬首望去,但见山顶云气翻腾如沸,確实异於寻常。
她轻转伞柄,迟疑道:“山顶起雾原也平常,许是山顶有温泉所致。”
“疑神疑鬼,区区雾气,也值得大惊小怪?”
文天少冷哼一声,將鎏金锦盒收入袖中,嗤笑道:“还是说,严旗主觉得那小子已臻天人化境不成。”
话落,严震山也觉得是自己太过谨小慎微。
当即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