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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先斩后奏,见疑可杀!
    顾先生面色阴沉。
    他的傀儡分身站在废墟中,五米高的身躯像一座铁塔,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不远处那个狼狈的身影。
    k站在瓦砾上,白色燕尾服破破烂烂,笑脸面具裂了一道缝,可他的姿態依旧从容,像一个正在享受掌声的演员。
    “顾先生,別这么看著我。“k笑著说,声音轻快,“您知道的,我们都是救赎会的人,同根同源,何必自相残杀呢?“
    顾先生冷哼一声:“同根同源?你抢了我几百年的心血,现在跟我说同根同源?“
    “那是赵老太爷的心血,不是您的。“k纠正道,“您只是帮他完善仪式而已,充其量是个打工的,怎么能说是您的心血呢?“
    顾先生的身躯剧烈颤抖,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k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顾先生,您是七十二使徒之一,地位尊崇,权势滔天,我一直很仰慕您。“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如今我晋升序列7·演说家,按照救赎会的规矩,我也有资格成为七十二使徒之一了,对吧?“
    顾先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k压低声音,继续往顾先生耳边递话:“我们都是救赎会的,都是联邦眼里的『失控垃圾』,您一个人扛不住审判庭的围剿,我一个人也走不了,既然如此,何不暂时联手?”
    顾先生盯著他:“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k笑容更和蔼了些:“凭我能给您带来价值。”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面具裂缝:“比如,那个作家。”
    顾先生的瞳孔骤然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你说什么?”
    k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在確认对方听清:“《人间如狱》,那个作家,是我。”
    空气像被卡住。
    顾先生的傀儡身躯停了半拍,黑洞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出明显的情绪——惊讶,隨即迅速被更凶的愤怒吞没。
    “你就是那个作家?”顾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涩,“所以极乐宴,彘人,鬼新娘……都是你写的,你把所有东西写出去,把所有线索丟出去,让审判庭闻著味就来了!”
    如果不是这本该死的小说,他的计划怎么会暴露?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作家,审判庭怎么会盯上这里?
    如果不是k的一系列破坏,他几百年的谋划怎么会功亏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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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摊手,语气仍旧温吞:“我只是记录事实,顾先生,现实发生什么,我就写什么。”
    “放屁!”顾先生怒斥,脚下一踏,尘土炸开,“如果不是你这本书,我的计划怎么会暴露!赵老太爷怎么会失控!鬼新娘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k没退,反而往前半步,像在台上迎著聚光灯:“您怪我没用,怪我只能让您心里舒服一瞬,解决不了雷鬼,解决不了审判庭,解决不了今晚这一盘死局。”
    顾先生的丝线在指尖绷紧,像隨时会把k切成碎块。
    就在这时,雷鬼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带著电,穿过尘灰,压住了场內所有杂音。
    “餵。“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雷鬼站在废墟边缘,独臂上的雷球还在闪烁,电弧像狂舞的蛇,照亮他冷峻的脸。
    “你们吵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耐烦。
    k回头,面具上的笑像被雷光照亮:“雷鬼队长,您来得真快。”
    雷鬼没理他的客气,只往前一步,脚边的碎瓦瞬间被电弧烧成焦黑。
    “谁说我要抓你们回去受审?”雷鬼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电弧暴涨,像一条条蓝白色的闪电在他周身狂舞,“审判庭办事,向来先斩后奏,见疑可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从他身后掠出。
    是守夜人第三小队的另外两名队员。
    男队员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著冰冷的寒气。
    女队员双手凝聚出两团火焰,火焰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三人呈品字形包围住k和顾先生,气势如虹。
    k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哎呀,这么凶,连我这么优雅的魔术师都嚇到了。”
    顾先生冷笑,像终於找到出口:“很好,雷鬼,你们审判庭想杀我,我也正想试试你的雷能不能劈断我的线!”
    “动手!“
    雷鬼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
    “轰——!”
