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敲门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刺耳。
王海做贼心虚。
嚇得浑身一激灵!
谁?
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徐幼薇的朋友?
家人?
还是……警察?
王海的心臟砰砰狂跳。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沙发上的徐幼薇。
依旧昏迷不醒。
又看向卫生间。
水声哗哗,李娜还在里面洗澡,似乎也没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清晰,也更耐心了一些。
“嘘——”
王海对著卫生间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他知道李娜可能听不见。
然后他踮起脚尖。
如同做贼一般。
躡手躡脚地挪到门后。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眼睛贴在了猫眼上。
透过狭窄的视野。
他看到门外站著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
脖子上纹著狰狞的蝎子图案。
穿著黑色紧身t恤,表情严肃。
眼神带著一股子凶悍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体格健壮。
穿著隨意但眼神精悍的年轻男人。
这三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打扮。
都绝对不像徐幼薇的朋友或者邻居。
更不像快递员或者物业。
反倒像是……道上混的!
王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难道是徐幼薇报警了?
不可能啊!
她根本没机会。
难道是她的什么亲戚朋友找来了?
可看这架势也不像啊。
难道是……自己和李娜的行踪暴露了?
有人盯上他们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王海脑海中翻滚。
让他手脚冰凉,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
生怕门外的煞星听到动静。
然而,就在他嚇得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
“老王——”
“我的制服在沙发的袋子里面。”
“帮人家拿一下嘛。”
卫生间里。
李娜那带著水汽。
娇滴滴甚至有些刻意发嗲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传了出来。
她似乎洗完了澡。
正在找之前准备好。
用来增加情趣和拍摄效果的小制服。
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且卫生间的门並没有关严实。
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到了门口。
“草!”
王海嚇得魂飞天外。
恨不得衝进去捂住李娜的嘴。
这个蠢女人,这个时候喊什么喊?
果然。
门外的三个男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女人的呼喊。
门口的彪哥眉头微微一皱。
和身后的两个小弟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屋里明明有女人在说话。
刚才敲门却没反应?
难道在忙別的没听见?
彪哥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抬手。
更加用力地敲了敲门。
同时提高声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一些。
毕竟鬼哥千叮万嘱要恭敬。
“请问,有人在家吗?”
他的声音洪亮。
穿透力很强,清晰地传入门內。
正嚇得六神无主的王海。
听到门外男人的问话。
尤其是那句请问,有人在家吗?
让他混乱的脑子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语气似乎还算客气。
不像是来抓姦或者寻仇的。
所以他们並不是衝著自己和李娜来的?
甚至他们和徐幼薇根本就不熟?
也是第一次来?
这个念头让王海瞬间看到了希望。
对啊!
徐幼薇一个普通小白领。
怎么会认识这种道上混的凶神恶煞?
肯定不熟!
一定是!
强烈的求生欲和侥倖心理瞬间压倒恐惧。
王海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用手使劲揉了揉脸,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
“谁啊?大晚上的。”
然后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稳。
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的语气,隔著门问道:“你们找谁?”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
有些发闷,但足够清晰。
“不好意思,打扰了。”
门外的彪哥听到终於有人回应。
而且是个男声。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毕竟可能是家人或者朋友在。
他连忙再次客气地说道:“请问,这里是徐幼薇徐小姐的家吗?”
“我们有点事情想找她。”
果然是来找徐幼薇的。
王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破灭。
但对方客气的语气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们似乎不確定这里是不是徐幼薇家。
电光石火间,王海做出了决定。
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让这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进来。
看到昏迷的徐幼薇。
看到自己和李娜。
还有那些摄像机……那一切都完了!
他必须赌一把!
赌这些人和徐幼薇不熟。
是第一次来。
“徐幼薇?”
王海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思索了两秒钟,然后不耐烦的回应道:“不认识,你们找错门了吧?”
“这里没这个人!”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一丝被陌生人打扰睡眠的恼怒
演技在这一刻飆升到了巔峰。
找错了?
门外的彪哥和两个小弟都愣了一下。
不对啊。
鬼哥给的地址明明就是这里啊。
楼栋號、单元號、门牌號,都核对过了。
彪哥眉头紧锁,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的地址確实是这个小区这栋楼这个单元这个门牌號。
他犹豫了一下。
难道是鬼哥给错了信息?
或者……徐幼薇搬家了?
如果是平时,以彪哥的脾气。
可能就直接怀疑屋里的人在说谎。
或者强行进屋查看了。
但今天不一样。
鬼哥再三强调是来道歉的,態度要恭敬。
千万不能惊嚇到苏嫂。
万一真是自己找错了。
强行闯进去嚇到普通住户。
惹出麻烦,鬼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啊?找错了?
