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章 我站在活人这边
    深夜十一点,赵家庄园后花园。
    雨刚停,地面还湿著,灯笼的红光落在积水里,被风一吹就碎成一片片,像有人把血撒在了石板上。
    林清歌站在廊下,背后是热闹散尽后的宴厅,前面是黑漆漆的花圃和假山,她没点菸,嘴里却像含著一口铁锈味,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今天这一晚,太“离谱”了,离谱到她的cpu都快干烧。
    红白混搭的布置,像办喜事又像守灵,赵青那张脸白得嚇人,走路像被人牵著线,最刺眼的是她脚上那双红绣鞋,红得不正常,像把一截血色钉在了脚腕上。
    林清歌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光照在她脸上,冷得像停尸间的灯。
    她给徐坤发消息。
    【林清歌:查“阳光孤儿院”所有档案,重点编號001-037,谁被领走,去哪了,死没死,死因是什么,全给我扒出来。】
    对面几乎秒回。
    【徐坤:收到头儿,我这就开肝,今晚不睡了。】
    【徐坤:另外提醒一句哈,您別一个人乱跑,这庄园我看著就阴间滤镜拉满。】
    林清歌盯著最后一句,指尖停了停,回了个字。
    【林清歌:少废话。】
    她收起手机,目光又落回黑暗里。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赵家这种地方,越安静越让人不舒服,安静得像在憋一口气,等谁先绷不住。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正想著,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却很稳。
    林清歌条件反射抬手去摸腰侧,指尖碰到冰冷的皮套才想起来,进赵家內院前武器都上交了,她现在能用的,只剩下身份和这口气。
    “谁。”
    声音落下的一瞬,她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我。”
    林清歌回头。
    陈默站在不远处,黑风衣被雨打出深色的褶皱,镜片上有一点水光,他没撑伞,像是刚从更深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林清歌皱眉,语气不算好。
    “出来透气。”陈默走近两步,停在廊灯边缘,不进光里也不退回黑里。
    林清歌盯著他,忽然觉得这人跟这里的氛围很配,冷、静、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她压著情绪,开门见山。
    “陈默,你知道那双红鞋是什么吗。”
    陈默看著花园那片黑,停了两秒才开口。
    “不知道,但我知道穿上那双鞋的人,活不长。”
    这句话很轻,像隨口一说,却把林清歌心口那根绷紧的弦猛地一扯。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盯著他,声音压低,“別跟我说直觉,你是法医,你的直觉后面一定有证据。”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把他眼底的情绪遮住,只留下一层冷静得让人发毛的光。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念尸检报告,“在停尸房里,有些尸体会残留一种很特殊的痕跡,皮肤发皱,血管塌陷,肌肉乾瘪,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把水抽走了。”
    林清歌喉结动了一下,脑子里瞬间冒出那种画面,胃里一阵发紧。
    陈默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
    “我以前以为是某种罕见病,或者极端脱水,后来又见过几次,每一次都很像,像是一套流程做完留下的结果。”
    “流程。”林清歌咬住这个词,“你是说……某种仪式?”
    陈默没直接点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理解不了的病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病。”他抬眼看她,“更像一种仪式。”
    林清歌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指节发白。
    她最恨这种,最恨有人把人命当成“流程”。
    “你早就怀疑了?”
    她盯著陈默,声音发冷,“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我这几年查过多少失踪案,多少『意外』案吗。”
    陈默看著她,反问得很乾脆。
    “说了有用吗?”
    林清歌一滯。
    陈默语气不重,却像一记闷棍砸在她胸口。
    “治安局会立案调查『吸魂仪式』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平,“会不会先把你当成精神压力过大,让你去做心理评估,然后把案子按下去。”
    林清歌沉默了。
    她想反驳,可她脑子里第一个浮出来的,是李国邦那张脸,是他撕碎报告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冷漠。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默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把话说完。
    “林队,你想救赵青,就先別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主楼那一排红灯笼上,“那双红鞋,不是赵家原有的东西。”
    林清歌猛地抬眼。
    “你確定?”
    “確定。”陈默说,“赵家这种门第,祖上传什么不传什么,都有谱,真是传家之物,不会在这种节点才突然冒出来,还偏偏是『冲喜』这种场合。”
    林清歌脑子飞快转动,像是一下抓住了某条线头。
    “你的意思是……有人送给赵家的?”
    陈默点了一下头。
    “有人送的。”他声音压得更低,“能把这种东西送进赵家祠堂的人,不是普通人。”
    林清歌盯著他,眼神发沉。
    “你见过送东西的人?”
    陈默没回答,只把视线移开,像是不想在这里多说一个字。
    沉默持续了两秒,林清歌忽然想到了某个人。
    是那个站在祠堂里,穿著灰白中山装,自称是顾先生的傢伙。
    “陈默。”林清歌突然开口问道,“你到底站哪边的?”
    陈默看著她,眼神很淡。
    “我站在活人这边。”
    林清歌心里一震。
    她想追问,可陈默已经转身。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像丟下一根火柴。
    “查鞋的来歷。”他没回头,“从谁把它送进赵家开始查,顺著这条线,你才有机会把人从棺材里拽出来。”
    说完,他往黑暗里走去,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风吞了。
    林清歌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和徐坤的对话框,手指敲得飞快。
    【林清歌:孤儿院先查,另外再加一条,重点查赵家近一年接触过的外来人,尤其是“送礼”的那一批,名单、车牌、出入记录,全要。】
    发出去,她抬头。
    主楼的灯笼还在晃,红得刺眼,像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场宴席,是一场提前布好的局。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衝进祠堂掀桌子的衝动压下去。
    她不是来发疯的,她是来把证据扛出去的。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厅里的时候,风忽然从祠堂方向吹来,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腥甜,像血,又像陈年木头里的霉。
    林清歌脚步一顿,后背无端发凉。
    她抬眼望向那条通往祠堂的暗廊,红灯笼一盏盏掛著,灯影拉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陈默刚才那句话——
    穿上那双鞋的人,活不长。
    “赵青……”林清歌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最好撑住。”
    她把帽檐压低,转身回到灯火里。
    但那股冷意,一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