    一道粗雷从雷鬼掌心扯出,像鞭子横扫,直抽k与顾先生之间的空地,碎石被掀飞,尘灰被电光撕成两半。
    k脚下一滑,扑克牌从袖口炸出,铺成一片黑色的“垫”,他踩著牌后撤,险之又险避开雷鞭的边缘,燕尾服被雷光烫出焦痕。
    “雷队长,偷袭可不太礼貌。”k抬手一翻,纸牌飞出,像刀一样旋转著切向雷鬼。
    雷鬼侧身,电弧贴著身体拉出一道弧线,纸牌撞上电光,瞬间焦黑坠落。
    “哼!中看不中用。”雷鬼吐出两个字,脚下一踏,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衝出,电弧在身后拖出一条长尾。
    顾先生也动了。
    丝线从指尖射出,细到几乎看不见,却在空中织成网,朝雷鬼罩下去,丝线掠过石柱,石柱像被刮骨一样,表面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雷鬼抬臂一挡,电弧暴涨,丝线被电光烧出焦点,却仍有部分穿透电幕,贴著他作战服往里钻。
    “鏘——”
    这时,黑色长刀划出一道寒光,刀芒像一弯冰冷的月牙,斩向顾先生的傀儡分身。
    暗红色火焰化作两条火龙,张牙舞爪,席捲整个战场。
    k的笑容终於收敛了一瞬。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阵纸牌风暴,堪堪避开雷球的攻击,雷球在他身后炸开,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顾先生的傀儡分身也动了,他伸手一挥,无数丝线从指尖射出,像蛛网一样铺开,挡住了黑色长刀的攻击。
    刀芒和丝线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火龙席捲而来,顾先生的傀儡分身被火焰吞噬,可下一秒,他从火焰中衝出来,身上的木质外壳被烧焦了一片,却没有致命伤。
    “找死!“
    顾先生怒吼一声,丝线暴涨,像无数条银蛇,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雷鬼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闪电,避开丝线的攻击,同时独臂一挥,又是一颗雷球脱手而出。
    “轰!“
    雷球击中顾先生的傀儡分身,电弧在他身上狂舞,木质的关节被电流击得焦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顾先生没有倒下,他只是身形一晃,脚步往后退了几步,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雷鬼……“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他猛地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口中喷出,那光芒带著腐朽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烂。
    雷鬼脸色一变,身形急退,避开那道黑光。
    黑光击中地面,地面瞬间变成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另一边,k也在和两名队员缠斗。
    他的身法诡异,像雾像烟,每次攻击都像是打在空气上,可他的反击却犀利无比,漫天的扑克牌像飞刀一样射出,逼得两名队员疲於应付。
    “小心!“女队员喊道,一张扑克牌从她身侧擦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男队员挥刀斩落几张扑克牌,可更多的扑克牌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暴风雪。
    “这傢伙太滑了!“男队员咬牙道,“根本打不中!“
    k的笑声在空中迴荡。
    “两位,別这么认真嘛。“他笑著说,“我只是想和平离开,你们何必呢?“
    “闭嘴!“女队员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暗红色火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朝k扑去。
    k的笑容一僵,身形急退,可火鸟太快了,他躲开了主体,却被火焰的余波扫中,白色燕尾服的下摆被烧掉一大块。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好疼啊,这位小姐,您下手也太狠了吧?“
    女队员没有理他,火鸟转向,再次扑来。
    战场上一片混乱,雷电、丝线、火焰、扑克牌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末日的狂欢。
    ......
    与此同时,祠堂废墟內。
    鬼新娘飘进了坍塌的祠堂。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屋顶塌陷,横樑断折,瓦砾遍地,三十七口棺材东倒西歪,棺盖全都被掀开。
    可棺材里是空的。
    三十七个新娘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三十七团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盘旋。
    那是怨气。
    三百多年的怨念,三十七条冤魂的执念,全都凝聚在这些黑雾里。
    鬼新娘停在废墟中央,闭著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应什么。
    她感应到了两股新生的怨气。
    一股很强,强得像一座山,那是赵老太爷的怨气,他死得不甘心,三百多年的谋划毁於一旦,他的怨念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另一股很弱,弱得像一缕风,那是赵青的怨气,她被养了二十年,只是为了当一个祭品,她的一生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註定。
    鬼新娘飘向赵老太爷的怨气。
    那团黑雾很浓,像一团凝固的墨汁,里面隱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那是赵老太爷的脸,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回来……“黑雾里传出沙哑的声音,“都回来……那是我的……我的……“
    鬼新娘没有理会。
    她张开嘴,开始吸收。
    黑雾像被吸管吸住一样,一点一点涌向她的嘴里,涌进她的身体。
    赵老太爷的怨念在挣扎,在咆哮,可他已经死了,没有了肉身,只是一团虚无的怨气,根本无法反抗。
    “不——不——“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声音消失了。
    黑雾被吸收殆尽,赵老太爷的怨念彻底消散。
    鬼新娘的气息暴涨了一截,她的身形变得更加凝实,白色的嫁衣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然后,她开始吸收其他的怨气。
    三十七团黑雾一团接一团地涌向她,融入她的身体,她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浓。