想到这里,彪哥压下心头的疑虑。
对著门內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乾脆。
甚至带著点江湖人的直爽。
王海在门內听到这句道歉。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一半。
他赌对了!
对方还真相信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他强压住狂喜和紧张。
用更加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大晚上的,別吵著人睡觉。”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抱歉啊大哥!”
彪哥又对著门道了个歉。
然后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三人转身,朝著楼下走去。
听著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王海像虚脱了一般。
后背重重靠在门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
浸湿了他的衣领。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
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妈的……嚇死老子了……”
王海低声咒骂了一句。
心臟还在狂跳不止。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惊魂未定。
“老王,你干嘛呢?”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李娜裹著浴巾。
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脸上带著不满。
“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让你帮我拿制服,你听见没?”
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门外经歷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王海此刻哪有心情管什么制服。
他快步走到窗边。
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只见那三个男人確实走出了单元门。
站在楼下路灯旁,似乎在说著什么。
其中一个还拿著手机在查看。
他们还没走远。
而且……似乎在確认什么。
王海的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楼下,路灯旁。
彪哥皱著眉头。
看著手机屏幕上再次確认的地址信息。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楼栋號和单元號,脸色有些难看。
“彪哥,地址没错啊,就是这儿。”
“12楼,1203!”
一个小弟凑过来,指著手机屏幕说道。
“那刚才那男的怎么说不是?”
另一个小弟疑惑道。
彪哥沉吟了片刻。
他混跡江湖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刚才门內那个男的声音。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兴许是自己想太多。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鬼哥交代的事,绝对不能办砸。
万一里面真是苏嫂。
而他们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话就掉头走了,那后果……
“地址没错,再上去一次!”
想到这里,彪哥眼神一厉,沉声道:“这次,不管里面是谁,都必须问清楚。”
“如果真是苏嫂,那男的……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是!彪哥!”
两个小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点头。
三人不再犹豫。
转身再次朝著单元楼门口走去。
看著楼下三人去而復返。
气势汹汹地再次走向单元门。
王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妈的……这群瘟神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那点侥倖带来的放鬆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恐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
跑?
现在开门跑肯定来不及。
而且徐幼薇还昏迷在沙发上。
李娜还在卫生间,根本没法处理。
躲?
这房子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能躲到哪里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硬撑。
咬死说这里不是徐幼薇家,把他们糊弄走。
可……刚才已经用过一次这招了。
对方显然起了疑心。
这次还能成功吗?
王海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老王!你聋啦?”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被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李娜裹著浴巾,头髮湿漉漉地披散著。
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
脸上带著不满和一丝娇嗔。
“我喊你半天了,我的制服呢?”
“放哪儿了?”
“快给我拿来呀,人家都洗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扭了扭身子。
浴巾下摆微微敞开。
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
眼神勾人地看著王海。
若是平时,王海早就心猿意马扑上去了。
可此刻,他只感到一阵烦躁和厌恶。
王海猛地转头,看向李娜。
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想开口怒斥她几句。
但话到嘴边。
看到李娜那副故作娇媚,因刚洗完澡而显得格外诱人的身躯。
尤其是浴巾下若隱若现的曲线。
一股邪火和欲望猛地窜了上来。
他几步衝到卫生间门口。
一把將李娜拉了出来。
力道之大,让李娜惊呼一声,浴巾差点滑落。
“你……”
李娜刚想抱怨。
却对上了王海那双充满烦躁和慾火的眼睛,嚇了一跳。
王海没有解释。
只是粗暴地將她推进臥室。
然后飞快地从带来的黑色手提包里。
翻找出一套看起来就十分暴露,带著蕾丝边和细吊带的护士制服。
粗暴地塞到李娜怀里。
“穿上!快点!”
王海压著声音低吼。
同时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李娜浴巾下滑露出的饱满弧度上扫过。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娜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懵。
但也看出王海神色不对。
似乎很紧张很著急。
她虽然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再多问。
抱著那套轻薄的制服。
又扭著腰走回了卫生间。
临关门时还故意拋给王海一个嗔怪的眼神。
王海哪有心思欣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目光再次扫过沙发上昏迷的徐幼薇。
又警惕地看向大门。
不行,必须先把外面那三个瘟神打发走。
他走到门后,深吸几口气。
再次努力调整表情和语气。
试图恢復刚才那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然而,內心的恐慌让他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用力。
王海的心猛地一缩。
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再次將眼睛凑到猫眼上。
果然,还是那三个男人。
为首的光头大汉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开门!我们知道里面有人。”
“再不开门,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彪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带著明显的不耐和怀疑。
他混跡江湖多年。
直觉告诉他,这扇门后面肯定有问题。
王海嚇得一个激灵。
知道这次不能装死了。
“谁啊?敲敲敲!敲什么敲?”