    最后,她飘向赵青。
    赵青躺在红漆棺材里,穿著红色的凤冠霞帔,红盖头遮著脸,一动不动。
    她已经死了。
    在仪式进行的那一刻,她的阳气就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可她的怨气还在。
    很弱,很轻,像一缕即將消散的烟。
    鬼新娘飘到棺材前,低头看著赵青。
    她们本是同根同源。
    三十七个新娘,三十七条冤魂,现在又加上赵青,三十八个。
    “姐妹……“鬼新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我来……接你了……“
    她弯下腰,身形像雾一样,涌入赵青的身体。
    赵青的身体开始颤抖。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挣扎,在甦醒。
    红盖头被一只手掀开。
    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像乾涸的血。
    红盖头落地。
    露出下面的脸。
    那不再是赵青的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张脸重叠而成的脸。
    三十八张脸,三十八个新娘,她们的五官在那张脸上轮流浮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一张脸上爭夺控制权。
    每一张脸都在笑。
    每一张脸都在哭。
    笑容扭曲,像被撕裂的伤口。
    泪水血红,像流淌的鲜血。
    她从棺材里坐起来,动作僵硬,像一具刚刚甦醒的尸体。
    她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上半身还是那件华丽的红色凤冠霞帔,红得像血,红得像火。
    可下半身变了,变成了一件破烂的白色寿衣,白得像纸,白得像骨,衣摆破破烂烂,像被撕碎过无数次。
    一红一白,一生一死,两种顏色在她身上交匯,诡异而骇人。
    她开口说话了。
    可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三十八个人的声音。
    三十八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有高有低,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来自地狱的合唱。
    “新郎……“她们齐声说,“我们来……接你了……“
    声音在废墟中迴荡,传遍整个庄园。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雷鬼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脸色骤变。
    顾先生的傀儡分身也愣住了,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k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他喃喃,“诡异?“
    祠堂废墟里,那个红白交加的身影缓缓站起来。
    三十八张脸在她身上轮流浮现,每一张都带著不同的表情,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疯狂,有的平静。
    “我们……“三十八个声音同时响起,“终於……自由了……“
    她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红绣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那声响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她的脚抬起,露出地面。
    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那是鞋印。
    红绣鞋的鞋印。
    可那鞋印不是普通的印记,那是血。
    真正的血。
    鲜红的血从她脚下渗出,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红色的鞋印,像是有无尽的鲜血在她体內流淌。
    她迈出第二步。
    又一个血印。
    第三步。
    第四步。
    每一步都留下血印,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这个世界留下某种印记。
    然后,天空变了。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夜空,开始变成诡异的红色。
    不是火光,不是晚霞,是那种像血浸染过的红色,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泼了一桶血。
    红色从庄园上空开始蔓延,越蔓越广,越蔓越远,像一片正在扩散的瘟疫。
    嗩吶声响起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淒凉,阴冷,像哭,像笑,像送葬,又像迎亲。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支嗩吶在同时吹奏。
    雷鬼的脸色彻底变了。
    “规则范围在扩展!“他低吼,“她的力量在暴涨!“
    他转头看向那个红白交加的身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那不再是普通的厉鬼了。
    那是真正的诡异。
    红白新娘站在废墟中央,三十八张脸同时微笑。
    “这个世界……“她们齐声说,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低语,“欠我们……一场婚礼……“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
    指向第九区的方向。
    “现在……“
    “该还了……“
    嗩吶声更响了,响彻云霄。
    血红色的天空继续蔓延,从庄园向外扩散,向著整个第九区扩散。
    那些还在低头站著的宾客们,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感觉到血腥味越来越浓,感觉到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吞噬他们。
    而远在第九区城区的人们,抬头看向天空,看到那片正在蔓延的血红色,听到那从远处传来的嗩吶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晚的夜空,很红。
    红得像血。
    ......
    红白新娘迈步走出祠堂废墟。
    每一步都留下血印。
    每一步都让天空更红一分。
    她的目標很明確。
    第九区。
    那里有更多的人。
    更多的“宾客“。
    更多的“新郎“。
    三十八个新娘,三百多年的冤屈,今夜,要一起偿还。
    “来吧……“她们齐声低语,“都来吧……“
    “参加我们的……婚礼……“
    嗩吶声震天。
    血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