他强作镇定。
用比刚才更加不耐烦,甚至带著怒气的语气吼道:“不是跟你们说了找错门了吗?”
“这里没有徐幼薇,再敲我报警了。”
他试图用报警来嚇退对方。
普通人听到报警,多少会有些顾忌。
然而,门外的彪哥听到报警二字。
不但没有害怕,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普通住户被陌生人多次敲门。
不耐烦是正常的。
但一开口就拿报警威胁。
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而且,对方再次坚决否认认识徐幼薇……
彪哥眯起眼睛,脑中飞快思索。
鬼哥给的地址绝对不会错。
刚才里面明明有女人的声音。
现在这个男人却一再否认。
难道徐幼薇出事了?
或者,被这个男人控制了?
想到苏嫂可能遭遇不测。
彪哥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鬼哥可是千叮万嘱不能嚇著苏嫂。
更要確保苏嫂安然无恙。
要是苏嫂真在这屋里出了什么事……
不行!
必须確认!
但对方死活不开门,还扬言报警。
硬闯的话,万一真是普通住户。
或者嚇到苏嫂,都是麻烦。
彪哥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地址没错,人可能就在里面。
怎么確认?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翻找鬼哥发来的资料。
那里面有徐幼薇的详细信息和联繫电话。
虽然鬼哥说要当面道歉。
但打个电话確认一下人在不在,总可以吧?
如果电话通了,人在里面接。
或者手机在屋里响,那不就真相大白了?
想到就做。
彪哥不再犹豫。
当著两个小弟的面,直接按照资料上的號码,拨通了徐幼薇的电话。
同时,他屏住呼吸,將耳朵贴近门缝。
仔细倾听门內的动静。
“嘟……嘟……嘟……”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从彪哥的手机里传出。
而在门內。
一直紧张地贴著门,竖著耳朵倾听外面动静的王海,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因为,就在彪哥拨通电话的下一秒。
一阵清晰悦耳的手机铃声。
毫无预兆地从客厅沙发方向传了过来。
正是徐幼薇之前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
王海瞬间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
糟了!
徐幼薇的手机,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门外,彪哥也清楚地听到了与他手机听筒里同步响起的铃声。
瞬间,彪哥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他猛地抬起头,不再有丝毫客气。
用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
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里面的人听著!马上给我开门!”
“徐幼薇的手机为什么会在里面?”
“你他妈到底是谁?”
“徐幼薇人呢?把她交出来!”
“否则,老子今天先拆了这扇门,再拆了你这个人!”
徐幼薇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响个不停。
让王海慌乱不已。
“我……我不知道什么手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王海强撑著最后一丝气力。
对著门继续怒吼。
“我……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到!”
“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说。”
他试图再次搬出警察作为挡箭牌。
做最后的挣扎。
语气努力装得像一个被骚扰,愤怒又无辜的普通住户。
门外,砸门声和怒吼声戛然而止。
彪哥没有再继续砸门。
也没有立刻回话。
他缓缓放下砸门的手。
但眼中却闪过一抹狐疑和思索。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个同样面带怒色,蠢蠢欲动的小弟稍安勿躁。
三个男人退开半步。
在狭小的楼道里聚拢。
压低声音快速商议起来。
“彪哥,这孙子肯定在说谎。”
“徐幼薇的手机就在里面。”
一个小弟咬牙切齿道。
“没错!而且刚才明明有女人声音,喊什么老王拿制服……”
“听著就他妈不对劲!”
另一个小弟附和,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屋里,女的洗澡要穿制服……嘖嘖。”
彪哥眉头紧锁。
脑海中飞速串联起所有线索。
鬼哥给的准確地址。
门內男人两次坚决否认认识徐幼薇。
徐幼薇的手机却在屋內响起。
刚才更还有清晰的女人洗澡声和那句曖昧的老王,帮我拿制服。
关键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徐幼薇的声音。
旋即一个大胆。
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想。
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
“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彪哥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又看了看两个小弟。
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里面那男的和女的……正在办事?”
“而刚才让拿制服的,就是徐幼薇?”
一个小弟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彪哥,你是说……徐幼薇背著苏哥,在家里偷人?”
“我操!不会吧?”
另一个小弟也惊呼出声。
“苏哥的女人,敢给苏哥戴绿帽子?”
这个猜想虽然大胆。
但在目前的情境下。
竟然出奇地合理!
解释了为什么有男人在徐幼薇家。
为什么男人坚决否认。
为什么有女人的曖昧声音。
为什么徐幼薇的手机在响却没人接。
如果真是这样……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彪哥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本来是奉鬼哥之命,来给苏嫂道歉,化解误会的。
可现在,却好像撞破了苏嫂偷情的现场?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